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前两天我在老家跟一拉货的大哥蹲马路牙子上抽烟,瞧见他那辆内饰磨得发亮的破五菱,我这心里头突然就有点儿不是滋味。
那车厢里头混杂着泥土、机油还有一股子老汗味儿,冲鼻子,可我觉得好闻。
这就是生活的本味儿,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
大哥拍着车身跟我显摆,说这车就是他的印钞机,供出了家里的大学生。
那一刻,什么百公里加速、激光雷达,在这台带泥的面包车面前全成了废话。
你猜怎么着?
要是倒退三十年,这玩意儿在两广地界可不是用来拉砖的。
那时候它叫“轻型运兵车”。
九十年代的龚州或者端州,街上要是滑门“滋啦”一声响,后脊梁骨都得冒凉气。
那是港产片的黄金时代,陈浩南在铜锣湾带人冲锋,后排跳下来一群精壮小伙子,那叫一个威风。
我也犯过傻,年轻那会儿觉得能坐这种车里头掌控十几个人的命途,简直就是英雄梦想。
我以前带过一个实习生,第一次去采访这种“江湖气”重的现场,吓得腿肚子转筋。
我当时还笑话人家,其实我心里也打鼓。
那纯进口的海狮,方方正正的额头在路灯下泛着青白光,瞅着就不像好惹的。
那时候的面包车讲究的是个“威”字。
开回村里,老头老太太都得肃然起敬。
车窗缝里钻出来的空调冷雾,在三十多度的大天里,那就是财富的味儿。
后来到了2008年,这事儿变了。
汽车市场的大门一下子开了,洋货跌下神坛,五菱和长安开始满街跑。
那些以前在大排档前耀武扬威的纹身汉子,要么改行卖保险去了,要么老老实在工地上搬砖。
海狮这位“江湖大佬”脱了西装,钻进了二手市场,变成了装修工和果农的伙计。
现在的两广街头,那种杀气早就散干净了。
滑门再拉开,钻出来的不是拎家伙的混混,而是背着冲击钻的大叔,或者是满载荔枝的果农。
这就好比一个当年的武林高手,现在收了心,在胡同口摆摊修鞋。
这其实就是生存逻辑变了。
以前讲究能装多少小弟去“讲数”,现在讲究能塞下多少生计去奔波。
现在的面包车,安静得像只猫。
挂着绿牌的电面包悄没声儿地在巷子里穿行,没了发动机的咆哮,滑门声都变得细腻了。
很多人怀念那个热血沸腾的九十年代,怀念那台能坐下半个武林的海狮。
但我说句心里话,现在的宁静才是真的进步。
当面包车不再是横冲直撞的演武场,而是成了脚踏实地的加工厂,这日子才算过踏实了。
那种在大排档前急刹、全场肃静的戏码,留在老电影里发酵就得了。
咱们更想瞧见的,是清晨薄雾里,一辆辆面包车排成长龙,载着满车的干劲奔向明天。
说到底,不管是当年的海狮还是现在的五菱,它们都像时代的缝纫机。
一针一线地把那些辛劳的生活片段,缝合成咱们现在的安稳日子。
瞧瞧那辆靠在转角、车身带泥的面包车,它像极了每一个在路上默默奔波、永不言败的普通人。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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