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你知道世界上最爽的工作是什么吗?
不是中了彩票之后去环游世界,因为那不叫工作,那叫生活。
也不是当个啥也不干的房东,因为收租和处理鸡毛蒜皮的破事,本质上是社区网格员的无薪Pro Max版。
世界上最爽的工作,是那种看起来你在疯狂摸鱼,实际上你干的活儿比谁都重要,工资条上的零多到能绕地球半圈,而且还没人能替代你。
这种工作的学名,叫做“在巨人的肩膀上跳广场舞”。
而在汽车设计圈,保时捷的首席设计师,长期以来就被广大网友和键盘车神们,供奉在这个神坛的C位。
这活儿有多“爽”?
这么说吧,保时捷911,这台被誉为车坛活化石、工业设计界印钞机的神物,从1964年诞生到现在,快六十年了,那张脸,那个屁股,那个经典的青蛙造型,就没怎么大变过。
每次换代,都像是大家来玩“找不同”的高阶版,改个灯,调个线条,换个进气格栅,然后公关稿一发:全新一代,震撼来袭。
震撼的是价格,不是设计。
所以段子手们说了,保时捷的设计师,上班三件事:喝咖啡,看报纸,等下班。
年终述职报告就一句话:老板,今年我又成功地保卫了911的经典轮廓,你看这奖金是不是……
然而,这个世界上最魔幻的事情就是,看起来越是简单的事情,背后往往越是复杂到反人类。
就在大家还在津津乐道这个“最爽职位”的时候,保时捷官方突然扔了个炸弹:现任设计大佬Michael Mauer,干了20年,要卷铺盖走人了。
2026年,新来的掌门人接班。
消息一出,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这摸鱼大师傅终于退休了?
调侃归调侃,现实是,这位Mauer老哥,非但不是摸鱼怪,反而是个在戴着镣铐跳探戈,还得拿个年度总冠军的究极卷王。
保时捷全球执行董事会主席对他的评价是:他定义了保时捷的一个设计时代。
这话一点水分都没有。
Mauer在保时捷这20年,最大的功绩是什么?
不是把911的青蛙眼画得更圆,而是搞出了一台让所有原教旨主义波子粉(保时捷粉丝)当年想把他挂在斯图加特总部路灯上的车——Panamera。
你得理解当年的背景。
保时捷,在车迷心中,约等于911,约等于后置后驱,约等于纯粹的驾驶乐趣。
你现在告诉我,你要搞一个四门、前置发动机、豪华得像个移动会客厅的轿车?
这不叫创新,这叫叛教。
这就好比你跟一个虔诚的信徒说,上帝其实喜欢听郭德纲的相声,你看他会不会拿十字架削你。
Mauer要解决的,根本不是一个设计问题,而是一个哲学问题,甚至是一个神学问题。
他要做的,是在一个已经固化了几十年的品牌图腾里,硬生生塞进去一个全新的物种,而且这个新物种还必须得有老祖宗的血脉感。
这活儿有多难?
就像让一个只会画山水画的国画大师,去设计一个集成电路图,并且最后成品还得让人一眼看出来,“嗯,这很齐白石”。
Panamera的侧面线条,那个从车顶平滑过渡到车尾的溜背,被无数人称为“拉长拍扁的911”。
这句看似调侃的话,恰恰是Mauer成功的最高证明。
他做到了,他把911的神韵,注入到了一台四门轿车的躯壳里。
这种在“经典传承”和“商业续命”之间走钢丝的能力,比大刀阔斧地搞一个全新的、颠覆性的设计,要难上无数倍。
因为后者是创造,前者是驯化。
创造失败了,大家会说你大胆尝试;驯化失败了,那就是亵渎神明。
Mauer这20年,就是在当保时捷设计语言的“神父”,他不是在画图,他是在解经。
他要告诉市场,告诉消费者,也告诉保时捷自己:什么是保时捷精神?
