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座套下压着一条男士短裤我装作没看见,第二天一早就去做了入队体检

副驾座套下压着一条男士短裤我装作没看见,第二天一早就去做了入队体检......

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王姐她们几个又在择菜聊天。

我拎着刚买的豆角走过去,王姐抬头瞅我一眼,说秀兰你这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又没睡好。

我说没事,就是昨晚翻来覆去想点事儿。

王姐把手里的小白菜往盆里一扔,说咱这把年纪了,还能有啥事儿想不开的,不就是家里那点鸡毛蒜皮嘛。

我没接话,蹲下来帮她择菜。

豆角掐头去尾的功夫,心里头那件事儿又翻上来了。

前天下午洗车的时候,副驾座套底下压着的那条短裤,深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不是我买的,也不是我洗的。

我拿起来看了看,又原样放回去了。

老周在屋里看电视,我啥也没说,把座套抻平了,关上车门回了屋。

这事儿搁在心里两天了,像炖排骨时候浮上来的那层沫子,撇不干净,又不能不撇。

01.

我跟老周结婚十六年了。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够一个孩子从断奶长到上高中。

我们家住在春和巷这片老小区里头,六层楼,没电梯,楼道里堆着各家各户的纸箱子、旧花盆。

我家在三楼,两室一厅,不大,够住。

老周在城东那边的物流园开车,跑长途的时候多,有时候两三天不着家

我在福安小区旁边的晨光早点铺干活,早上四点半到,中午十二点走,一个月两千八。

钱不多,但离家近,能顾上孩子

儿子小宇今年高二,住校,礼拜六下午回来,礼拜天下午走。

日子就这么过着,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老周这个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每个月工资都交给我,自己留五百块零花。

他爱吃我做的红烧肉,爱攒些没用的东西,阳台上堆着他捡回来的旧收音机、破电扇,我说了他多少回也不听

前天那事儿之后,我干活的时候老走神

早上和面,水倒多了,面稀得粘手

刘姐在旁边炸油条,瞅了我好几眼,说秀兰你今天咋了,魂不守舍的。

我说没咋,可能没睡好。

那条短裤是谁的?

老周外边有人了?

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心里头就像堵了团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可我又不敢问。

不是怕他发火,是怕问出来的答案我受不住

十六年了,我太知道老周了。

他要是真干了啥亏心事,反倒会对我特别好。

上个月他回来,给我买了件枣红色的外套,商场打折的,一百多块钱。

我当时还觉得稀奇,这人啥时候学会买东西了。

现在想想,心里头更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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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我歇班,在家收拾屋子。

擦到床头柜的时候,看见老周的手机搁那儿充电。

我拿起来看了看,锁屏密码还是小宇的生日。

点开微信,翻了翻聊天记录,没啥特别的,都是车队里的事儿,谁的车坏了,哪趟活儿不好跑

我又翻了通话记录,有个号码打得挺勤,没存名字。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天,记下来了。

晚上做饭的时候,我切着土豆丝,脑子里乱糟糟的。

小宇小时候的事儿、老周年轻时候的样子、我妈当年说的那句嫁人别嫁跑车的,心野,全搅和在一块儿。

土豆丝切得粗细不匀,下锅炒的时候糊了底。

老周晚上八点多回来的,进门就喊饿。

我把饭菜端上来,他呼噜呼噜吃了两大碗,吃完往沙发上一靠,拿手机刷视频

我洗碗的时候,水龙头开得哗哗响,心里头那团棉花越堵越紧。

有些话憋在心里,不是不想说,是怕说出来之后,连现在这点太平日子都没了。

临睡前,老周说明天休息,带我去城外那个新开的菜市场逛逛,听说那边菜便宜。

我嗯了一声,背对着他躺下

他翻了几个身,没一会儿就打起呼噜了。

我睁着眼睛看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光,黄黄的,像隔夜的茶水。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做了早饭。

老周还在睡,我吃完自己那份,换了身干净衣裳出了门。

没去菜市场,直接去了社区卫生所。

02.

