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车真不错，咱们今天就定下来吧？”
赵远帆站在4S店的展厅里，手摸着那辆黑色SUV的车身，眼里全是兴奋的光。
他攒了三年的钱，终于够付首付了。
旁边的销售经理钱磊笑着点头：“远帆，这款车最近搞活动，优惠力度挺大的，你要是今天订，我再给你申请个内部价。”
赵远帆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余额显示：9.23元。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了？”钱磊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也变了，“兄弟，你这……”
赵远帆的手指有些发抖，他又刷新了一次页面。
还是9.23元。
他明明记得，昨天卡里还有二十多万的。
那是他这三年来，每个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
加班费、年终奖、项目奖金，他一分都没舍得花，全存进了这张卡里。
可现在，卡里只剩下九块钱。
“雅琳，你给我转钱了？”赵远帆拨通了妻子的电话，声音还算平静。
“没有啊。”电话那头，孙雅琳的声音听起来很自然，“怎么了？”
“那我卡里的钱呢？”赵远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急躁，“二十多万，全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传来孙雅琳的笑声：“哦，那个啊，我妈昨天打电话来说，我妹妹要买车，差一点钱，我就把那笔钱转过去了。”
赵远帆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
“我说，我妈贴补我妹买车了。”孙雅琳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反正你那钱也是攒着买车的嘛，正好我妹也要买，就先给她用了。”
“那是我的钱！”赵远帆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了，“我攒了三年的钱！”
“什么你的我的，咱俩是夫妻，你的不就是我的吗？”孙雅琳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再说了，我妹又不是外人，帮帮她怎么了？你这么大声干嘛？”
赵远帆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三年。
整整三年。
他每天早出晚归，加班加到凌晨，连一顿像样的饭都舍不得吃。
就是为了能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可现在，他三年的辛苦，被妻子一句话就送人了。
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
“远帆，你没事吧？”钱磊担忧地看着他。
赵远帆摇了摇头，把手里的购车协议一点点撕碎。
纸片落在地上，像雪花一样。
“我不买了。”他说。
然后转身走出了4S店。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赵远帆站在门口，突然觉得自己这五年活得像个笑话。
他和孙雅琳是相亲认识的。
那时候他二十八岁，在一家小公司做技术员，工资不高但稳定。
孙雅琳长得漂亮，说话温柔，在一家公司做会计。
两人处了半年对象，就结婚了。
婚后的日子，赵远帆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孙雅琳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饭菜做得也可口。
她说要管钱，赵远帆就把工资卡交给她了。
她说要给父母尽孝，赵远帆也同意了。
每个月两千块赡养费，五年下来，那就是十二万。
赵远帆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
他觉得，孝敬老人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他没想到，自己的宽容，换来的却是得寸进尺。
赵远帆在路边找了家小面馆，要了一碗面。
他一边吃，一边翻看手机里的转账记录。
这一看，他的心更凉了。
除了每个月固定的两千块赡养费，还有很多零零散散的转账。
三千的，五千的，八千的。
备注都是“给妈买菜”、“给爸买药”、“弟弟交学费”。
这些转账，孙雅琳从来没跟他说过。
赵远帆算了算，五年下来，转到娘家的钱，少说也有三十万。
而这三十万里，有一大半是他挣的。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年底，他跟孙雅琳说想买车，孙雅琳说钱不够，再等等。
他就等了。
一等就是一年。
可结果呢？
钱够了，却被拿去给小姨子买车了。
赵远帆越想越憋屈，他给孙雅琳发了条消息：“你妹买车，为什么用我的钱？”
过了很久，孙雅琳才回复：“什么叫你的钱？咱俩是夫妻，钱是共同的。我妹买车是大事，帮帮忙怎么了？你别这么小气行不行？”
小气？
赵远帆看着这两个字，笑了。
他每个月工资八千，加上奖金，一年能挣十几万。
可他自己，一个月的生活费不超过五百块。
衣服穿到破洞才舍得扔，鞋子补了又补。
就连中午在公司吃饭，他都只点最便宜的套餐。
他省下来的钱，全给了这个家。
可现在，他成了小气的那个人。
赵远帆吃完面，结了账，往家走。
他住的地方是个老旧小区，六楼，没电梯。
当初买房的时候，他爸妈掏空了积蓄，帮他付了首付。
房贷是他一个人在还。
孙雅琳说她的工资要留着家用，赵远帆也没说什么。
现在想想，她的工资，怕是也都补贴娘家了吧。
赵远帆走到楼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岳母周桂芳。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几个袋子，正往楼上走。
“妈，您来了。”赵远帆打了个招呼。
周桂芳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嗯，来看看雅琳。”
两人一起上了楼。
开门的是孙雅琳，她看到赵远帆和周桂芳一起回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妈，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周桂芳换了鞋，走进客厅，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我给你带了点自家腌的咸菜，还有你爱吃的腊肉。”
“谢谢妈。”孙雅琳倒了杯水递给周桂芳，“您坐着歇会儿，我去做饭。”
“不用忙活了，我待会儿就走。”周桂芳摆摆手，然后看向赵远帆，“远帆，听说你今天去看车了？”
赵远帆点了点头。
“那车买了吗？”周桂芳又问。
“没买。”赵远帆说。
“为啥不买？”周桂芳的语气有些奇怪，“是不是嫌贵？我跟你说，年轻人别太抠搜，该花的钱就得花。”
