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目二成绩显示不合格,表妹以为是机器故障,我笑着说再约考就行

科目二成绩显示不合格,表妹以为是机器故障,我笑着说再约考就行......

晚归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

我踩着半明半暗的台阶往上走,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里面装了一盒牛奶、一袋切片面包,还有一小罐草莓果酱。

果酱是临期打折的,瓶盖有点歪,我在货架前站了半分钟才拿起来放进篮子里的。

其实家里还有半罐没吃完,但看到那个歪盖子,忽然就觉得应该买回来。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没急着看。

换了拖鞋,把牛奶放进冰箱,面包搁在餐桌上,果酱摆在料理台边,和那半罐旧的并排站好。

然后才掏出手机。

是表妹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姐,你那个成绩,我总觉得不对劲。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摁灭,没回。

厨房的窗户没关严,夜风把窗帘吹得轻轻鼓起来,又慢慢瘪下去。

我走过去把窗子推上,看见楼下那棵桂花树被路灯照出一团毛茸茸的影子,像谁随手搁在路边的一团旧毛线。

牛奶盒外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我拿手指抹了一下,凉凉的。

手机又震了。

还是她。

你睡了吗?

我靠在料理台边,低头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

快了。你也早点。

发完这句话,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那罐歪盖子的草莓果酱站在旧罐子旁边,矮了一截,标签翘起一个小小的角。

我没把它按平。

01.

科目二挂掉那天,天气其实挺好的。

好到让人觉得,这种日子不该发生什么不顺心的事。

我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太阳刚好晒到驾校门口那排塑料椅子上,有个不认识的中年人坐在那儿剥橘子,橘子皮撕成三瓣,整整齐齐搁在膝盖上。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是看到我手里那张成绩单,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剥

成绩单上印着不合格三个字,黑体加粗,端端正正。

我折了两折,塞进外套口袋里

手机响了,是表妹。

姐!考完了吗?过了没?

她声音亮亮的,带着那种周末早上赖床时特有的慵懒尾音,我甚至能想象她窝在被子里打电话的样子,头发乱蓬蓬的,一只脚伸在被子外面。

没过。我说,语气跟说今天路上有点堵差不多。

没过?怎么会没过?她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不是练了好久吗?教练都说你开得稳——

机器判的,说坡道定点超了。

机器?机器会不会出问题了?我听说有的考试车传感器不灵——

小禾。我打断她,笑了一下,再约考就行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表妹叫宋小禾,是我小姨的女儿,比我小五岁。

去年大学毕业后来这座城市找工作,暂时住在我这儿。

说是暂时,一住就是大半年。

我没催过她,她也从不提搬走的事,两个人就这么不声不响地住着,像两株种在同一个花盆里的植物,各自长各自的叶子。

姐,她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忽然轻下来,像怕吵到谁似的,你今天还去公司吗?

不去,请了一整天假。

那你在家等我,我下午调个休。

不用——

我调个休。她说完就挂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驾校门口,那个剥橘子的中年人已经走了,椅子上留下三瓣橘子皮整整齐齐地排着

科目二成绩显示不合格,表妹以为是机器故障,我笑着说再约考就行-有驾

风把其中一瓣吹到地上,我弯腰捡起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外套口袋里的成绩单被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硌在大腿侧面,走路的时候一下一下地碰着

其实也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

就是练了两个月,每个周末都泡在练车场,倒库练到方向盘打几圈都成了肌肉记忆,侧方停车的位置闭着眼都能对准。

教练姓周,五十多岁,说话慢吞吞的,唯一一次夸我是上周末,他说你这样的,考试稳了

我当时没接话,只是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了一点。

有些话不敢接,怕接住了之后会当真,当真了之后会失望。

我把成绩单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看了一眼,又折回去。

这次折成了更小的方块。

02.

到家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宋小禾的帆布鞋歪歪扭扭地甩在玄关,一只鞋带散了,另一只压在第一只上面。

她的包挂在门把手上,拉链没拉,露出半截充电线

厨房里有动静。

我换了鞋走过去,看见她站在料理台前,身上还穿着上班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在往两只杯子里倒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来,额前的碎发被热气打湿了,贴在脑门上。

