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位上的那辆破捷达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
挡风玻璃碎成蛛网状,四个轮胎全瘪了,车身上密密麻麻的划痕像是被人用钥匙从头划到尾。
我站在车前,看着赵德柱那张肥硕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板砖,喘着粗气,身后站着他的老婆和丈母娘,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
「吴峥,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这事儿没完!」赵德柱把板砖往地上一摔,碎屑溅到我脚边。
我笑了。
「说法?」
「你想要什么说法?」
赵德柱的老婆刘翠花叉着腰,尖着嗓子喊:「你凭什么把车位卖了?你卖之前问过我们没有?这车位我们停了三年,那就是我们的!」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三年。
整整三年,他们一家三口霸占着我的车位,每次我去理论,他们要么装傻充愣,要么恶语相向。
今天早上,我终于把车位卖了。
新业主下午就来焊上了地锁。
赵德柱找不到新业主,就把气全撒在了我的车上。
「行。」我点点头,掏出手机,「那我报警。」
「你报啊!」赵德柱的丈母娘一步冲上来,差点撞到我脸上,「你报!我倒要看看警察管不管!你一个外地人,在我们这儿买了房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我女婿可是街道办的!」
我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四周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有人拿着手机录像,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小伙子也太不懂事了,一个车位而已,让让不就完了?」
「就是,赵德柱可是咱们这片的老人儿了,得罪他有什么好处?」
「听说这小伙子是租的房子吧?租户还敢跟业主叫板?」
我听着这些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然后,我放下了手机。
赵德柱以为我怕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怎么?不敢报了?我告诉你,识相的就把车位给我买回来,再赔我三万块钱精神损失费,这事儿就算——」
「我不报警。」
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因为报警太便宜你了。」
赵德柱一愣。
我转身,走向那辆被砸烂的捷达,拉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
袋子上印着烫金的字。
赵德柱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没回答。
只是慢条斯理地拆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吴峥,持有天盛集团51%的股份。
天盛集团,市值三百亿。
而赵德柱,只是天盛集团旗下一个小物业公司的经理。
他老婆刘翠花,是那个物业公司的前台。
他丈母娘,是那个物业公司的保洁主管。
他们一家三口,全都在给我打工。
赵德柱的腿开始发抖。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
「我怎么可能是天盛的老板?」我把协议举到他眼前,「因为这家公司,是我爸留给我的。」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帮赵德柱说话的邻居们,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
刘翠花的脸白得像纸。
她丈母娘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赵德柱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吴……吴总……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我把协议收回文件袋,拍了拍上面的灰,「比如,你不知道你停了三年的那个车位,其实是我专门留给你的。」
赵德柱的眼睛瞪得滚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凑近他,压低声音,「从你第一天霸占那个车位开始,我就知道你是谁。我等了三年,就是在等你今天这一出。」
赵德柱彻底傻了。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走向那辆崭新的迈巴赫。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下来。
他冲我笑了笑:「表弟,你这戏演得够久的。」
「表哥。」我接过他递来的车钥匙,「接下来,该你上场了。」
赵德柱看着那个男人,瞳孔再次地震。
「陆……陆子昂?」
陆子昂,天盛集团总裁。
也是我亲表哥。
赵德柱的双腿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01
三天前。
我下班回到家,发现车位又被占了。
那辆白色的丰田卡罗拉,车牌号京N·TZ888,稳稳当当地停在我的车位上,连个挪车电话都没留。
我深吸一口气,把车停在路边,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赵德柱的老婆刘翠花。
她穿着一件碎花睡衣,嘴里叼着牙签,看见是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又怎么了?」
「你家的车又停我车位上了。」
「哦。」她剔了剔牙,「我老公回来晚,没地方停,就先停你那了。」
「那是我的车位。」
「你的车位怎么了?空着也是空着,让我们停一下怎么了?」刘翠花翻了个白眼,「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我攥紧拳头。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八次了。
每次都是这套说辞,每次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请你现在把车挪走。」
「挪不了,我老公不在家,我又不会开车。」刘翠花说完就要关门。
我伸手挡住门框:「那我叫拖车了。」
刘翠花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掏出手机,正要拨号,电梯门开了。
赵德柱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见我站在他家门口,脸色一沉:「你干什么呢?」
「你老婆又把车停我车位上了。」
「哦,那怎么了?」赵德柱把水果往刘翠花手里一塞,「我停一下怎么了?你一个租户,跟我一个业主较什么劲?」
「我是租户,但车位是我买的。」
「你买的?」赵德柱嗤笑一声,「你一个租户,买个车位干什么?不就是想倒手赚钱吗?我告诉你,这小区里谁不知道你吴峥是个倒爷?专门倒腾车位的。」
「我买车位是为了自己用。」
「自己用?」赵德柱上下打量我一眼,「就你那辆破捷达,也配占个车位?停路边不就行了?」