赵远帆看着周桂芳，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明明知道自己的钱被她女儿转走了，现在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妈，我的钱都被雅琳转给您了。”赵远帆直接说道。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周桂芳的脸色变了变，然后看向孙雅琳：“雅琳，怎么回事？”
孙雅琳的脸也有些红：“妈，我不是跟您说了吗？那钱是远帆攒着买车的，我想着琪琪也要买车，就先给她用了。”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呢？”周桂芳皱着眉头，“那是远帆的钱，你怎么能不跟人家商量就动用了？”
“我……”孙雅琳低下头，不说话了。
周桂芳叹了口气，看向赵远帆：“远帆，这事是雅琳不对，你别生气。那钱，我会让琪琪还给你的。”
赵远帆没说话。
他知道，这话不过是说说而已。
小姨子孙雅琪是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
二十六岁了，没个工作，整天在家啃老。
买个车还得靠姐姐，怎么可能有钱还他？
“妈，我先去做饭了。”孙雅琳站起身，走进了厨房。
周桂芳也跟着进去了。
赵远帆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小声嘀咕。
“你怎么回事？那么多钱，说转就转了？”
“妈，我不是想着琪琪急着用车嘛……”
“那你也不能不跟远帆商量啊！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家贪他的钱呢！”
“他是我老公，他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我用自己家的钱，还用跟谁商量？”
“行了行了，以后注意点。对了，那钱还剩多少？”
“都转过去了，琪琪说不够，我又添了点……”
赵远帆听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里面的两个人看到他，立刻停止了交谈。
“远帆，你怎么过来了？”孙雅琳挤出一个笑容。
“我来倒杯水。”赵远帆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看着孙雅琳，“雅琳，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孙雅琳的眼神有些闪躲。
“谈谈我们的钱。”赵远帆说，“我想知道，这五年来，你到底往你娘家转了多少钱。”
孙雅琳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周桂芳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远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雅琳孝顺父母，难道不应该吗？”
“应该。”赵远帆点点头，“每个月两千的赡养费，我没意见。但我想知道，那些额外的转账是怎么回事？”
“什么额外的转账？”周桂芳装糊涂。
“三千的，五千的，八千的。”赵远帆看着她们，“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万了吧？”
周桂芳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看向孙雅琳：“雅琳，你还转过这么多钱？”
孙雅琳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说话啊！”周桂芳急了。
“妈，那不是您说家里缺钱，让我想办法的吗？”孙雅琳终于开口了，“您说爸要看病，弟弟要交学费，琪琪要找工作……我没办法，就只能从家里拿了。”
周桂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女儿会把事情抖出来。
“你这孩子，我什么时候让你拿家里的钱了？”周桂芳矢口否认，“我是说过家里困难，但那不是让你想办法吗？你怎么能拿远帆的钱呢？”
孙雅琳愣住了。
她没想到，母亲会翻脸不认账。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孙雅琳的眼眶红了，“明明是您跟我说，家里实在没办法了，让我帮帮忙的……”
“我让你帮忙，没让你偷拿人家的钱！”周桂芳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你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行了。”赵远帆打断了她们的争吵，“我不想听这些了。雅琳，我只问你一句，那二十万，还能要回来吗？”
孙雅琳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琪琪已经把车买了，钱都花光了……”
赵远帆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被耍了五年，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给别人打工。
“我知道了。”赵远帆睁开眼，看着孙雅琳，“从现在开始，我的工资卡我自己保管。”
“你说什么？”孙雅琳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我说，我的工资卡，我自己保管。”赵远帆重复了一遍，“以后每个月，我会给你两千块赡养费，其他的钱，我自己支配。”
“凭什么？”孙雅琳的声音尖锐起来，“我们是夫妻，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那我的钱被你转给你妹的时候，你想过我们是夫妻吗？”赵远帆冷冷地看着她。
孙雅琳哑口无言。
周桂芳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远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不就二十万吗？至于这样吗？”
“阿姨，这不是二十万的问题。”赵远帆看着周桂芳，“这是尊重的问题。你们家的人，从来没有尊重过我。”
“你……”周桂芳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还有事，先出去了。”赵远帆说完，转身走出了家门。
他走在街上，不知道该去哪里。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起来。
赵远帆找了个公园的长椅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突然想起结婚那天，他对孙雅琳说的话。
“我会好好对你的，一辈子。”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的一辈子，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个提款机。
手机响了。
