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没注意到,就在英国首相斯塔默的访华车队旁,发生了一件极具象征意义的小事。 奇瑞的董事长尹同跃,把一台精致的iCar V23车模,送到了这位英国首相的手上。 这可不是普通的商务礼品交换,你仔细品,一个中国汽车品牌的掌门人,向一个拥有捷豹、路虎、劳斯莱斯的汽车王国首相,赠送一台代表未来出行的中国电动车模型。 这个画面本身就充满了叙事的张力,它无声地讲述着一个格局颠覆的故事。
就在一年前,很多人还觉得中国车大规模进欧洲是痴人说梦。 但数据从来不说谎。 2025年,奇瑞一个品牌在英国市场的注册量,超过了7.6万辆。 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 它直接超过了捷豹路虎这两个英国本土豪华品牌在自己老家市场的销量总和。 不是接近,是反超。 这意味着,在英国街头,看到一台奇瑞的概率,已经比看到一台新路虎的概率还要高。 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市场用真金白银投了票。
有人会说,这是不是靠低价换来的? 那我们得看看奇瑞在干什么。 就在斯塔默这次来华谈合作的同时,奇瑞商用车欧洲总部的选址已经定了,2026年就要正式落在英国利物浦。 这可不是设个销售办事处那么简单,这是要把运营、管理乃至后续研发的根,扎在欧洲。 更耐人寻味的是,谈判桌上摆着的,是与捷豹路虎洽谈英国工厂代工合作的方案。 想想看,未来可能在英国伯明翰或利物浦的工厂里,由曾经制造捷豹的工人,组装挂着奇瑞标志的电动车。 这个场景,五年前有人能想象到吗?
奇瑞的步子,看起来似乎没有一些新势力品牌那么“狂飙”。 尹同跃自己也说“步子迈得慢”。 但这种慢,更像是一种稳扎稳打的“挖战壕”战术。 它不是在沙滩上建高楼,而是一砖一瓦在欧洲市场修堡垒。 他们不是简单地把中国造的车运过去卖,而是搞起了“本土化”的深度游戏。 在西班牙,他们甚至复活了一个沉寂多年的本土品牌“EBRO”,用中国的技术和供应链,生产贴合欧洲人需求的电动商用车。 这一招不仅规避了部分贸易壁垒,更关键的是,它赢得了当地人的情感认同——他们觉得这是自己品牌的复兴,而不仅仅是中国的入侵。
难道只有奇瑞看到了这个机会吗? 当然不是。 比亚迪早在2022年就宣布与英国电动车公司Octopus EV达成合作,向后者销售5000辆电动车。 蔚来汽车的“幂航能源科技”与英国的“4R Energy”公司合作,专门研究电池回收和二次利用。 上汽集团的名爵MG,更是多年占据英国电动车销量榜的前列。 中国汽车品牌,正在以集团军的方式,系统性地进入欧洲腹地。 他们带来的不仅是产品,更是一整套从电池技术、智能座舱到补能体系的“中国方案”。
欧洲,特别是老牌汽车强国,心情是复杂的。 一方面,他们需要中国车企的投资来激活日渐沉寂的工厂,保住就业岗位。 斯塔默政府主动洽谈代工合作,就是这种现实需求的体现。 另一方面,他们又对中国车企的技术和成本优势感到警惕甚至焦虑。 这种矛盾心理,直接反映在政策上:一边可能给予投资建厂的优惠,另一边又在酝酿更严格的碳关税和反补贴调查。 欧洲市场的大门,在开合之间反复摇摆。
但中国车企似乎已经摸到了门道。 硬碰硬的关税战是下策,而像奇瑞这样,通过合作、本地化生产、甚至品牌融合的方式,正在成为新的破局思路。 与捷豹路虎的代工谈判,就是一个经典案例。 对捷豹路虎而言,闲置的产能被盘活,工厂得以运转,工人有了工作;对奇瑞而言,获得了进入英国乃至欧洲市场的“本地身份”,规避了潜在的贸易风险,还能学习百年品牌的制造管理经验。 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阳谋”。
技术层面,中国车企的底气是实实在在的。 奇瑞展示的“瑶光实验室”和“开阳实验室”架构,一个攻当下,一个谋未来。 他们在混动技术上的积累,恰好击中了欧洲市场从燃油向纯电过渡的漫长痛点。 欧洲消费者喜欢旅行车,看重操控和高速稳定性,中国车企就针对性地调整底盘、加强隔音。 你去看奇瑞、比亚迪在欧洲发布的车型,和国内版本在调校上都有显著区别。 这种“为你改变”的姿态,背后是强大的工程研发快速响应能力做支撑。
供应链优势则是另一张王牌。 中国拥有从锂矿开采、电池制造到电机电控的完整新能源产业链,成本控制和迭代速度全球独一档。 当欧洲车企还在为一块高性能电池的成本发愁时,中国车企已经能将搭载最新一代电池包、续航扎实的车型,以极具竞争力的价格推向市场。 这种体系化的优势,不是某个单一技术突破可以比拟的,它需要整个国家工业生态的支撑。
英国汽车产业的现状,为这场合作提供了现实的土壤。 曾经的“日不落帝国”汽车工业,在经历多次产业转移和金融危机后,本土品牌所剩无几,产能大量闲置。 将工厂出租或合作,成为盘活资产最务实的选择。 这不是耻辱,而是全球化产业分工下的现实选择。 斯塔默政府显然明白,与其守护一个凋零的贵族尊严,不如拥抱现实,引入活水,让制造业重新转起来。 中国车企,成了他们眼中那汪最活跃的“活水”。
市场的反应是最直接的裁判。 英国消费者为什么开始选择奇瑞? 除了价格,更重要的是产品力经过了他们的检验。 欧洲有全世界最严苛的汽车安全和环保标准,也有不限速的高速公路。 一辆车好不好,在德国Autobahn上跑一圈就知道。 中国车不再是从前那种“廉价的代名词”,而是在设计、安全、性能和质量上都达到了全球主流水平。 这种认知的改变,是销量能够爆发的根本前提。
所以,当我们回头看尹同跃送给斯塔默的那个小车模,它更像一个时代的隐喻。 它隐喻着全球汽车产业力量对比的悄然转换,隐喻着中国制造业从“仰视学习”到“同台竞技”再到“输出模式”的进阶。 这场由中国车企主导的全球化新叙事,不是靠慷慨激昂的口号,而是靠一台台驶入伦敦、巴黎、柏林街头的车,靠一座座在欧洲落地的工厂和研发中心,靠一个个被本土市场接受的合作案例,扎实地书写出来的。
利物浦的码头曾经见证了日不落帝国全球贸易的辉煌,如今,它又将见证一个中国汽车品牌将这里作为进军欧洲的桥头堡。 历史不会简单重复,但总会押着相似的韵脚。 这一次,故事的讲述者,换了新的主角。 而欧洲的消费者、工程师、产业工人们,正在用他们的选择、他们的就业和他们的合作,参与到这个新故事的构建之中。 汽车,这个改变了二十世纪的伟大发明,其制造中心的版图,在二十一世纪正在经历一场静默但深刻的重绘。 所有参与者都清楚,这场变革没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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