刘翠花在旁边附和:「就是,你那破车停哪儿不是停?我们这可是二十多万的丰田,要是被刮了蹭了,你赔得起吗?」
我盯着他们夫妻俩,忽然觉得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浪费时间。
「行,你们不挪是吧?」
「不挪。」赵德柱理直气壮,「有本事你报警。」
我点点头,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刘翠花的声音:「老公,你说他会不会真报警?」
「怕什么?他一个外地人,在咱们这儿能翻起什么浪?再说了,我表哥可是街道办的副主任,他报警能怎么着?」
「也是。」
我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表哥。」
「怎么了?」
「我想卖个车位。」
「你那个车位?你不是说要留着用吗?」
「现在不用了。」
「行,我帮你问问。你那车位在哪个小区?」
「星河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星河湾?那个车位你当初不是花五十万买的吗?」
「嗯。」
「现在星河湾的车位涨到八十万了吧?你确定要卖?」
「卖。」
「行,我帮你找找买家。」
挂了电话,我走出电梯,来到地下车库。
那辆白色丰田卡罗拉就停在我的车位上,歪歪扭扭的,占了半个过道。
我绕着车走了一圈,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然后,我走到自己的捷达前,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机轰鸣了几声,熄火了。
我又打了一次火,还是没着。
这辆破捷达是我三年前花八千块钱买的二手车,能开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三年前那个画面。
父亲躺在病床上,握着我的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吴峥,天盛集团就交给你了……你表哥陆子昂会帮你的……记住,不要轻易暴露身份……商场如战场,你越低调,敌人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我睁开眼,看着车库里那辆丰田卡罗拉。
三年了。
我装了三年穷,演了三年窝囊废。
就是为了看看,到底有多少人,会在我落魄的时候踩我一脚。
现在看来,收获颇丰。
02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的时候,那辆丰田卡罗拉还在。
我走到车前,发现挡风玻璃上夹着一张纸条。
拿下来一看,上面写着:「再停你车位怎么了?有本事砸车啊!穷鬼!」
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刘翠花写的。
我把纸条叠好,放进兜里。
然后掏出手机,又拍了一张照。
这时,电梯门开了,赵德柱拎着公文包走出来。
看见我站在他车前,他脸色一沉:「你又干什么?」
「看看你的车。」
「有什么好看的?」赵德柱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一眼,「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的车,我跟你没完。」
「我没动。」
「那你站这儿干什么?」
「我在想,你这车停得真不错。」
赵德柱一愣:「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笑了笑,「就是觉得,你这车停得挺有水平的,正好把我的车位占得严严实实。」
赵德柱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知道就好。我告诉你,这车位我停定了,你有本事就去物业投诉,看他们管不管。」
「我不投诉。」
「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转身走向自己的捷达,「就是觉得,你这车停得挺好的,继续保持。」
赵德柱看着我发动车子,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但他没多想,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我开着捷达出了小区,在路边停下。
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表哥陆子昂的对话框。
「表哥,买家找到了吗?」
「找到了,一个朋友的朋友,正好在星河湾买了房,缺个车位。」
「多少钱?」
「八十万,一口价。」
「行,什么时候交易?」
「今天下午,星河湾物业办公室。」
「好。」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八十万。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可能是几年的工资。
但对于我来说,这只是我账户里一个零头的零头。
天盛集团去年的净利润是四十七个亿。
而我,持有51%的股份。
我之所以住在星河湾,之所以开那辆破捷达,之所以忍受赵德柱一家三年的欺辱,全都是为了今天。
为了让他们在最得意的时候,摔得最惨。
下午两点,我准时来到星河湾物业办公室。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看见我进来,连忙站起来:「您好,是吴先生吗?」
「是我。」
「您好您好,我是陆总介绍来的,姓周,周明远。」中年男人热情地跟我握手,「听说您要卖车位?」
「对。」
「那太好了,我正好刚在星河湾买了房,缺个车位。」周明远笑着说,「陆总说您这车位位置不错,就在三号楼下面。」
「嗯。」
「那咱们现在就办手续?」
「行。」
物业经理拿来合同,我签了字,周明远当场转了八十万到我账户上。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交易完成后,周明远问我:「吴先生,您那车位上现在停着一辆白色丰田,是您的车吗?」
「不是。」
「那是……」
「那是别人的车,霸占我车位三年了。」
周明远一愣:「那怎么办?」
「你不用管。」我说,「我已经跟物业说好了,车位现在归你,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周明远想了想,说:「那我明天找人焊个地锁。」
「好主意。」
我笑了笑,转身走出物业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是赵德柱打来的。
我接起来,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赵德柱的怒吼:「吴峥!你他妈把车位卖了?」
「卖了。」
「你凭什么卖?那是我的车位!」
「你的车位?」我笑了,「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凭什么不能卖?」
「你……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赵德柱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了看星河湾的高楼。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03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砸门声吵醒。