是钱磊打来的。
“远帆，你没事吧？”
“没事。”赵远帆说。
“那车的事……”
“再说吧。”
“行，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挂了电话，赵远帆又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往家的方向走去。
不管怎样，日子还是要过的。
回到家的时候，周桂芳已经走了。
孙雅琳坐在客厅里，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看到赵远帆回来，她站起身：“远帆，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赵远帆没说话，换了鞋，走进卧室。
孙雅琳跟了进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不跟你商量就把钱转走。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赵远帆坐在床边，看着她：“雅琳，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这五年来，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
孙雅琳愣住了：“我当然有……”
“那为什么，你做任何决定之前，都不跟我商量？”赵远帆看着她，“买车这么大的事，你连个招呼都不打。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孙雅琳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只是觉得，我们是夫妻，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帮帮他们也没什么……”
“那我的家人呢？”赵远帆问，“你帮过他们吗？”
孙雅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每个月给他们一千块生活费，你都说太多了。”赵远帆继续说，“可你妈那边，一个月两千还不够，还要额外给。你觉得，这公平吗？”
“我……”
“行了，别说了。”赵远帆打断了她，“我今天不想谈这些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孙雅琳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出去了。
赵远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离婚？
他想到过。
可结婚五年，房子车子都有，财产分割起来很麻烦。
而且，他真的舍得吗？
毕竟，孙雅琳是他爱了五年的人。
可不离婚？
这样的日子，他还能过下去吗？
赵远帆翻了个身，拿出手机，打开了银行APP。
余额还是9.23元。
他苦笑了一声。
三年的努力，换来九块钱。
这就是他的婚姻。
第二天一早，赵远帆起床的时候，孙雅琳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桌上摆着他最爱吃的煎饼果子和小米粥。
“远帆，吃饭了。”孙雅琳笑着说，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远帆走过去，坐下来，默默地吃着早餐。
“今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孙雅琳问。
“没有。”赵远帆说。
“那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最近有个大片上映了。”
“不去。”
孙雅琳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我们去逛街？你不是一直想买件新衣服吗？”
“不去了。”
“远帆，你到底想怎么样？”孙雅琳终于忍不住了，“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赵远帆放下筷子，看着她：“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冷静一下。”
“冷静什么？”孙雅琳的声音又大了起来，“不就是二十万吗？大不了我以后还给你就是了！”
“你拿什么还？”赵远帆看着她，“你的工资，每个月都给你妈了。你拿什么还我？”
孙雅琳被噎住了。
“我……”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远帆站起身：“我吃饱了，先出去了。”
他走出家门，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个工地旁边。
工地上，工人们正在忙碌着。
赵远帆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他爸也是这样，在工地上干活。
每天早出晚归，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可就是这样，他爸还是供他上了大学。
“远帆？”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远帆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
“李叔？”赵远帆认出来了，这是他爸的老同事。
“真是你啊！”李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几年不见了，你还好吗？”
“挺好的。”赵远帆笑了笑，“李叔，您还在工地上干呢？”
“是啊，闲不住。”李叔笑着说，“对了，你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行，就是老毛病，腿疼。”
“唉，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李叔叹了口气，“你爸那会儿为了供你上学，一天干十几个小时的活，现在老了，一身病。”
赵远帆听了，心里不是滋味。
“李叔，您忙吧，我先走了。”
“哎，好，有空常联系。”
赵远帆离开了工地，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起了他爸为他付出的一切。
想起了他妈为了省钱，一件衣服穿了好几年。
想起了他们为了给他买房，掏空了一辈子的积蓄。
而他呢？
他把自己的工资，全都给了别人的父母。
却忘了自己的父母，也需要他的关心。
赵远帆掏出手机，给他妈打了电话。
“喂，妈。”
“远帆啊，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你了。”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肉麻了？”电话那头，他妈笑了。
“妈，我明天回去看您和我爸。”
“真的？那太好了！我让你爸去买点菜，给你做好吃的。”
“好。”
挂了电话，赵远帆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决定了。