卫生所就在春和巷拐角那儿,走路五分钟

门口贴着通知,说社区要组建一个应急志愿队,专门帮巷子里的老人,需要体检合格才能报名

这事儿上个礼拜网格员就来家里说过,我当时没当回事

体检的医生姓陈,四十来岁的女的,戴个金边眼镜,说话挺和气。

量血压的时候她问我,怎么想起来报名了。

我说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儿做。

她笑了笑,说你这血压有点高啊,高压一百四十五,低压九十五,平时注意点。

抽血的时候我盯着那根针管子,心里头想的还是那条短裤。

深灰色,棉的,腰上松紧带有点旧了。

不是新的,是穿过的。

谁穿的?

在老周车上干什么?

陈医生看我发呆,说你这血管挺细的,不好找。

我说嗯,我打小就这样。

她换了个胳膊,拍了拍,针扎进去的时候我嘶了一声。

她拿棉球按住针眼,说好了,结果下午出来,到时候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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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卫生所出来,太阳已经老高了。

巷子里有人遛狗,有人买菜回来,碰见了都打个招呼。

我往回走的时候碰见楼下的张婶,她拎着一兜子茄子,说秀兰你去哪儿了。

我说去卫生所了,体检。

她问咋了,不舒服啊。

我说没事,社区那个志愿队,报名要体检

张婶说那个啊,我也听说了,挺好的,巷子里老人多,有个啥事儿也有人搭把手。

回家的时候老周已经起来了,坐客厅里吃包子,豆浆喝了一半。

他看我进来,说你去哪儿了,等你半天。

我说去卫生所了。

他愣了一下,说你咋了。

我说没事,社区那个志愿队,要体检。

他哦了一声,没再问,继续吃包子

我换了拖鞋,坐他对面。

茶几上摆着他买回来的包子,还冒着热气。

他推过来一个,说肉的,你爱吃。

我拿起来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觉得嗓子眼发紧

两口子过日子就是这样,有些事儿你明知道不对劲,可人家递过来一个热包子,你就张不开那个嘴了。

吃完包子,老周说走吧,去菜市场。

我说不去了,下午还得去拿体检结果

他说那我陪你去卫生所。

我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啥,自己开了电视看球赛

我进卧室收拾床铺,叠被子的时候看见老周的手机又搁在床头柜上。

那个没存名字的号码,我昨晚上记下来了,想打过去问问,又觉得这样太丢人。

万一真是误会呢?

万一啥事儿没有呢?

可万一有呢?

我把被子叠好,枕头拍松,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窗户外头有人喊收废品,声音拖得老长。

楼下谁家在炒菜,油烟味儿飘上来,是青椒炒肉。

下午我去卫生所拿结果陈医生说没啥大问题,就是血压偏高,注意饮食清淡点,少生气。

我说好。

她给了我一张表,让我填了,说志愿队下个礼拜开始培训,到时候通知我。

我拿着那张表往回走,路过巷口的时候,看见老周的车停在那儿。

他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我过来,把烟掐了。

他说体检咋样。

我说没事,血压有点高。

他说那就好,晚上想吃啥,我给你做。

结婚十六年,他下厨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看着他,他脸上没啥特别的表情,就是平常那样,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想啥事儿。

我说随便,你看着做吧。

他说那我做个西红柿鸡蛋面,简单点。

03.

老周做面条的功夫,我坐在客厅里叠衣服

洗衣机里掏出来的,他的工装、我的围裙、小宇的校服。

校服袖口磨毛了,我拿针线缝了缝。

老周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切西红柿的声音挺大,鸡蛋下锅滋啦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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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出来两碗面,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鸡蛋炒得有点老,面条倒是煮得刚好。

我吃了一口,咸了。

他说咋样,我说还行。

他嘿嘿笑了两声,说头一回做,凑合吃吧。

吃着吃着,我手机响了。

是小宇打来的,说这礼拜不回来了,学校有活动。

我说好,你自己注意身体,别老吃泡面。

他说知道了妈,挂了啊。

电话挂得挺快,我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

老周说小宇不回来了?