打开门,赵德柱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身后站着刘翠花和她的丈母娘。
「吴峥!你他妈给我出来!」
「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怎么了?」赵德柱指着我的鼻子,「你他妈把车位卖了,新业主今天早上焊了地锁,我的车开不出来了!」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你……」赵德柱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是去签合同的?我要是迟到了,损失你赔得起吗?」
「关我什么事?」
「吴峥!」刘翠花冲上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缺德?你卖车位之前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说?」
「因为我们停了三年了!那就是我们的车位!」
「你们的车位?」我笑了,「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们停了三年,就是你们的了?这是什么逻辑?」
「你……」刘翠花被噎住了。
她丈母娘在旁边帮腔:「小伙子,你这样做就不对了。大家都是邻居,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你非要搞成这样,以后还怎么相处?」
「好好商量?」我看着这个老太太,「三年前我第一次找你们商量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说的?」
老太太脸色一僵。
「你说的是:一个外地人,在首都买了房就了不起了?有本事你去告我啊!」
「我……」
「去年我第二次找你们商量的时候,赵德柱是怎么说的?」
我看向赵德柱。
赵德柱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说的是:你一个租户,跟我一个业主较什么劲?再废话我抽你!」
「我……」
「上个月我第三次找你们商量的时候,刘翠花是怎么说的?」
刘翠花低下头。
「她说的是:你那破捷达停哪儿不是停?我们这可是二十多万的丰田,要是被刮了蹭了,你赔得起吗?」
三个人全都不说话了。
「现在你们来跟我谈好好商量?」我冷笑一声,「晚了。」
「你……」赵德柱咬着牙,「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说,「车位我已经卖了,新业主想怎么处理是他的事。你们要是觉得不服,可以去法院告我。」
「你……」
赵德柱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车被砸了?」
我挑了挑眉。
「谁砸的?新业主?他凭什么砸我的车?」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赵德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他挂了电话,恶狠狠地瞪着我:「吴峥,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转身冲进电梯。
刘翠花和丈母娘也赶紧跟上去。
我看着电梯门关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掏出手机,给周明远发了条微信:「周先生,地锁焊好了?」
「焊好了,不过那辆丰田还停在那儿,我让人把车拖到一边了。」
「拖得好。」
「不过那车主好像很生气,刚才打电话骂了我一顿。」
「正常,他刚才也来骂我了。」
「那咱们怎么办?」
「不用管他,让他闹。」
「行,听你的。」
我收起手机,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来到地下车库,远远就看见赵德柱站在他的丰田车前,脸色铁青。
他的车被拖到了过道上,原来的车位已经被焊上了一个崭新的地锁。
「吴峥!」看见我,赵德柱冲过来,「你他妈给我说清楚,那个新业主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卖的车位你不知道买家是谁?」
「我只知道他姓周,其他的不知道。」
「姓周?」赵德柱咬着牙,「他在哪?我要找他算账!」
「我不知道。」
「你……」
赵德柱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什么?街道办把我表哥开除了?为什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赵德柱的手开始发抖。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他挂了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靠在墙上。
「怎么了?」我问。
赵德柱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惊恐:「我表哥……被开除了……说是有人举报他受贿……」
「哦。」
「是你干的?」
「我?」我笑了,「我一个租户,哪有那么大本事?」
赵德柱盯着我,眼神闪烁不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转身,走向自己的捷达。
拉开车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赵德柱抬起头。
「你那个车位,我当初买的时候花了五十万。」
「现在卖了八十万。」
「净赚三十万。」
「谢谢你这三年的免费停车。」
赵德柱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笑了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捷达发出一阵轰鸣,缓缓驶出车库。
后视镜里,赵德柱还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04
下午,我接到表哥陆子昂的电话。
「表弟,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怎么说?」
「赵德柱的表哥,街道办副主任,已经被双规了。受贿金额不小,估计得进去几年。」
「嗯。」
「还有,赵德柱所在的那个物业公司,我已经让人查过了。他们公司跟天盛旗下好几个项目都有合作,合同金额加起来得有上千万。」
「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他们公司虚报成本,以次充好,光是去年一年,就多报了三百多万。」
「证据呢?」
「已经收集齐了,随时可以交给经侦。」
「好。」
「不过表弟,我有点不明白。」陆子昂说,「你为什么要等三年?以你的身份,想收拾他们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因为我想看看,一个人到底能无耻到什么程度。」
「结果呢?」
「结果没让我失望。」
陆子昂笑了:「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急。」我说,「让他们再蹦跶几天。」
「行,听你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我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三年前那张照片。
那是父亲去世那天,我在医院走廊里拍的。