不管以后的路怎么走，他都不会再让自己的父母受委屈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孙雅琳不在家。
赵远帆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脑。
他开始查资料，了解离婚的程序。
虽然心里很难受，但他知道，这段婚姻，可能真的走到尽头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
孙雅琳回来了。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是周桂芳，小姨子孙雅琪，还有小舅子孙志强。
一家人，齐了。
孙雅琪一进门，就直奔沙发坐下。
她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车钥匙晃来晃去。
“姐夫，听说你昨天去看车了？”
赵远帆没搭理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钥匙上。
那是一把崭新的宝马钥匙。
“你看我这车怎么样？”孙雅琪把钥匙举起来，故意在赵远帆面前晃了晃，“昨天刚提的，落地三十多万呢。”
三十多万。
赵远帆听到这个数字，心里像被刀割了一样。
他攒了三年的二十万，再加上孙雅琳不知道从哪里凑来的十几万。
全变成了眼前这把钥匙。
“琪琪，别说了。”孙雅琳拉了拉妹妹的胳膊。
“姐，你怕什么？”孙雅琪甩开她的手，“姐夫又不是外人，我买了新车，他应该替我高兴才对啊。”
周桂芳也在旁边附和：“就是，远帆，琪琪买了车，你也替她高兴高兴。”
赵远帆看着这一家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他娶了孙雅琳五年，一直把她家人当自己的家人。
可现在他才明白，在这些人眼里，他就是个外人。
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外人。
“你们来有什么事吗？”赵远帆问。
“没什么大事。”周桂芳在对面坐下，“就是琪琪说买了新车，想请你们吃顿饭，庆祝一下。”
“用我的钱请我吃饭？”赵远帆忍不住说了一句。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孙雅琪的脸色变了：“姐夫，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赵远帆说，“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你买车用的是我的钱，现在还要用我的钱请我吃饭。”
“远帆！”孙雅琳急了，“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赵远帆看着她，“你自己说，那二十万是不是我攒的？”
孙雅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姐夫，你这话就不对了。”孙志强站了出来，“你和我姐是夫妻，钱是共同的，什么叫你的钱？”
“就是。”孙雅琪也接话，“再说了，我姐给我买车怎么了？她是我亲姐，疼我有错吗？”
“没错。”赵远帆点点头，“她疼你没错，但她用的是我的钱。”
“你……”孙雅琪气得站了起来。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周桂芳赶紧打圆场，“远帆，琪琪还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二十六了，不小了。”赵远帆说。
周桂芳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远帆，你今天是怎么了？”她看着赵远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因为我以前傻。”赵远帆说，“我以为我对你们好，你们也会对我好。但现在我明白了，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提款机。”
“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周桂芳拍了一下桌子，“我们家什么时候亏待过你？雅琳嫁给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不知足？”
“我不知足？”赵远帆笑了，“我一个月工资八千，每个月给你两千，五年给了十二万。再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转账，少说也有三十万。我把钱都给你们家了，我自己爸妈一个月才拿一千块，你说我不知足？”
周桂芳被噎住了。
孙雅琳在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姐夫，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孙雅琪插嘴，“你娶了我姐，就应该对我家好。这是你的责任，懂不懂？”
“我的责任？”赵远帆看着她，“那你的责任呢？你二十六了，不工作，不赚钱，整天在家啃老。你买车，还要用姐夫的钱，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责任？”
孙雅琪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就凭你用的是我的钱。”赵远帆说。
“够了！”孙雅琳终于爆发了，“赵远帆，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不是非要闹到这个家散了才甘心？”
赵远帆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我不想闹，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公道？”孙雅琳冷笑，“你要什么公道？我不就是拿了你二十万吗？我以后还你就是了！”
“你拿什么还？”赵远帆问，“你的工资每个月都给你妈了，你拿什么还？”
孙雅琳又被噎住了。
“姐，你别跟他废话了。”孙雅琪拉着孙雅琳的胳膊，“这种男人，不值得你跟他过。离了算了！”
“对。”孙志强也在旁边附和，“姐，跟他离，看他一个人能过得多好。”
赵远帆看着这一家人，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多。
他终于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
在他们眼里，他从来就不是家人。
只是一个可以随意压榨的外人。
“你们走吧。”赵远帆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走就走！”孙雅琪拉起周桂芳，“妈，我们走，不在这里受气。”
三个人气冲冲地走了。