你回来啦。她说,然后转回去继续倒

是热可可。

她从公司楼下那家店买的,用保温杯装回来的。

倒进杯子的时候还冒着热气,她倒得很慢,怕洒出来,嘴唇微微抿着,那表情跟她小时候写作业一模一样。

你跑回来就为了给我倒这个?我靠在厨房门框上。

顺路。她把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

从她公司到我这儿,地铁要坐四十分钟,中间还得换乘一次。

我没拆穿她。

杯子很烫,我两只手捧着,指尖慢慢暖起来

宋小禾也捧着她的那杯,靠在料理台另一边,脚后跟轻轻磕着柜门,发出闷闷的咚咚声。

姐。

嗯。

你那个成绩,我总觉得不对劲。

又是这句话。

我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甜得有点过分,她大概是多加了糖。

宋小禾有个习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拼命往吃的里面加糖,好像甜味能把那些皱巴巴的情绪熨平似的。

但她现在明明是在给我倒喝的。

机器判的,没什么对不对劲的。我说。

可是你说你坡道定点超了,你平时练的时候从来没超过。

考试跟练习不一样。

那也不能差这么多——

小禾。我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料理台上,发出一声轻响过了就过了,没过就没过,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然后她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

我就是觉得,她闷闷地说你明明开得那么好。

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我忽然觉得热可可的热气有点熏眼睛。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冰箱嗡嗡地响着,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远远的,听不清喊的是什么。

宋小禾的脚后跟不再磕柜门了,她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晚上想吃什么?我问。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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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煮面。

加鸡蛋吗?

加。

两个?

两个。

她终于抬起头来,笑了一下。

眼睛还有点红,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姐,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每次给我煮面都放两个鸡蛋,你说一个不够吃,三个太多了,两个刚刚好。

我记得。

但我没说。

我只是转身去开冰箱拿鸡蛋冰箱门打开的瞬间,冷气扑在脸上,把眼眶那点热意压了回去。

冰箱里那盒牛奶还放在昨晚的位置,旁边是半罐草莓果酱,盖子拧得紧紧的。

03.

接下来那几天,日子照常过

上班,下班,做饭,洗碗,收衣服,叠衣服,看手机,睡觉。

我没再提科目二的事,宋小禾也没提。

但有些事情悄悄变了。

比如她开始比我早回家。

以前都是我先到家,因为她公司远

但那几天我每次推开门,她的帆布鞋都已经歪在玄关了。

有时候她在厨房,有时候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有时候在阳台收衣服。

听见开门声,她总会喊一声姐你回来了,声音从某个房间里传出来,像一个小小的定位信号。

再比如,冰箱里开始出现一些我以前随口说过好吃的东西。

荔枝味的果冻,某个牌子的酸奶,一种需要煮很久才会软的红薯粉。

我确定自己没买过这些,也确定她不会吃——她讨厌荔枝味,嫌酸奶太酸,觉得红薯粉不如方便面来得快。

但她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没问。

那些东西就安安静静地出现在冰箱里,像有人悄悄放进去的,等着我自己发现。

有天晚上我加班回来,已经快十点了。

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开着但静了音,屏幕上在放什么美食纪录片,画面里一个人在揉面。

宋小禾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停在驾考预约的页面上。

预约的是科目二,考试人填的是我的名字。

她大概是想帮我查最近的考期,查着查着就睡着了。

我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她。

她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睫毛偶尔动一下

头发散在沙发靠垫上,有一缕搭在脸上,我伸手帮她拨开,动作很轻,但她还是醒了。

姐?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你回来了……我煮了粥,在锅里。

你煮的?

嗯……可能有点糊了……

她说完又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我去厨房看那锅粥。

确实有点糊,锅底有一层焦焦的米,但上面的粥还是好的,米粒煮得很烂,加了皮蛋和瘦肉,切得大小不一,一看就是新手的手笔。

我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喝

粥是温的,刚好入口。

糊味很淡,混在皮蛋的咸香里,不仔细品几乎察觉不到。

手机亮了,是公司同事发来的消息,问我明天开会要用的文件准备好了没有。

我回了个好了,把手机放下,继续喝粥。

喝到碗底的时候,勺子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一颗红枣。

她大概觉得粥里放红枣会好吃一点,就丢了一颗进去。

只有一颗,孤零零地沉在碗底,被米粒裹着,煮得胖胖的。

我把那颗枣吃了。

很甜。

有人在粥里偷偷放了一颗枣,这件事比粥本身更暖胃

那晚我洗碗的时候,宋小禾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梦话,没听清说的是什么。

科目二成绩显示不合格,表妹以为是机器故障,我笑着说再约考就行-有驾

但听起来像是在叫

04.

重新约考的日子定在两周后的周三。

宋小禾看到预约成功的短信时,比我本人还高兴

她举着手机在客厅里转了两圈,然后忽然停下来,很认真地看着我。

姐,这次我陪你去。

你不用上班?