照片里,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
他握着我的手,说:「吴峥,记住,商场如战场。你越低调,敌人就越容易露出破绽。等你收集够了证据,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我关掉相册,把手机揣进兜里。
爸,你放心。
我已经收集够了。
现在,该收网了。
05
第三天。
早上七点,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打开门,赵德柱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的,像是整夜没睡。
「吴峥,我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能不能……把车位买回来?」
我看着他,笑了:「买回来?你不是说那是你的车位吗?」
「我……」赵德柱咬着嘴唇,「我知道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晚了。」
「怎么晚了?」
「车位我已经卖了,钱也收了,合同也签了。你觉得人家会退吗?」
「那……那你帮我跟那个买家说说,我愿意多出十万,把车位买回来。」
「十万?」我笑了,「赵德柱,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人都跟你一样,眼里只有钱?」
赵德柱的脸色一僵。
「我告诉你,那个买家不缺钱。他买那个车位,就是为了停车用的。」
「那……那我的车怎么办?」
「你的车?」我看着他,「你的车关我什么事?」
「你……」赵德柱的眼里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吴峥,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我向你道歉。你就帮帮我,行不行?」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爽。」
赵德柱愣住了。
「你霸占我车位三年,骂了我三年,现在一句道歉就想让我帮你?」我冷笑一声,「赵德柱,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人都欠你的?」
「我……」
「滚。」
我关上门。
门外传来赵德柱的怒吼:「吴峥!你他妈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我没理他。
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楼下。
赵德柱站在单元门口,正在打电话。
他的表情很激动,手舞足蹈的,像是在跟谁吵架。
过了一会儿,他挂了电话,气冲冲地走向地下车库。
我笑了笑,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今天是个好日子。
因为今天,一切都要结束了。
洗漱完,我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下楼。
刚走到单元门口,就看见赵德柱从车库里冲出来,手里拎着一块板砖。
「吴峥!」
他冲到我面前,举起板砖:「你他妈给我说清楚!那个姓周的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为什么知道我的底细?他刚才打电话给我,说要把我告上法庭,说我侵占他的私人财产!」
「那是你活该。」
「你……」赵德柱气得浑身发抖,「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砸了你的车!」
「你砸。」
赵德柱一愣。
「我说,你砸。」
「你……你疯了?」
「我没疯。」我看着他,「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能无耻到什么程度。」
赵德柱盯着我,眼神闪烁不定。
他手里的板砖举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怎么?不敢砸了?」
「你……」
「你不是说要砸我的车吗?砸啊。」
赵德柱咬着牙,手在发抖。
最后,他猛地转身,冲向我的捷达。
板砖狠狠砸在挡风玻璃上。
玻璃碎成蛛网状。
他又砸了几下,车身被划出一道道深痕。
轮胎也被他扎破了。
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等他砸累了,我才开口:「砸完了?」
赵德柱喘着粗气,瞪着我:「砸完了!你想怎么着?」
「我不想怎么着。」我掏出手机,「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砸的这辆车,其实不是我的。」
赵德柱一愣:「什么意思?」
「这辆车是我租的。」
「租的?」
「对,租的。一个月八百块钱。」
赵德柱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耍我?」
「我没耍你。」我笑了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砸了一辆不属于我的车,现在你要赔的,是这辆车的全款。」
「你……」
「这辆车虽然破,但好歹也是辆能开的车。按照市场价,怎么也得值个一两万吧?」
赵德柱的脸白了。
「再加上你砸坏的地锁,损坏的公共设施,还有你刚才威胁我的那些话……」我掰着手指头算,「加起来,怎么也得五六万吧?」
「你……你坑我!」
「我坑你?」我笑了,「是你自己砸的车,关我什么事?」
赵德柱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进小区。
停在单元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下来。
正是我表哥,陆子昂。
「表弟,怎么了这是?」
「没事。」我说,「就是有人砸了我的车。」
陆子昂看了一眼那辆被砸烂的捷达,又看了一眼赵德柱,笑了:「就这?」
「就这。」
「行,那我来处理吧。」
陆子昂走到赵德柱面前,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你好,我是吴峥的表哥,陆子昂。」
赵德柱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天……天盛集团总裁?」
「对。」
赵德柱的手开始发抖。
「你……你是他表哥?」
「对。」
「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是……」
「他怎么可能是天盛集团老板的儿子?」陆子昂笑了,「因为他爸,就是我们天盛集团的创始人。」
赵德柱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德柱,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赵德柱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三年。」
「整整三年。」
「从你第一天霸占我车位开始,我就在等这一天。」
「我等你露出马脚,等你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今天,你终于让我等到了。」
赵德柱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走向那辆迈巴赫。
「表哥,接下来交给你了。」
「没问题。」陆子昂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去忙你的吧。」