孙雅琳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跟着他们出去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赵远帆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他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的累。
他掏出手机，给他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明天不回去了。”
“怎么了？”电话那头，他妈的声音有些担心。
“没事，就是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那行，你好好休息。要是有什么事，就给妈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赵远帆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但他知道，这段婚姻，可能真的撑不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赵远帆醒来的时候，孙雅琳还没回来。
他洗漱完，吃了点东西，然后出门去了公司。
刚到公司，就看到同事们在议论纷纷。
“远帆，你听说了吗？”一个同事凑过来，“财务部的小王，他老婆也把他的钱转给她娘家了。”
赵远帆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同事压低声音，“小王昨天发现的，他老婆把他攒了两年的买房钱，全转给她弟弟了。说是弟弟要结婚，女方要彩礼。”
赵远帆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他不是唯一一个。
“后来呢？”他问。
“后来？”同事叹了口气，“小王跟他老婆吵了一架，然后就去离婚了。”
离婚。
赵远帆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快？”
“快什么快，这种事情，忍一次就有第二次。”同事拍拍他的肩膀，“远帆，我跟你说，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忍。你忍了一次，他们就会觉得你好欺负，以后还会变本加厉。”
赵远帆沉默了。
他知道同事说得对。
可是，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吗？
他想起和孙雅琳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想起他们刚结婚时的甜蜜。
想起她为他做的每一顿饭。
想起她在他生病时照顾他的样子。
他真的舍得吗？
“远帆，你怎么了？”同事看他发呆，问道。
“没事。”赵远帆摇摇头，“我去工作了。”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
可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没法集中精力工作。
他拿起手机，给孙雅琳发了条消息：“你在哪？”
过了一会儿，孙雅琳回复了：“在我妈家。”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赵远帆看着那三个字，心里凉了半截。
他不知道，这段婚姻还能不能挽救。
但他知道，他必须做出一个决定。
下班后，赵远帆没有回家。
他去了钱磊那里。
钱磊开了一家小饭馆，生意还不错。
看到赵远帆来了，钱磊赶紧招呼他坐下。
“兄弟，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心烦，想找你喝两杯。”
钱磊看了看他的脸色，没多问，转身去拿了几瓶啤酒。
两个人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钱磊问。
赵远帆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钱磊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兄弟，我跟你说句实话。”他放下酒杯，“你老婆这事，做得确实过分了。”
“我知道。”赵远帆苦笑。
“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这么做？”钱磊看着他，“她不是不知道你的辛苦，她是觉得，你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
赵远帆愣住了。
“你对她太好了。”钱磊继续说，“好到她觉得，你为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你把工资卡交给她，她习惯了。你每个月给她妈钱，她也习惯了。你从来不跟她吵架，她也习惯了。习惯成自然，她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赵远帆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钱磊看着他，“你得让她知道，你不是非她不可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得让她害怕失去你。”钱磊说，“她现在不怕失去你，因为她知道你离不开她。你得让她知道，你随时可以离开她，而且离开她之后，你会过得更好。”
赵远帆沉默了。
他知道钱磊说得对。
可是，他真的能做到吗？
“兄弟，我跟你说。”钱磊拍拍他的肩膀，“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付出。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在付出，那这段婚姻，迟早会完蛋。”
赵远帆端起酒杯，一口喝完。
“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钱磊也端起酒杯，“不管你怎么决定，兄弟都支持你。”
两个人又喝了一会儿，赵远帆才起身告辞。
走出饭馆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街上的人很少。
赵远帆走在路上，脑子里一直在想钱磊的话。
他掏出手机，给孙雅琳打了电话。
“喂。”
“远帆，有事吗？”电话那头，孙雅琳的声音很冷淡。
“你今晚回来吗？”
“不回来了，我在我妈家住几天。”
赵远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他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离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反而轻松了很多。
他回到家，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
他拿出手机，开始查离婚需要什么手续。
虽然心里很难受，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
