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进口宝马在中国只卖了6.4万辆，比上一年少了10.6万辆，跌了62%。
这事落地的那一天，城北商圈的宝马展厅里灯光还亮，客流却稀稀拉拉。
老陈从玻璃门推进去，脚步声在瓷砖上空空地响，小赵迎上来，笑里带着点试探。
旁边的试驾区，小李刚从车上下来，脸上挂着新鲜的光。
“陈总，这台进口X5现在优惠不错，要不要坐里边细瞅瞅？”小赵把手一伸，姿态很到位。
老陈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心里打鼓：以前车是门面，现在是压力。
小李晃着胳膊往这边走，“哥们，我刚试了蔚来ES8，自动变道、自动泊车，真有那意思，中！”他笑得像刚捡到红包。
几个人站在展车旁，空气里有点静。
问题就摆在眼前：是大家没钱了，还是买车的赛道早就换了？
答案不复杂。
不是口袋瘪了，是玩法变了，是豪华的定义在换壳。
过去一把钥匙晃一晃，光都能把人眼睛晃花；如今一块大屏亮一亮，一句“你好”喊出去，车就懂人话。
老陈看着X5的屏幕，心里直犯嘀咕：自己那台宝马，开是好开，就是不太懂他。
地图要自己去更新，车机像只老学究，一本正经，不肯变通。
他那天去朋友那儿，顺手试了蔚来ES8，车进地库，自己找车位，自己泊进去，出地库还自己变道。
他坐在副驾，“这可真叫省心，喊它一声，自己就过来，地道不？”他回到家看了自家车，再看那套车机，像把老式按键机放到智能手机堆里，能打电话，但不懂社交。
当国产车的脑子越做越灵光，进口宝马的豪华就像剩下一块好看的车标，少了点能抓人的真东西。
面子这一档子事，也换了画风。
十年前，宝马钥匙往桌上一放，合作方眼睛就亮，银行柜台也更愿意点头。
如今街上宝马越来越多，保有量高得像商场里常见的标配，连宝马电动车跑网约车的场面都能撞见。
年轻人聊车，话题不再绕着车标转，更多盯着科技感和体验。
“这一代人看屏幕，眼睛比看车标还亮。”办公室群聊里，有人发了一张车内大屏的照片，底下又有人回，“现在显不显档次，看辅助驾驶、看语音识别，零重力座椅一躺，才叫得劲儿。”小张摇头笑，“开个智能的，才叫跟上时代，钥匙再亮，也没屏幕懂人。”面子这东西，也要更新系统，不更新就卡顿，不是谁不认宝马，是大家认的是另一种高级。
有人把目光从新车挪到二手市场。
道理很直白，新车开个一到三年，过了磨合期，机械状态稳定不少，价格却只到新车的五到六成。
主流平台上，一辆行驶三万公里的2022款进口宝马X5，标价大概四十到五十万，比同配置的新车能少二十来万。
老陈晚上在饭桌上跟家里人一合计，妻子拿着计算器，“省下这二十多万，孩子一年培训班也够了。”老陈谨慎，“二手也行，先找第三方检测，把维修和出险查清楚，车况没问题，就上。”两个人对着手机看报告，心里一点点踏实起来。
体验差不多，价格更顺手，谁不爱这个性价比？
这股风往这边转，进口新车自然就没那么香了。
小老板的心态又是一重变化。
扩张期那几年，豪车是名片，银行看车、看人、看气场，对接工地也用得上，包工头见了亮堂堂的标，心里有底，愿意先垫一笔。
这是那时候的江湖规矩。
经济进入调整期，账上现金比车标更要紧。
老陈约银行经理喝咖啡，经理指着报表，“关键看现金流。”老陈把那句话记在心里，回头把进口宝马挂了个出售信息，换了一台更便宜的国产车，省下来的几十万，堆成了企业账户上的缓冲垫。
“人活一口气，生意靠一口钱。”他在心里念叨，不是要和面子过不去，是眼下要把公司扛住。
这种从撑场面到省开支的转向，让进口豪车从必需品滑到可选项，销量打折，不意外。
国产宝马也把一部分份额拿了回来。
沈阳工厂的生产线整整齐齐，变速箱从德国来，发动机很多就在沈阳造，还出口回欧洲，技术标准对齐得紧。
钢板、内饰、线束等零件大量对接本土供应链，整车质量和进口版本拉不开明显差距。
以前有人愿意多花钱为德国原厂的光环站台，觉得进口就更好，时间拉长，市场把真实情况一点点显出来。
国产版不交高额关税，不掏海外运费，价格更实惠，同样的体验更亲民，消费者就把钱掰得更仔细。
维修师傅看着发动机号和装配工艺，“真不差事，差价都在路上。”光环退去，放大镜下看的，是实打实的料。
大家对“进口”这两个字的滤镜，也没那么厚了。
供给端也缩了口。
过去天津港的平行进口车是个特殊通道，绕过品牌总代理，价格往往更低，很多人从那里捡到过划算的车。
到2023年7月1日，国六B排放标准全面实施，审查更严，部分进口车型达不到北京、上海、广东等地的要求，上牌受限或者成本堆上去。
港口展厅里，卷帘门半拉着，店员在角落里翻文件，感叹“车源少了，老客户问了也不敢轻易接单。”货少、贵货一多，链条上的每一环都紧了，进口宝马的供应跟着往下压，这一头再去拉销量也就费劲。
这件事还不止围着宝马转。
保时捷的进口销量已经连着几年往下走，前段时间还出了经销商门店空空的新闻。
奔驰、奥迪的进口量也在减少，说明整个进口豪华车市场都在收缩。
另一头，本土高端品牌往上走得很快，问界、理想、蔚来的车型，在五十万以上的档位，把很多原本会买进口豪华车的客户接住了。
有人把几台车的配置摆在一张表上对比，车辆品质、智能化、售后服务对得上甚至超车，消费者掏钱更看体验，付那个“进口溢价”的动力就弱了。
朋友圈里有人发了一句，“不是进口不香，是国产太能打。”这话不夸张，落到数据上都能对起来。
展厅里，那盏灯照在老陈的侧脸上，他在宝马座椅里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刷到一条消息——自己那台国产车的车机刚推送了系统更新。
屏幕上显示“OTA更新完成”，他笑了笑，把手机翻过来，又翻过去。
旁边的小李还没消停，拉着他看ES8的自动泊车录像，“这不，喊它一声，它自己就过来，省心。”小赵在旁边也不急，客户的心路他看得清：价格、智能、面子、现金流，每一条都在变。
这是一盘新的棋，落子的位置已经不同。
有人问，进口车会从中国市场消失吗？
答不上去的空话不多说，市场自己会递答案。
它不会突然不见，更多像从舞台中央走到侧台，灯光没那么热，粉丝更挑。
普通消费者，更愿意把钱花在更聪明、更贴心的车上，愿意选更新快、服务到位的那一类。
世界上唯一不变的是变化，这句老话摆到车市里，也不中看也不中用，却还挺准。
潮水退去，谁在裸泳这事交给时间，眼下看得清的是新一代的标准被写出来：智能化是豪华的分水岭，体验是成交的临门一脚。
小李走到门口，手指一摁，车钥匙亮了灯，屏幕也亮了图标，像是给他点了个赞。
他冲老陈挤眉，“哥，走吧，去隔壁再看看。”老陈把钥匙放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展厅顶部的霓虹，然后迈步往外。
风向变了，旗子自然会转，车开到哪边，心就跟到哪边。
街上灯火一片，车流在路口汇成线，豪华的定义不写在车标里，写在每一次更新、每一次语音响应里，写在这座城市的节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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