我说嗯,学校有事。

他说那咱俩明天去城外转转吧,听说那边新开了个公园。

我说再说吧。

收拾碗筷的时候,老周接了个电话。

他看了一眼屏幕,走到阳台上去接了。

我手里洗着碗,耳朵竖着听。

他声音压得挺低,听不清说啥,就听见他说知道了回头再说

挂了电话回来,我问他谁啊

他说车队的老李,说下趟活儿的事儿。

我没再问。

碗洗完了,擦灶台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那条短裤还在车上。

要不要再去看看?

说不定是我记错了,说不定是老周自己买的。

可他为啥不跟我说?

他从来不自己买衣服,连袜子都是我给买。

晚上看电视的时候,我跟老周说,你那车座套该洗了,明天我给你拆下来洗洗

他正看球赛,随口说行。

我心想,明天拆座套的时候,那条短裤要是还在,我就拿出来问问他

要是不在了,那事儿就更不对了。

人就是这样,心里头存着个疙瘩,就老想找机会把它解开。

可又怕解的时候扯着肉,疼。

第二天早上,老周说出去买烟,我趁他不在,下楼去车里看。

副驾座套掀起来,底下啥也没有。

条深灰色的短裤不见了。

我站在车门边上,太阳晒得后背发烫,心里头凉飕飕的。

他拿走了。

他知道我看见了。

我上楼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挪。

三楼拐角那儿堆着邻居家的纸箱子,摞了半人高,上头落了一层灰。

我站在门口缓了口气,拿钥匙开门

老周还没回来。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拿走了短裤,说明他知道我看见了。

可他啥也没说,我也啥也没问。

两个人就这么装着没事儿,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日子过得,怎么这么别扭呢。

过了十来分钟,老周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说买了点橘子,你爱吃的那种小蜜橘。

他把袋子搁茶几上,进厨房倒水喝。

我盯着那袋橘子,黄澄澄的,个头不大,是我爱吃的品种。

他记得这个。

我说老周,你坐下,我跟你说个事儿

他端着水杯出来,坐我对面,脸上有点紧张。

我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张嘴,他先开口了。

他说秀兰,你是不是看见那条短裤了。

04.

屋里安静了几秒钟。

楼下有人按喇叭,滴滴两声。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两个人都没躲

我说嗯,看见了。

老周把水杯搁茶几上,两只手搓了搓膝盖。

他这个动作我太熟了,一紧张就搓膝盖,当年跟我求婚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说那条短裤,是老赵的。

老赵是他车队里的搭档,跟车跟了五六年了,俩人关系挺好

上个月老赵查出来肝上长了东西,住院了。

老周去医院看他,老赵说想回家拿点换洗衣服,家里人都在外地赶不回来。

老周就去他家帮忙收拾了几件衣裳,那条短裤是路上从袋子里掉出来的,滚到副驾座底下,他没注意。

前天他去医院看老赵,老赵说少了一条短裤,他才想起来可能在车上。

昨天趁我不在,拿走了。

我听着,心里头那团棉花慢慢松开了。

我说你咋不早说。

老周搓着膝盖,说我看你那两天脸色不好,怕你多想。

我说那你就不怕我更多想

他愣了一下,说也是啊,我这人嘴笨,不知道咋开口

我靠在沙发背上,忽然觉得浑身没劲儿

不是累,是绷了好几天的劲儿一下子松了。

我说老赵咋样了。

老周说手术做了,还在观察,医生说情况还行

我说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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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我。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刚好。