他不能让自己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第二天，赵远帆请了半天假，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专业。
“赵先生，你想离婚，原因是什么？”
赵远帆把事情说了一遍。
律师听完，点点头：“这种情况，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问题。你妻子未经你同意，擅自将大额财产转移给娘家，这在离婚诉讼中，对你是有利的。”
“那我能拿回那些钱吗？”
“很难。”律师摇摇头，“钱已经被花了，车也买了，除非你能证明对方是恶意转移财产，否则很难追回。”
赵远帆有些失望。
“不过，你可以争取更多的财产分割比例。”律师说，“如果你能证明你妻子存在重大过错，法院可能会倾向于你。”
赵远帆点点头。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材料？”
“首先，你需要收集证据。”律师说，“包括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聊天记录等等。能证明你妻子擅自转移财产的证据，越多越好。”
赵远帆记下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他直接去了银行。
他打印了近五年的银行流水。
一张张看过去，他的心越来越凉。
除了每个月固定的两千块，还有几十笔额外的转账。
加起来，足足有三十多万。
而这些钱，没有一笔是他同意的。
赵远帆把流水收好，又去了手机营业厅。
他打印了孙雅琳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
他想看看，她和娘家之间，到底有多少他不知道的联系。
回到家，赵远帆把这些材料整理好，放进了一个文件袋里。
他看着那个文件袋，心里五味杂陈。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和自己的妻子走到这一步。
可是，他没有选择。
晚上，孙雅琳回来了。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远帆，我们谈谈吧。”她说。
赵远帆点点头。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我知道我做错了。”孙雅琳低着头，“我不该不跟你商量就把钱转走。可是，那是我亲妹妹，她求我帮忙，我不能不帮。”
“你可以帮她，但你应该告诉我。”赵远帆说。
“我怕告诉你，你会不同意。”孙雅琳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知道你攒钱不容易，可是琪琪她真的很需要那辆车……”
“她为什么需要？”赵远帆打断她，“她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她买车干什么？开着车去找工作吗？”
孙雅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雅琳，我不是不讲理的人。”赵远帆看着她，“你每个月给你妈两千块，我说过什么吗？你给你爸买药，给你弟交学费，我也没说过什么。可是你不能把我的钱，当成你自己的钱随便花。”
“我知道错了。”孙雅琳的眼泪掉了下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赵远帆看着她，心里很复杂。
他爱这个女人。
可是，他也累了。
“雅琳，我想了很久。”他说，“我们还是离婚吧。”
孙雅琳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赵远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赵远帆重复了一遍。
“你疯了？”孙雅琳站起来，“就因为二十万，你就要跟我离婚？”
“不是因为二十万。”赵远帆也站起来，“是因为你不尊重我。在你的心里，我永远排在最后一位。你妈、你妹、你弟，都比我重要。”
“他们是我的家人！”孙雅琳喊道。
“我也是你的家人！”赵远帆也喊了出来，“我是你丈夫！可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家人？”
孙雅琳愣住了。
“你好好想想吧。”赵远帆说完，转身走进了卧室。
他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些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
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虽然很难受，但他觉得轻松了很多。
门外，传来孙雅琳的哭声。
赵远帆闭上眼睛，眼泪也流了下来。
他知道，这段婚姻，结束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陷入了冷战。
孙雅琳住在客厅，赵远帆住在卧室。
谁也不理谁。
直到有一天，赵远帆接到了周桂芳的电话。
“远帆，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赵远帆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两个人约在小区附近的茶馆见面。
周桂芳坐在那里，脸色很不好看。
“远帆，你真的要跟雅琳离婚？”她问。
赵远帆点点头。
“为什么？就因为那二十万？”
“不只是钱的问题。”赵远帆说，“是她对我的态度。”
“她对你怎么了？”周桂芳的声音大了起来，“她给你洗衣做饭，伺候你吃喝，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让她尊重我。”赵远帆说，“可她从来没有尊重过我。”
“尊重？”周桂芳冷笑，“你想要什么样的尊重？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配不上你？”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周桂芳拍着桌子，“我告诉你，赵远帆，你要是敢跟雅琳离婚，我就让你好看！”
赵远帆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以为你是谁？”周桂芳继续说，“要不是我们家雅琳看上你，你到现在还是个光棍！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敢提离婚？”
赵远帆站起身。
“阿姨，我不想跟您吵。我和雅琳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说完，他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周桂芳的叫骂声。
赵远帆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这个家，再也没有关系了。
赵远帆刚从茶馆回来，还没走到家门口。
就看到楼下停着一辆崭新的白色宝马。
