还记得那句在网络上流传甚广的段子吗？“年轻人无法同时拥有卡宴和自卑”。曾几何时保时捷卡宴就是这种成功与自信的终极物质符号是无数人财富路上的梦想终点。但今天这个符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就在最近保时捷公布了2025年的成绩单曾经的神车卡宴在中国市场全年只卖出了17,160台这是它十多年来第一次年销量跌破2万台大关。这个惨淡的数字是在终端市场给出史无前例的优惠之后取得的：在上海等一线城市卡宴的综合优惠已经超过了25万元顶配车型的优惠甚至能突破30万。
如果你走进保时捷的展厅会发现曾经需要加价、排队等待的卡宴如今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即便挂着“首付9.98万元起”或“七折购车”的醒目招牌也难掩门庭冷落的尴尬。2025年第一季度保时捷在中国市场仅交付了9,471辆新车相比去年同期的16,340辆同比暴跌了42%。而纵观全年保时捷在华总交付量为41,938辆同比大幅下降26%。这个曾经保时捷全球最大的单一市场如今已经滑落至第三位。销量的崩塌直接冲击了财务数据2025年前三季度保时捷的营业利润从去年同期的40.35亿欧元锐减至仅4000万欧元跌幅高达99%。尽管官方解释这与一次性计提电动化项目成本有关但中国市场的全面失守无疑是这场雪崩中最核心的那片雪花。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中国人突然不爱保时捷了？是保时捷的车不行了吗？从机械素质上看卡宴还是那台卡宴3.0T V6发动机、PDK变速箱和扎实的底盘依然在线。但时代的标准已经变了。今天的消费者尤其是那些掌握着新财富的科技新贵们坐进车里第一件事不再是听发动机的声浪而是先问：“你这车机卡不卡？智能驾驶到什么水平？能OTA升级吗？” 保时捷的车机系统其流畅度和功能丰富度在与华为问界、蔚来、理想等国产车型对比时被残酷地形容为“智能手机和功能机的区别”。
这背后是一场深刻的消费群体迭代。过去购买卡宴的多是房地产、传统制造业等领域的“老钱”。但随着经济周期轮动这部分消费力在收缩。取而代之的是来自互联网、科技行业的“新钱”群体。他们的消费偏好截然不同：更理性更看重科技感和实际用户体验对品牌的盲目崇拜大大降低。一位深圳的科技公司高管说得直白：“花百万买保时捷Taycan不如换两台蔚来ET7后者的智能座舱领先了一代。” 对他们而言车子不仅是面子更是移动的智能终端和舒适的商务空间。当国产车用一半的价格就能提供冰箱、彩电、沙发齐全的“移动客厅”以及领先的智能驾驶时为保时捷那个“盾徽”多付50万品牌溢价的理由就变得无比苍白。
真正将卡宴推下神坛的是几款国产车型精准而凶猛的“降维打击”。这场围剿战分成了清晰的梯队。最早发起挑战的是蔚来ES8它用纯电的性能、3分钟极速换电的服务以及“牛屋”这样的车主社区第一次让高端用户意识到豪车除了机械还可以有服务和生态。随后理想L9和问界M9的登场则给了卡宴致命一击。这两款增程式SUV完美解决了里程焦虑使用场景与卡宴高度重合但在空间、舒适性尤其是智能化配置上实现了全面超越价格却只有卡宴的一半左右。问界M9的车主画像与卡宴高度重合都是企业老板和高管华为的品牌势能和民族情感加持让它在商务高端市场直接截胡了保时捷的大量潜在客户。
2025年战局进一步白热化。极氪9X的上市被外界视为“给了卡宴最后一击”。这款车拥有6.3㎡的夸张座舱面积、3.1秒的百公里加速以及脱胎于吉利的品牌信赖感在产品力参数上形成了碾压之势。更让传统豪华品牌胆寒的是2025年12月华为鸿蒙智行的旗舰轿车尊界S800其单月销量竟然超过了宝马7系、奥迪A8和奔驰S级这三款德系旗舰轿车的销量总和。这清晰地表明战火早已从SUV烧到了全品类国产高端车正在系统性重构百万级豪车的市场格局。
