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德国工厂一万二名员工,同时有两千多人请病假,接近17%的人没法上班,马斯克看到数据直接说太疯狂,要立刻调查。外界都猜是不是工会策动,是不是员工故意摸鱼,没人往根子上想。
查德国近年的就业数据,2021到2022年,全国就业人员年人均缺勤天数从15天涨到20天,增幅接近40%。这个涨幅放在全行业都吓人,更别说特斯拉这种头部车企。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欧洲人躺平,员工变懒,其实这个结论错得离谱。高缺勤率很多时候跟员工态度没关系,问题出在岗位本身,是岗位在制造疾病。
汽车装配线的工人,每天重复同一个动作几千次,八小时班次从头做到尾,肌肉骨骼损伤就是岗位设计直接带出来的。之前秘鲁船厂做过一项研究,清洁和压载区的工人天天干重复手工活,还要长时间站立,结果85%的工人都是高工作负荷,88%已经出现严重的肌肉骨骼骨骼症状。
这个研究里,工作负荷和症状的关联强度达到0.896,属于极强正相关。高负荷工人里八成五出问题,低负荷工人里几乎没人有严重症状,差别肉眼可见。
国内温州也做过类似研究,对象是246名50岁以上的医院清洁工,结论很明确,每周工作超过50小时,就是肌肉骨骼损伤的独立风险因素。超时长工作的工人,出问题的风险是正常工时工人的近4倍。到现在为止,肌肉骨骼损伤都是全球最常见的职业相关缺勤原因,没有之一。
汽车工厂基本都是三班倒,干久了工人正常昼夜节律全乱,免疫系统被长期削弱,根本扛不住病。英国生物银行做过一个大样本追踪,一共跟踪了26.6万名在职人员,中位随访时间超过12年。其中4.5万人是轮班工作,整个随访期里,有4.1万人因为严重感染需要住院治疗。
更关键的结论是,只要你干轮班,不管频率高低,因为感染住院的风险都比正常白班工人高10%。轮班打乱昼夜节律,不管先天还是适应性免疫反应都受损,全身防御能力下降,各种感染的风险全都会涨。
有意思的是,同是轮班,夜班和非夜班的感染风险没有明显差异,也就是说只要打破作息,就会有影响,不分你是夜还是昼。
还有一个隐蔽推手是噪声,很多人没当回事。汽车工厂的冲压、焊接、喷涂区域,噪声经常超过85分贝,噪声会持续激活身体的压力轴,让皮质醇一直处于高位,直接造成慢性疲劳和认知下降。
国内对建筑工人的研究显示,42%的工人长期处于85分贝以上的高噪声环境,一个完整工作周期下来,61%出现职业疲劳,30%出现认知下降。高噪声环境下,工人疲劳风险增加3.2倍,认知下降风险增加4.3倍。
噪声哪怕在睡觉的时候都在影响身体,会持续升高皮质醇,加速神经耗竭。很多制造业工人住集体宿舍,噪声从车间带到宿舍,睡眠质量根本没法保证。噪声加每天睡眠不足6小时,认知下降风险直接升到7.5倍。
最后还有心理压力和恢复不足的问题,流水线产量卡得死,还有末位淘汰压着,心理一直崩着。法国有平台对1399名工人做过研究,心理社会福祉指数每提1分,病假风险降2%,从平均水平提到较高水平,病假风险直接降差不多40%。说白了就是,工人对工作越满意,干得越舒心,请假就越少,反过来压力天天堆着,身体肯定出问题。
很多企业赶订单的时候,都是加任务不加工人,本来三个人的活两个人干,休息时间直接压缩,员工连恢复的时间都没有。个体层面心理耗竭,组织层面又不给恢复时间,最后身体系统性崩溃,只能请假。
马斯克说要调查,很多人跟着猜东猜西,就是没人愿意承认,问题出在岗位本身。德国全科医生协会主席之前批评默茨政府的病假改革,说要求员工生病第一天就得拖着病体去开证明,本质是对员工的不信任,真正该被质疑的,是那些逼着员工硬撑的岗位设计。账面上算的是员工多请了几天假,实际上堆出来的数字,都是岗位造出来的病。
要是你现在每周工作超过50小时,已经出现腰背痛或者颈肩痛,优先想办法把工时降到50小时以内,这是降低风险最直接的办法。
干轮班没办法避免的话,夜班之后一定要固定一个连续的睡眠时段,哪怕是白天睡觉,也要睡够6小时以上,宿舍吵就用耳塞或者白噪音设备,别省这点钱。
要是工作就是天天重复同一个动作,每小时抽个两三分钟做反向拉伸,长期手腕下压的就往上伸,长期弯腰的就往后仰,没法消除风险,至少能延缓损伤积累。
自己也能判断噪声够不够高,要是干活的时候得大声喊对方才能听见,那噪声肯定超过85分贝了,这种情况下班之后就别往嘈杂地方去,给神经系统留点恢复时间。
要是疼痛或者睡眠问题已经持续三个月,还影响日常活动了,别硬扛,赶紧去做职业健康检查,重点查肌肉骨骼状态,还有血压血糖,长期站着干重复活的,这些指标很容易出问题。
现在就看马斯克这次调查,最后能得出什么结论。很多企业算生产成本的时候,只算机器物料的损耗,从来不会把工人身体的损耗算进去。等到一堆人同时倒下了,反而怪工人身体不行不想干活,这个逻辑怎么算都不对。接下来这事还会怎么发展,还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