它不是一个固定的形状,而是一种可以流动的气质。
所以你看,所谓“最轻松的工作”,其实是压力最大的岗位。
你的发挥空间被死死框住,每动一笔,背后都是无数双眼睛,有粉丝的,有董事会的,有工程师的,还有历史的。
你不是设计师,你是一个带着镣铐的裱糊匠,要把一间传了几百年的老房子,在不改变主体结构的前提下,装修出现代感,还得让老主顾们觉得,“对,就是这个味儿”。
更有意思的,还在后头。
接替Mauer这位“走钢丝大师”的,是迈凯伦的首席设计官,Tobias Sühlmann。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这位Sühlmann老哥,在江湖上的风评,跟Mauer惊人地相似,也是一位被网友们戏称为“摸鱼大师”的存在。
为啥?
因为迈凯伦这几年的新车,720S,765LT,Artura,GT……你把它们摆一排,不看细节,只看那标志性的“月牙”大灯和整体轮廓,感觉就像是俄罗斯套娃,或者说是手机厂商的Pro、Pro Max、Ultra版。
改个名字,换个动力参数,就是一款新车。
网友辣评:迈凯伦的设计部门,是不是只有一个设计稿,然后每次用Ctrl+C和Ctrl+V?
更骚的是,这位大哥的职业生涯起点,是在大众集团。
大众是什么地方?
汽车界的“套娃”总厂,人类工业设计史上“一种设计用十年,换个尺寸又十年”的典范。
从高尔夫到帕萨特,从途观到途昂,那张家族式前脸,闭着眼睛你都能画出来。
一个从“套娃总厂”毕业,又在“超跑套娃厂”深造过的大师,现在要来接管保时捷这个“祖传套娃”品牌。
这操作,简直是专业对口,天作之合。
你以为保时捷是在开玩笑吗?不,他们精明得像一群华尔街的狐狸。
Sühlmann虽然被调侃,但他的履历金光闪闪。
他曾经是布加迪的外观设计负责人。
布加迪是什么样的存在?
一个比保时捷历史包袱更重,品牌调性更极端的怪物。
每一台布加迪,都必须是力与美的终极结合体,都要对得起那个椭圆形的红色Logo。
给布加迪做设计,同样不是天马行空,而是在一个针尖上跳舞。
你既要传承埃托里·布加迪的艺术基因,又要满足现代空气动力学和工程学的苛刻要求。
Sühlmann能干这个活儿,说明他跟Mauer是同一类人:他们都极其擅长在品牌的“神圣不可侵犯”和时代的“必须与时俱进”之间,找到那个唯一的、脆弱的、但又极其精准的平衡点。
他们不是革命家,他们是改良派。
而保时捷需要的,恰恰就是这种人。
对于保时捷这种已经把品牌形象打造成一种信仰的公司来说,设计的首要任务,从来都不是“颠覆”,而是“确认”。
确认你买到的,依然是一台纯粹的保时捷。
消费者花几百万买的,不只是一台性能机器,更是一个身份标签,一个社交图腾,一个“我懂车,我有品位”的无声宣言。
这个宣言的核心,就建立在那个几十年不变的经典设计之上。
你敢把它改成别的样子试试?
你看那些花了半辈子钱才圆梦的客户,会不会把斯图加特的客服电话打爆。
所以,保时捷换设计师,不是要换一种风格,而是要换一个人,来用新的语境、新的技术、新的审美细节,去重复讲述那个古老而迷人的品牌故事。
未来的保时捷会是什么样?
大概率,它依然会是我们熟悉的样子。
911依然是那只青蛙,但它的眼睛可能会用上更科幻的LED技术;Panamera和Cayenne依然会延续家族的溜背,但线条可能会更凌厉,更符合电动时代的审美。
Sühmann的任务,就是让保时捷在悄无声息中完成进化。
最好的设计,就是让你觉得它好像没变,但拿老款一比,又觉得新款哪儿都更顺眼。
这才是“摸鱼大师”的真正境界:用看不见的努力,去维持一种“毫不费力”的表象。
这背后,是商业世界的残酷真相,也是成年人工作的终极智慧。
真正牛逼的人,从来不是那些声嘶力竭喊着要改变世界的人,而是那些在不动声色间,就把世界的规则玩明白了,并且让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的人。
他们看起来在摸鱼,实际上,他们在掌控着宇宙的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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