我坐进迈巴赫,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赵德柱还跪在地上,像一条丧家之犬。
我笑了笑,踩下油门。
迈巴赫缓缓驶出小区。
卡点内容
我停下车,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经侦大队吗?我要举报。」
「星河湾物业公司,涉嫌合同诈骗,虚报成本,金额巨大。」
「证据?我已经发到你们的举报邮箱了。」
「对,我实名举报。」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天空放晴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
我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迈巴赫轰鸣着,驶向远方。
身后,警笛声响起。
赵德柱的末日,到了。
06
三天后。
我坐在天盛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繁华的CBD。
门被敲响了。
「进来。」
陆子昂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弟,事情都办妥了。」
「怎么说?」
「赵德柱的表哥,受贿金额核实了,三百七十万,被判了七年。」
「嗯。」
「赵德柱所在的物业公司,法人代表已经被抓了。虚报成本,合同诈骗,涉案金额一千两百万,够他吃十几年的了。」
「赵德柱呢?」
「他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砸了你的车,赔了两万块钱。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老婆刘翠花,还有他丈母娘,都被物业公司开除了。」
「哦?」
「还有,他们住的房子,是物业公司提供的宿舍。现在公司被查封了,房子也被收回去了。」
「那他们住哪儿?」
「不知道。」陆子昂笑了笑,「反正不关我们的事。」
我点点头,接过文件,翻了翻。
「对了,表弟。」陆子昂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星河湾那个车位,周明远说他想请你吃顿饭,感谢你卖给他那个车位。」
「不用了。」
「他说他挺不好意思的,毕竟那个车位给他惹了不少麻烦。」
「没什么麻烦的。」我说,「那本来就是他的车位了。」
「行,那我回绝他。」
「嗯。」
陆子昂转身要走,我叫住他:「表哥。」
「怎么了?」
「谢谢你。」
陆子昂笑了:「谢什么?咱们是一家人。」
我也笑了。
是啊,一家人。
07
一周后。
我搬离了星河湾。
走的那天,小区里的邻居们都出来送我。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后悔。
但更多的人,是敬畏。
「吴先生,以前多有得罪,您别往心里去。」
「吴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吴先生,以后常回来看看。」
我一一应付着,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这些人,在我落魄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帮过我。
现在看我发达了,又都来巴结。
人性,就是这么现实。
我坐进迈巴赫,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后视镜里,星河湾的高楼越来越远。
我收回目光,看着前方。
前方,是更广阔的天地。
08
一个月后。
天盛集团召开年度股东大会。
我坐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股东。
这些人,有的是商界大佬,有的是政界要员。
但此刻,他们全都看着我。
等着我说话。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各位,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想宣布一件事。」
台下安静下来。
「我决定,将天盛集团51%的股份,无偿捐赠给国家。」
台下哗然。
「吴总,您这是……」
「您疯了?」
「这怎么行?」
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没有疯。」我说,「我只是觉得,这些钱,放在我手里,不如放在国家手里有用。」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我已经决定了。」
台下沉默了。
过了很久,有人开始鼓掌。
接着,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热烈。
我坐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敬佩的眼神。
心里,却想起了父亲。
爸,你看到了吗?
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
09
三个月后。
我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
我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赵德柱一家三口,站在一个破旧的出租屋前。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我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收起来。
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还有三年前父亲留给我的那封信。
信上写着:「吴峥,记住,做人要低调,做事要高调。等你足够强大的时候,再去收拾那些欺负过你的人。」
我关上抽屉。
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
10
一年后。
我站在天盛集团总部的天台上,看着脚下的城市。
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我的足迹。
那些曾经欺负过我的人,现在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而我,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手机响了。
是陆子昂打来的。
「表弟,你在哪儿?」
「在天台。」
「下来吧,有个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下来就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
然后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人生就像一场戏,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但我知道。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笑着面对。
因为我是吴峥。
那个曾经被欺负,但现在,已经站在了巅峰的男人。
电梯缓缓下降。
我的新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