孙雅琪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看到赵远帆，她吐了个烟圈。
“姐夫，听说你要跟我姐离婚？”
赵远帆没理她，径直往楼里走。
孙雅琪追了上来，挡在他面前。
“你聋了？我跟你说话呢。”
“让开。”赵远帆说。
“不让。”孙雅琪挑衅地看着他，“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要跟我姐离婚？”
赵远帆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个女人，用他的钱买了车。
现在还来质问他为什么要离婚。
“你姐没告诉你吗？”赵远帆问。
“她说你小心眼，为了二十万就要离婚。”孙雅琪弹了弹烟灰，“我说姐夫，你也太小气了吧？不就二十万吗？至于吗？”
“至于。”赵远帆说，“那是我三年的血汗钱。”
“切。”孙雅琪不屑地撇撇嘴，“你一个月挣八千，三年也就三十万。给了我二十万，你还有十万呢，急什么？”
赵远帆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的意思是，我还应该感谢你？”
“那倒不用。”孙雅琪笑了笑，“只要你乖乖跟我姐过日子，以后我还会让我姐对你好的。”
赵远帆深吸一口气。
他不想跟这个女人纠缠下去了。
“让开。”他又说了一遍。
“不让。”孙雅琪挡在他面前，“你今天必须答应我，不跟我姐离婚。”
“凭什么？”
“就凭你娶了我姐。”孙雅琪理直气壮地说，“你娶了她，就得对她负责。她想离婚可以，你不行。”
赵远帆看着她，突然笑了。
“孙雅琪，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赵远帆说，“你用我的钱买了车，现在还来教训我。你有什么资格？”
孙雅琪的脸色变了。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没资格。”赵远帆一字一句地说。
孙雅琪气得脸都白了。
她抬起手，就想打赵远帆。
赵远帆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手。”他说，“我不想打女人。”
说完，他松开手，绕过她，走进了楼里。
身后，传来孙雅琪的咒骂声。
赵远帆没有回头。
他上了楼，打开门。
看到孙雅琳坐在客厅里，眼睛红肿着。
显然又哭过了。
“远帆，你去哪了？”她问。
“你妈找我谈话了。”赵远帆说。
孙雅琳低下头，没有说话。
“雅琳，我们好好谈谈吧。”赵远帆在她对面坐下。
“还有什么好谈的？”孙雅琳抬起头，“你都要跟我离婚了。”
“那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在一起吗？”赵远帆问。
孙雅琳沉默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赵远帆说，“你觉得我小题大做，为了二十万就要离婚。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二十万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孙雅琳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从小家里就穷。”赵远帆继续说，“我爸在工地上干活，累出一身病。我妈省吃俭用，供我上大学。我毕业后，拼命工作，就是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可是你呢？”他看着孙雅琳，“你把我的钱，全都给了你家。你有没有想过，我爸妈也需要钱？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可我每个月只能给他们一千块。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孙雅琳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那么多……”
“你不是没想，你是不愿意想。”赵远帆说，“在你心里，你家人永远排在第一。我爸妈，根本不重要。”
孙雅琳捂着脸，哭了起来。
赵远帆看着她，心里也很难受。
但他知道，这些话必须说清楚。
“雅琳，我们结婚五年了。”他说，“这五年里，我自认为对你不错。工资卡交给你，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每个月给你妈两千块，我从来没说过什么。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孙雅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一家人。”赵远帆说，“在你心里，我只是一个赚钱的工具。你需要钱的时候，就从我这里拿。不需要的时候，就把我晾在一边。”
“不是这样的……”孙雅琳哭着摇头。
“那是怎样的？”赵远帆问，“你告诉我，是怎样的？”
孙雅琳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赵远帆叹了口气。
“算了，不说这些了。”他站起身，“我已经决定了，离婚吧。”
“不要！”孙雅琳扑过来，抱住他的腿，“远帆，我求求你，不要离婚！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赵远帆低头看着她，心里很复杂。
他爱这个女人。
可是，他也累了。
“松手吧。”他说。
“不松！”孙雅琳抱得更紧了，“你不原谅我，我就不松手！”
赵远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雅琳，你这样没用的。”
“那你要我怎么样？”孙雅琳抬起头，满脸泪水，“你说，你要我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赵远帆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我要你把那二十万要回来。”他说。
孙雅琳愣住了。
“你妹妹的车，是用我的钱买的。”赵远帆说，“你让她把车卖了，把钱还给我。”
孙雅琳的脸色变了。
“这……这怎么可能？琪琪她不会答应的……”
“那就没办法了。”赵远帆说，“她不还钱，我们就离婚。”
“远帆，你不要逼我……”孙雅琳哭着说。
“我没有逼你。”赵远帆看着她，“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你妹妹用了我的钱，就应该还给我。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孙雅琳低下头，不说话。
“你好好想想吧。”赵远帆说完，挣脱她的手，走进了卧室。
他关上门，躺在床上。
心里乱成一团。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可能会让孙雅琳恨他。
可是，他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不这样做，他这辈子都会被这一家人拿捏。
他不能让自己的后半生，活在这样的阴影里。
过了很久，门外传来孙雅琳的声音。
“远帆，我答应你。”
