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把手机怼到我脸上，“宋L降价了，就它了！”
我摁灭手里的烟头，没吱声。
兜里就十五万预算，还得给孩子留着下学期的画画班钱。人到中年，就是这样，心里的账本比脸都干净，每一笔都得算得清清楚楚。
前几个月，我俩就为这车的事儿，没少拌嘴。
我想买个老牌子的，比如瑞虎8，或者我爸那台哈弗，开着心里踏实，坏了也好修。
媳妇不同意。
她天天在手机上刷视频，耳朵里灌满了什么DM-i，什么超级混动。她就，现在谁还买纯油车，一个月油钱都够孩子多报个兴趣班了。
我蹲在阳台上，又点上一根。
烟雾缭绕里，我想的不是车，是这日子。房贷一个月六千，孩子上学一个月两千，人情往来，柴米油盐，哪样不得花钱。这十五万，是我俩攒了好几年的家底，一步都不能走错。
我说，要不去看看别的？
媳妇把我的银行卡短信调出来，指着上面加油的记录，“上个月油费一千二，一年就是一万多。这车要是买回来，电费才几个钱？省下的钱，够咱们一家三口出去旅游一趟了。”
她这人，算账比我还精。
我没话说了，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拧了半天。
周末，还是被她拽去了4S店。
说实话，我对这些新能源车，心里是有点犯嘀咕的。又是电又是油的，靠谱吗？
一进门，人还真不少，好几家都带着孩子来的，跟我们家情况差不多。
那台宋L就摆在正中间，看着是挺大气的。销售嘴很甜，一个劲儿地介绍。我没怎么听，自己绕着车走了两圈。
我拉开后门，把闺女的儿童座椅往里一放，咔哒一声，接口就对上了，稳稳当当。媳妇坐进后排，试了试空间，她一米六八的个子，腿伸直了，前面还有一拳多的空。
她朝我点点头，眼睛里有光。
我心里那块石头，松动了一点。
打开后备箱，我愣了一下。是真能装。我脑子里比划了一下，闺女的婴儿车，回我妈家时装特产的两个大箱子，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塞进去绰绰有余。
销售看我没说话，就招呼我们上车试试。
车子滑出去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开了十几年油车，习惯了发动机的轰鸣，这一下安静得我都有点不习惯了。媳妇坐在副驾，一个劲儿地说，“多稳，闺女以后在车上睡觉肯定踏实。”
我没理她，开到一段上坡路，故意深踩了一脚。
车子没半点迟疑，劲儿一下就上来了。这感觉，跟我那台老车完全不一样，不嘶吼，但是有劲。
在市区里兜了一圈，看了眼仪表盘，油耗显示是4点多。
我心里那本账，又开始哗啦啦地翻。
回到店里，媳妇跟销售去谈价格了。我带着闺女，在休息区坐着。闺女拿着一块小蛋糕，吃得满脸都是。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媳妇说得对。
我这辈子，图个啥呢。
年轻的时候，也想开好车，也想要面子。现在呢，只想一家人安安稳稳，日子过得舒心点。
车子，不就是个工具吗。一个能为你遮风挡雨，能让你在孩子发烧的半夜，一脚油就到医院的铁壳子。它省不省心，省不省钱，比它是不是听起来有面子，重要太多了。
之前我也琢磨过，这个价位，对手太多了。零跑，捷途，一大堆。可比来比去，比的是参数，日子是自己过的。自己觉得合适，那就够了。
媳妇拿着单子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笑。
“定了，送的东西我也都要来了。”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车开出4S店，天已经擦黑了。闺女在后座的儿童座椅上，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
我开得很慢，很稳。
旁边的媳妇，没看车，也没看窗外的街景，就那么扭头看着我。
“累了吧？”她问。
我摇摇头，“不累。”
那一刻我突然想明白了。人到中年，活得就是个实在。车子不是面子，是里子，是能给你媳妇孩子遮风挡雨的一个移动的壳。选车跟选人一样，花里胡哨的最后都得散，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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