面对国产车的猛攻保时捷的反应显得迟缓而笨拙。其核心困境在于电动化转型的严重滞后。当中国新能源汽车渗透率已突破58%保时捷的电动车型却表现乏力。其纯电跑车Taycan在2024年全球销量暴跌49%被曝出减产消息车主吐槽其空调存在“癌症级BUG”。而计划中的纯电版卡宴迟迟未至现有的电动车型续航普遍低于500公里车机导航还沿用欧洲逻辑北京车主抱怨“充电时连刷短视频都卡顿”。保时捷全球CEO奥博穆承认：“我们在中国的电动汽车发展速度比几年前预期的要慢。” 这种缓慢让它在全球最“卷”的中国市场彻底失去了先机。
更让中国消费者反感的是即便在大幅降价的同时保时捷依然固守着那套被视为“套路”的销售模式。指导价降了二三十万但令人咋舌的选装清单依然存在。想要全景影像？请额外支付1.2万元。想要全速自适应巡航和自动泊车？再加1万元。而这些配置在问界、理想等国产车型上几乎是全系标配。还有各种奇怪的选装限制例如选了运动感强的十八向座椅就不能再选豪华组件包迫使消费者做二选一的取舍。在国产车“配置全给”的体验对比下这种模式被年轻消费者视为一种“傲慢”和“性价比陷阱”。都2026年了还在玩这套除非是品牌“信仰无敌”否则难免被贴上“冤大头”的标签。
市场的寒意已经传导至保时捷的整个体系。为了应对销量下滑和利润暴跌保时捷中国开启了裁员正式员工裁员比例达到10%外包员工裁员30%。经销商网络也在持续收缩计划从2024年底的约140家缩减至2027年的约100家。珠海、江门等地的多家4S店已经接连关闭。部分经销商因为厂家强行压库导致资金链紧张甚至出现了拒绝提新车的现象。曾经象征着尊贵服务的保时捷中心如今正陷入一场恶性循环。
保时捷的遭遇并非个例它折射出整个传统超豪华品牌阵营在电动化浪潮中的集体焦虑。法拉利已经将其第二款纯电动车的推出时间从2026年推迟到至少2028年内部人士甚至称当前高性能电动汽车的需求“为零”。兰博基尼将首款纯电车型从2028年推迟至2029年。宾利将全面电动化的目标从2030年推迟到了2035年。玛莎拉蒂则直接取消了电动版MC20跑车的研发计划因为他们的客户“还没准备好转向纯电动车”。这些品牌共同的担忧在于电动化可能抹去它们赖以成名的灵魂：发动机的轰鸣声以及由此构建的独特情感体验和品牌护城河。
与此同时德国大众化的豪华品牌BBA（奔驰、宝马、奥迪）也纷纷调整了此前激进的电动化战略。奥迪收回了2033年全面停售燃油车的计划；奔驰不再坚持“在条件允许的市场全面电动化”转而采取燃油与电动长期共存的策略；宝马则重启了增程式混动技术的研发。它们意识到在电动车普遍盈利困难的情况下燃油车业务仍然是不可或缺的“利润稳定器”。然而这种战略回调在如火如荼的中国市场面前显得有些一厢情愿。中国消费者用真金白银的投票表明电动化、智能化的体验优势是如此明确以至于传统的品牌光环正在快速失效。
二手市场的表现是品牌价值的晴雨表。保时捷的保值神话也随之破灭。杭州的二手车商表示现在最怕收的就是保时捷因为“价格一天一变”。像Panamera这样的车型三年折价率超过50%相比三年前缩水了20个百分点。当新车都在打七折二手车的价值体系自然随之崩塌。
在苏州工业园区一位90后创业者把自己的保时捷钥匙扣扔进了抽屉。他计划下次换车选择极氪009理由是“冰箱彩电齐全客户坐着更舒服”。这个简单的场景或许比任何销量数据都更能说明问题。消费者需求的变迁、竞争对手的崛起、自身转型的迟缓以及那份不肯放下的身段共同织就了保时捷卡宴今日的困局。那个属于燃油豪车、依靠品牌光环就能所向披靡的时代正在中国这片全球最激烈的汽车市场上缓缓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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