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美国密歇根州安娜堡的冬天格外寒冷。那时我刚开始关注固态电池这个领域——一个听起来像科幻小说里的技术。也正是在那一年,英国家电巨头戴森的创始人詹姆斯·戴森跨越大西洋,全资收购了固态电池企业Sakti3。很多朋友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愣住了:一个卖吹风机和吸尘器的公司,怎么突然去买电池公司?在我的朋友圈里,这个新闻当时就像一个杯子里突然冒出一条金鱼,格外违和。
戴森爵士给出了他的理由:电车是未来,电池是瓶颈,续航是问题,想造好车,必须先搞定电池。他甚至预测电动汽车会成为戴森公司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其他家电产品都会黯然失色。我也记得自己第一次读到这些观点时,心中既被震撼又有些怀疑——一个坚定的家电品牌,能否真的跨界成功?
四年后,戴森为造车砸下至少5亿英镑,可最终在2019年宣布停摆,这个梦想像风筝断了线,飘走了。但固态电池的研发并未叫停,Sakti3的技术被吸收进戴森的研发体系。只是戴森不再死磕固态,近年几乎没有向外界汇报电池的新进展。
与此同时,丰田也接连推迟固态电池量产的承诺,这种“一再延期”的画风,让行业的乐观情绪逐渐降温。甚至有人调侃:固态电池距离量产永远只有五年。直到2026年,芬兰的Donut Lab在CES展上发布全球首款可量产的全固态电池,并声称能量密度达400 Wh/kg、循环寿命长达10万次。这一下,又把行业的质疑和戏剧性推到了高潮——毕竟,很多人眼里,这像是一个一年多的小公司挑战中日韩锂电巨头的“不可能任务”。
我一直觉得,这些故事的背后,指向的是固态电池产业的双面性:它充满未来感,是一个让人前赴后继的方向;同时它也被成本、工艺和材料学的难题牢牢缠住。固态电池就像一场长跑,十五年来,没有人彻底退出,但也没有人抵达终点。
它的优势之处毋庸置疑:安全性高、能量密度更大、寿命更长、工作温度范围更广。记得第一次拿到固态电池样品时,我用手轻轻敲击它,发现它的内部结构比液态电池更加紧凑,就像把柔软的棉花换成了硬实的砖块。理论上,它的能量密度可以达到液态电池的两倍,这意味着电动车的续航能翻倍,低温环境下衰减也更小。
然而,固态电池的高成本是第一道峭壁。制造成本是液态电池的3到5倍,短期内很难降到消费者接受的区间。还有界面阻抗大、离子导电性差的老问题——固-固接触天生有缝隙,像把两块玻璃贴在一起,总会有空隙影响效率。此外,制造工艺不统一,各家标准难兼容,散热、环保和安全问题也没完全解决。
行业普遍认为,2027年会是固态电池的关键节点。比亚迪计划在那时启动固态电池示范装车;宁德时代也将小批量生产能力瞄准这一年。就像三条并行隧道的工人,各自掘进不同的技术路线——氧化物、硫化物、聚合物——没人能保证谁先见到光。氧化物稳定但工艺复杂;硫化物性能优异却存在有毒风险;聚合物兼容性好但潜力有限。
我个人很期待宁德时代的固态电池,它的能量密度已达450 Wh/kg,低温衰减小,甚至能在快充10分钟后跑出2000公里。比亚迪凭借垂直整合能力,已在海豹EV上装车固态电池,目标是2030年实现“液固同价”。丰田固态电池也在推进,但高成本是它的软肋。
固态电池的未来并非单线图景。它的成功,取决于能否在成本、安全、环保上同步突破。如果不能,可能会被更高能量密度的凝聚态电池、或低成本高安全性的钠离子电池抢跑。
回到那个让我开始关注这个领域的问题——固态电池是否会终结液态电池?我认为,它有这个可能,但路线漫长。它是一场耐力赛,需要新材料、新设备、新回收体系一起推进,还有政策的耐心与支持。或许在2027年,答案会更清晰。但在此之前,固态电池仍然是一段既充满希望又让人保持谨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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