他说秀兰,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外头有人了。

我没吭声。

他叹了口气,说咱俩十六年了,我啥人你不知道

过日子最怕的就是把话憋在心里,憋久了,再小的事儿也能憋出个大窟窿来。

我放下水杯,说那你咋不跟我说老赵的事儿。

他说怕你担心,老赵那病花钱不少,他家里条件又不好,我借了他两万块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个字都快听不清了。

我说你借钱给人是好事儿,瞒着我干啥。

他说怕你不同意。

我说老周,咱俩过了十六年,我是那种人吗。

他没说话,低着头看茶几上的橘子。

我拿起一个橘子剥开,掰了一半递给他。

他接过去,吃了一瓣,说甜。

我也吃了一瓣,确实甜。

橘子汁沾在手指头上,黏黏的。

我说那条短裤我看了,深灰色的,棉的,腰上松紧带有点旧

老周说对,老赵穿了有两年了吧,舍不得扔

我说你也不跟我说清楚,害我瞎琢磨好几天。

他说我错了,下回有啥事儿都跟你说

窗户外头太阳偏西了,光线照进来,落在茶几上,橘子的颜色更好看了。

我靠在沙发上,觉得这几天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05.

志愿队的培训下礼拜一开始

陈医生打电话通知我的时候,我正在晨光早点铺和面。

她说培训三天,就在社区卫生所二楼,学点基本的急救常识。

我说好,到时候去。

老周这几天没出长途,天天回家。

晚上吃完饭,他刷碗,我擦桌子。

擦完桌子我坐沙发上叠衣服,他坐旁边看手机

有时候他念几条新闻给我听,什么哪里又修了新路,哪家超市在搞活动。

我听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两句

礼拜天小宇回来了,进门就喊饿。

我给他下了碗面条,卧了两个鸡蛋。

他呼噜呼噜吃完,说妈你手艺还是这么好。

我说少拍马屁,去把书包收拾了。

他嘿嘿笑,进自己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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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的时候,小宇说学校要交资料费,二百八。

老周掏了三百给他,说剩下的买点好吃的,别老吃泡面

小宇说知道了爸,把钱揣兜里,继续扒饭。

我看着他们爷俩,一个往嘴里扒饭,一个给小宇夹菜,心里头热乎乎的。

前几天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现在想想,真是自己吓自己。

吃完饭小宇回屋写作业,老周在厨房洗碗。

我站在阳台上收衣服,楼下巷子里有人在遛弯,路灯亮起来了,黄黄的,暖暖的。

远处谁家在放音乐,听不清唱啥,调子慢悠悠的。

收完衣服我进厨房,老周正拿抹布擦灶台

我说你放那儿吧,我来。

他说没事,快擦完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他,他擦得挺认真,边边角角都擦到了。

我说老周,志愿队培训完,我以后可能得时不时出去帮忙,晚饭你得自己弄了。

他说行,我下碗面条就行

我说你别老吃面条,冰箱里有冻饺子,煮煮就能吃。

他说知道了。

他把抹布洗干净搭在水龙头上,转过身来看我。

灶台上的灯照得他脸上亮堂堂的,眼角皱纹比前几年深了些。

他说秀兰,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说咋突然说这个。

他说没啥,就是想说。

我没接话,转头去看窗户外头

巷子里的路灯把树影子投在地上,摇摇晃晃的。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听见冰箱嗡嗡响

日子就是这样,没啥大起大落,就是一天一天过。

有时候心里头堵得慌,有时候又觉得还挺好。

反正不管咋样,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来,该和面的和面,该跑车的跑车,该上学的上学。

老周把围裙解下来挂门后头,说走吧,看电视去,今晚有球赛。

我说你又看不懂。

他说看不懂也看,热闹。

我跟着他往客厅走,路过小宇房间,门缝里透出灯光,听见他在里头背英语单词,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念

茶几上还摆着那天剩下的橘子,我拿起一个剥了,递给老周一半。

他接过去塞嘴里,说真甜。

人活这辈子,图的不就是个踏实

有人惦记你爱吃啥,有人记得给你留一半橘子,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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