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内灯光璀璨,崭新的奔驰、宝马、奥迪一字排开,却鲜有顾客驻足。销售人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偶尔抬头望向空荡的大门。这一幕并非个别现象,而是当下豪华车经销商群体的真实写照。更讽刺的是,在这个看似光鲜的行业里,每卖出一辆车,经销商可能正在加速自己的亏损。
走进华东地区一家奔驰4S店的后场仓库,会发现一个令人震惊的现象:库存系数高达2.2,远超行业公认的0.8-1.0安全线。这意味着库房里的车需要两个多月才能清完,而在这期间,每辆车都在吞噬经销商的现金流。
以北京常见的GLC260为例,官方指导价42.78万元,进价约39万元,如今终端成交价却跌破37万元。如果客户选择金融分期,再贴利息,经销商每卖一辆净亏两三万元。这种”卖得多亏得多,不卖又完不成厂家任务”的困境,正将越来越多的经销商推向绝境。
全国工商联汽车经销商商会的通报显示,奔驰经销商普遍面临库存持续高位运行、终端售价跌破进货成本等五大经营困境。2025年奔驰在华销量暴跌19%,仅为57.5万辆,退回十年前水平,但主机厂的压库节奏丝毫未减。
这种现象背后是典型的经济学供需错配。主机厂保持刚性生产,而市场需求弹性不足,导致供给过剩。更深层次的是供应链中的”牛鞭效应”——市场需求的微小波动,在经由主机厂、经销商等环节传递过程中被逐级放大,造成库存的剧烈波动。
价格倒挂已成为行业公开的秘密。奔驰GLC全系车型官方降价4.8-6.25万元,看似力度空前,实则只是追平了市场实际成交价。在降价前,这些车型在市场终端的实际成交价早已低于调整后的新指导价。
更极端的案例发生在新能源领域。奔驰EQE SUV最高降幅达到47%,相当于原价70多万的车现在40万以内就能入手;宝马iX也放下身段降价44%,优惠金额超过30万元。这种价格”大跳水”不仅侵蚀了单车利润,更在根本上动摇了豪华品牌的溢价基础。
价格刚性原理在此显现威力:厂商掌握定价权,而经销商议价能力失衡,导致价格信号失灵。为保住授权资格,经销商被迫采用边际成本定价策略——只要售价能覆盖变动成本,即使低于进货价也要销售,因为固定成本已经发生,能收回一点是一点。
这种局面如同超市对临期牛奶的打折销售,虽然单件亏损,但总比完全报废来得划算。只是对于动辄数十万的豪车而言,这种”止损”的代价过于惨重。
新能源品牌的崛起正在重构整个汽车销售生态。特斯拉等品牌采用的直营模式,绕过传统经销商直接对接消费者,在用户体验与成本控制上展现出双重优势。
然而,曾经被视为革新方向的直营模式,并未完成对传统经销商体系的完全替代。在一线城市核心商圈,一家新能源汽车直营展厅的年运营成本可达五六百万元。面对这一现实,新能源车企开始加速向”直营转经销”的混合模式转型。
特斯拉率先收缩高端商圈布局,关闭了北京国贸、深圳万象城等9家核心地段商超店。随后,小鹏、阿维塔等新势力品牌纷纷跟进,全面开放经销商加盟模式。蔚来在三、四线城市试点合作加盟模式,子品牌乐道则直接采用”直营+经销商代理”的混合模式。
这种转变体现了市场竞争中的”创造性破坏”过程。新业态对旧渠道形成替代性竞争,而需求分化则重塑着豪车的定义——消费者从”品牌崇拜”转向”技术认知”,环保政策、技术偏好成为新的购买决策因素。
面对生存危机,经销商开始从”卖车”转向”服务+生态”的战略调整。售后、金融、二手车业务成为重要的利润缓冲带。一些有远见的经销商开始借助数据工具进行动态库存管理,减少资金占用。
短期来看,控制成本是关键。包括优化人员结构、重新谈判租金、减少非必要开支等。同时,加强与主机厂的沟通,争取更合理的销量目标和商务政策。
长期而言,经销商需要与主机厂重构合作关系,参与定制化生产、共享用户数据。拥抱新能源代理制,探索直营与经销的混合模式,可能是未来的方向。
宝利德的崩塌警示行业,单纯依靠资金囤货、赚取差价的粗放模式已难以为继。成立于2001年的宝利德曾是华东最大的民营豪车经销商,巅峰时拥有30余家4S店,营业额突破120亿元。然而截至2026年1月,其资产30多亿,负债却接近60亿,归母净资产为-34亿。
豪车经销商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供需关系逆转、价格机制失效、竞争维度升维共同挤压着生存空间。曾经依托品牌光环、渠道垄断和金融杠杆便能稳坐利润高台的模式已然失效。
在这场行业洗牌中,经销商需要在”精细化运营”“模式重构”“战略撤退”中做出选择。一些经销商开始转向轻资产运营,重点发展中高端品牌售后市场;有的则尝试与新能源品牌合作,探索代理制模式;也有投资人选择及时止损,退出这个曾经辉煌的行业。
行业变革从来都是残酷的,但也是必要的。正如一位从业者所言:”过去那种躺赚的时代结束了,现在才是真正考验运营能力的时候。”
在这场豪车经销商的生存大战中,你认为最关键的成功因素是什么?欢迎分享你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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