那天我调休。

你又调休?

什么叫又,她理直气壮我年假多,用不完。

其实她入职才大半年,年假统共没几天。

考试前一天晚上,我坐在床边整理证件。

身份证、预约单、学员证,一样一样检查,放进去,又拿出来,再放进去。

反复了三遍。

宋小禾靠在房门框上看着我,手里端着一杯水。

姐。

嗯。

你是不是紧张?

没有。

你每次紧张就反复检查东西,她说,上次出差前你检查了五遍行李箱。

我把手里的证件放下,没说话。

她走进来,把那杯水递给我

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是她一贯的作风——什么东西都要调到刚刚好的温度,好像怕烫到谁似的。

明天考完,她在床边坐下来,我们去吃那家你一直想去的糖水铺。

你怎么知道我想去那家?

你手机收藏夹里有,她说,语气很随意,上次你让我帮你查个东西,我无意中看到的。

我收藏那家糖水铺大概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她记了三个月。

宋小禾的脚在床边轻轻晃着,她的脚趾甲涂了一层透明的指甲油,边缘有点涂出去了,歪歪扭扭的,大概是自己涂的。

小禾。

嗯?

你那个指甲油,涂得不太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趾,笑了,我知道,左手涂右手不好控制。

下次我帮你涂。

她转过头来看我,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移开,假装去研究床头柜上的台灯。

好啊,她说,声音里藏着一小撮压不住的高兴,那说定了。

晚她回自己房间之后,我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倒不是因为紧张考试。

是因为忽然觉得,这个房子里住着两个人,真的不一样。

冰箱里那些没人认领的零食,锅里那碗有点糊的粥,沙发上那个攥着手机睡着的姑娘,还有那杯温度刚刚好的水。

这些细碎的、不起眼的、甚至有点笨拙的东西,堆在一起,忽然就有了重量。

被人悄悄放在心上,原来是这种感觉——不是轰轰烈烈的,是温温的,像冬天里有人往你手里塞了个暖水袋。

第二天早上出门前,宋小禾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科目二成绩显示不合格,表妹以为是机器故障,我笑着说再约考就行-有驾

姐,加油。

她手里拿着锅铲,围裙系得歪歪扭扭,正在煎蛋。

油锅滋滋响,她的声音混在油声里,差点被盖住。

我站在玄关换鞋,背对着她,比了个的手势。

没回头。

怕一回头,眼眶那点湿意就藏不住了。

05.

考试过程很顺利。

倒库、侧方、曲线、直角、坡道定点,一项一项做下来,手感比任何一次练习都好。

考试车上下来的时候,教练老周站在场边,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这次稳了。他说。

我去成绩打印处等着。

窗口前排了几个人,有的拿着成绩单笑着走开,有的低头看了一会儿,默默折起来装进口袋

轮到我的时候,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她把打印好的成绩单从窗口递出来

恭喜啊,过了。

我接过来,低头看。

合格。

两个字,黑体加粗,端端正正。

跟上次那三个字一样的字体,一样的字号,一样的端正。

只是少了一个字,意思就完全反过来了。

我站在窗口旁边,把成绩单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的是合格那两个字,第二遍看的是分数栏。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让我愣了一下。

坡道定点停车,扣分——零。

上次不合格的原因就是坡道定点超了,扣了二十分。

而这次,同样的项目,一分没扣

我练坡道定点的次数其实并没有比上次多多少。

两周里我只去练了三次,每次练的时间也不长,老周说我的坡道定点一直都很稳,没什么好练的。

一直都很稳。

那上次为什么会超?

我拿着成绩单走出大厅,宋小禾在门口的塑料椅子上坐着等我。

看到我出来,她一下子站起来,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啪嗒一声

过了没过了没?

我把成绩单递给她。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像是她自己考过了一样,嘴咧得老大,眼睛弯成两道缝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能过!她拽着我的胳膊晃了两下,上次肯定是机器的问题——

小禾。

嗯?

你上次说我成绩不对劲,为什么你觉得不对劲?

