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去朋友老家闲聊，他说要给我看看一辆“老伙计”。本以为是什么经典老轿车，结果推出来的竟是一辆二十多年前的摩托车广东工厂打工时期买的，至今还能跑得欢。这种机械延寿的感觉，说实话，我还真挺少见到。远看车身已经褪色发暗，近距细后座上还固定着一个金属架子，朋友说偶尔会用来驮点菜或者农村赶集时带东西。车牌是粤A的，广州那边的牌子，在汽车圈里可稀罕得很，据说现在想挂一个粤A汽车牌得五六万才能搞定，在摩托上就显得有点“屈才”了。
车座包已经烂到露了海绵，朋友用透明胶反复粘补，缝隙里有些地方已经锈迹斑斑。那种铁锈味，混着陈旧皮革的气息，让人一下子回到九十年代的机械时代。但别看外表斑驳，朋友拍拍油箱笑说，“它的劲儿还在。”试了下，一脚启动，发动机立刻发出低沉而厚实的轰鸣，声音里能听到岁月沉淀的金属振动感，动力反而像久经考验，更显从容。
他买车的事，我听他讲过几次。当年在外打工攒了好几个月工资，花了一万六七才提回这辆车，算是人生第一次拥有“大件”。那时候这种摩托很风光，油门一拧就能在厂区门口吸引一堆同事围观。更难得的是，这车除了换过轮胎，几乎所有重要零件都保持原厂状态，火花塞倒是因为耗损换过几次，其他地方没动过。97年2月的生产铭牌还在，摸上去冰凉，字迹因为年头久远有点模糊，但依稀能辨。
朋友为了让我感受它的状态，在自家院子溜了一圈。院子铺的老水泥路有些坑洼，前轮压过去带着一点颠，但车身还很稳，握着车把不觉得累，手上那种有分量的机械反馈让我想起第一次骑两轮车的兴奋。发动机的热浪从腿侧冒出来，带着一点机油的味道，混合空气后有股很独特的“老机车气息”，说不上好闻，但却让人心里觉得踏实。
骑了五分钟，他把车停回专用的棚位。回到车旁，我发现它的尾灯罩有细小裂纹，塑料在阳光里微微泛白，那种岁月感很真实。有人忍不住调侃，说这车都古董了，要不卖了换点钱。朋友摆摆手，说这不能卖这是他二十多年的伙伴，就像老朋友一样，别人出多少钱都没用。甚至有人开玩笑说，“要是有人出十万呢？”他哈哈笑，“出百万我都不卖，这车得留着自己骑。”听得出来，这话里既是情怀也是倔劲。
我知道，有不少车主对待自己的第一辆交通工具都有这种情感，不管它现在值不值钱，能不能每天上路，承载的更多是自己那段岁月的记忆。就像有些人会把第一辆车的钥匙一直留着，有破损的座垫也不换，因为那是手心捏着的故事。
溜车的时候，我不自觉想起自己第一次试驾某款老款轿车的情景，方向盘偏细，带一点硌手的硬质感，和这摩托握把的粗犷完全不同，但那种踏上车、感受发动机响应的心情是一样的好奇、兴奋、甚至有点犯怵。不同的是，朋友这辆摩托在农村的小路跑起来更轻快，驻足时，风从耳边滑过去只留下短促的呼呼声，院子里偶尔传来狗叫，与机车的节奏错落相融。
看着他将车覆盖上防尘布，那布料已经沾了灰，但他动作很细心，像给老友盖上被子。其实在机械爱好者圈子里，能让交通工具活到这个岁数，靠的不光是质量，还有车主的维护。朋友平时保养并不专业，像换机油、检查螺丝这些都是自己捣鼓，但因为不折腾乱改，反倒延长了它的生命。
从汽车角度来一辆机器能保持二十多年仍可正常行驶，本身就是种“长寿现象”。市面上很多车甚至不到十年就因各种原因退役，看到这样的例子，会让人反思机械并不总需要最新款，耐用和相伴的安全感也很重要。虽然这辆老摩托跟今天的汽车不是同一个类别，它的存在却让我想起不少车主舍不得卖掉旧车，因为那是生活的一部分。
走的时候，我还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阳光照在油箱斑驳的漆面上，有种柔和的旧时光味道。我想，等这车哪天真的跑不动了，朋友大概也不会处置掉，而是收起来当成私人展品，就像很多车迷会在车库留一块空间，专门安放自己与车的故事。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老伙伴”，不管是汽车还是摩托，哪怕已经不再每天上路，依然占据车位或车库的一角。当你偶尔启动车子听一听熟悉的发动机声，会不会也像我今天这样，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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