她愣了一下,晃我胳膊的手停下来。

因为……因为你说你坡道定点超了嘛……她眼神飘了一下,去看旁边的垃圾桶,你平时练得那么好,怎么会超……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

她反问我,语气里带着一点心虚的硬撑,跟她小时候偷吃零食被我发现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没有追问。

但我也没有忘记。

回到家之后,宋小禾兴冲冲地去厨房煮面庆祝,说今天要放三个鸡蛋

我坐在客厅里,把上次那张不合格的成绩单从抽屉里翻出来,摊平在桌上。

科目二成绩显示不合格,表妹以为是机器故障,我笑着说再约考就行-有驾

又把手边这张新的成绩单并排放在一起。

两张纸,同一家驾校,同一个考场,同一个项目。

一个扣了二十分,一个扣了零分。

我盯着那两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翻到驾考预约的记录。

第一次预约的时候,考试车辆编号那一栏,后面跟着一串数字

我隐约记得,那天考试的时候,上车前工作人员核对过车辆编号,念了一串数字,我当时没在意。

我翻到第二次预约的记录,车辆编号是另一串数字。

两辆车不一样。

这很正常,考试车辆是随机分配的。

但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第一次考试那天,我上车之后调整座椅的时候,发现座椅的位置特别靠前,像是上一个考生是个身材比较矮小的人。

我当时花了点时间才把座椅调到合适的位置,后视镜也重新调了一遍。

老周以前说过,考试车的座椅和后视镜,有些考生调完之后不会复位,下一个上车的人如果不注意,直接开出去,点位全偏。

点位全偏的话,坡道定点就很容易超

我坐在桌前,手指按在那张旧成绩单上,指尖慢慢变凉。

不是因为考试没过。

是因为这两周里,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技术不够好。

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一直觉得,没过就是没过,没什么好说的。

厨房里传来宋小禾的声音,姐!鸡蛋是打散还是整个煮?

整个。我回了一句,声音有点哑

我低头看着桌上那两张成绩单,一张旧的一张新的,并排摆着,像两个不同版本的自己。

然后我拿起那张旧的,折了两折,塞回抽屉里。

次没有折成很小的方块。

只是随便折了一下。

有些委屈,当时不觉得,事后才发现它一直在那儿,等着被看见。

06.

吃面的时候,宋小禾一直在说话。

说她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有多笨,说她今天早上煎的蛋形状有多丑,说楼下便利店开始卖一种新口味的冰淇淋,下次买回来给我尝尝

我听着,偶尔嗯一声,大部分时间在吃面。

她放了三个鸡蛋,有两个都在我碗里。

小禾。

嗯?

你上次说,我每次给你煮面都放两个鸡蛋。

她抬起头,嘴里塞着面,腮帮子鼓鼓的。

其实我记得,我说,你小时候不喜欢吃蛋黄,每次都把蛋黄挑出来偷偷丢进垃圾桶。后来我就把鸡蛋打散了煮,蛋黄蛋白混在一起,你就吃不出来了。

她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面条从筷子间滑回碗里

你……你知道啊?

知道。

那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你也没说过。

科目二成绩显示不合格,表妹以为是机器故障,我笑着说再约考就行-有驾

我们对视了一秒,然后她先笑了,我也跟着笑了。

她笑得眼睛又弯成两道缝,笑着笑着忽然低下头,把脸埋进碗上面那片热气里。

姐。

嗯。

你以后有什么事,能不能跟我说?

我握着筷子,没有马上回答

面的热气升上来,糊在脸上,温温的,潮潮的。

我尽量。我说。

她抬起头来,眼睛有点红,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那说好了。

嗯,说好了。

吃完面,她去洗碗。

我坐在客厅里,听见厨房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声音,碗碟碰撞的叮当声,还有她在哼一首什么歌,调子跑得厉害,听不出原曲是什么。

茶几上放着那罐新买的草莓果酱,盖子还是有点歪。

我伸手把它拧正了。

拧正之后,又拧回去一点点

让它没那么完美。

窗外的桂花树被夜风吹得轻轻晃着,路灯把树影投在对面的墙上,像一幅会动的水墨画。

手机亮了,是驾校发来的短信,提醒我下一阶段科目三的训练时间。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放下

宋小禾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滴着水。

姐,你那个科目三,什么时候练?

下周。

那到时候我——

你不用调休。

她撇了撇嘴,缩回厨房里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又飘出来

那我给你煮面。

我没回答。

但嘴角翘了一下。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就像有些暖意不用刻意给——它自己会找到路,从一个人的碗里,流到另一个人的碗里。

那天晚上,宋小禾洗完碗之后,翻出一瓶透明指甲油,坐到我旁边,把脚伸过来。

你说过帮我涂的。

现在?

现在。

我拿起那瓶指甲油,拧开盖子。

味道有点刺鼻,但还能接受。

她脚趾甲剪得整整齐齐,我低着头,一笔一笔地涂。

涂得很慢。

涂得不太好,边缘也溢出去了。

跟她自己涂的一样歪歪扭扭

但她看着自己的脚趾甲,笑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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