赵远帆坐起来，打开门。
孙雅琳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我答应你。”她又说了一遍，“我去跟琪琪说，让她把车卖了。”
赵远帆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孙雅琳说，“琪琪她刚买了车，现在让她卖，她肯定不愿意。我得慢慢跟她说。”
“多久？”赵远帆问。
“一个月。”孙雅琳说，“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赵远帆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我给你一个月。”
孙雅琳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远帆。”
赵远帆没有说话，转身回到了卧室。
他不知道，孙雅琳能不能做到。
但他愿意给她一次机会。
毕竟，他还是爱她的。
接下来的几天，孙雅琳每天都往娘家跑。
赵远帆不知道她去干什么。
但他也没有问。
直到有一天，孙雅琳回来，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赵远帆问。
“琪琪她……不肯卖车。”孙雅琳低着头说。
赵远帆的心沉了下去。
“为什么？”
“她说，车是她的，谁也别想动。”孙雅琳的声音很小，“她还说，如果你非要逼她卖车，她就跟你没完。”
赵远帆笑了。
果然，他猜得没错。
这一家人，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还钱。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孙雅琳抬起头，看着他。
“远帆，要不……这件事就算了吧？”
“算了？”赵远帆看着她，“你的意思是，那二十万就不要了？”
“我可以慢慢还你。”孙雅琳说，“每个月从我工资里扣，好不好？”
“你工资？”赵远帆笑了，“你的工资，每个月都给你妈了。你拿什么还？”
孙雅琳被噎住了。
“雅琳，我给过你机会了。”赵远帆说，“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
“你什么意思？”孙雅琳的脸色变了。
“我的意思是，离婚吧。”赵远帆说，“这次，我不会再改变主意了。”
孙雅琳愣住了。
她没想到，赵远帆会这么坚决。
“远帆，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赵远帆打断她，“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孙雅琳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就这么狠心吗？”
“不是我狠心，是你逼我的。”赵远帆说。
孙雅琳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赵远帆没有追她。
他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这是他戒烟三年后，第一次抽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很坚定。
他知道，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
第二天，赵远帆去了律师事务所。
他把情况告诉了律师。
律师听完，点了点头。
“赵先生，你这个情况，离婚对你有利。”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首先，你要收集证据。”律师说，“把所有银行流水、转账记录都准备好。另外，如果有聊天记录或者录音，也能作为证据。”
赵远帆点了点头。
“还有，你要保护好你的财产。”律师继续说，“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往共同账户里存钱了。如果可以的话，把工资卡换掉。”
赵远帆一一记下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他直接去了银行。
他把工资卡注销了，重新办了一张。
然后，他去公司，把新的卡号报给了财务。
做完这一切，他松了口气。
从现在开始，他的钱，只属于他自己。
晚上，孙雅琳回来了。
她的眼睛肿得厉害，显然哭了很久。
“远帆，我们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她问。
“没有了。”赵远帆说。
孙雅琳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好，既然你非要离婚，那我成全你。”她说，“但是，房子要归我。”
赵远帆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房子，是我和你一起买的。”孙雅琳说，“首付虽然是你家出的，但房贷是我们一起还的。所以，房子有我一半。”
赵远帆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房子归你，但你要把我家出的首付还给我。”
孙雅琳愣住了。
“首付是三十万。”赵远帆说，“你把这三十万还给我，房子就是你的。”
“我哪有那么多钱？”孙雅琳急了。
“那就没办法了。”赵远帆说，“房子是我们共同的财产，要么卖掉分钱，要么你把我家出的首付还给我。”
孙雅琳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拿不出这笔钱。
“还有车。”赵远帆继续说，“车虽然是你妹在用，但钱是从我们共同账户里出的。所以，那辆车也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孙雅琳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要么你妹把车还回来，要么你赔我二十万。”赵远帆说。
“你这是在逼我！”孙雅琳喊道。
“我没有逼你。”赵远帆看着她，“我只是在维护我的权益。”
孙雅琳气得浑身发抖。
她没想到，赵远帆会这么狠。
“好，赵远帆，你够狠！”她说，“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转身跑了出去。
赵远帆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孙雅琳没有回来。
赵远帆也不在乎。
他每天上班下班，日子过得很规律。
直到有一天，他接到了钱磊的电话。
“远帆，你快来我店里一趟！”
“怎么了？”
“你老婆带着她全家，在我店里闹事呢！”
赵远帆心里一惊，赶紧赶了过去。
到了钱磊的饭馆，他看到孙雅琳一家人都坐在那里。
周桂芳、孙雅琪、孙志强，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远帆，你来了。”钱磊迎上来，脸色很难看，“他们非要等你来，说有话跟你说。”
赵远帆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赵远帆，你总算来了。”周桂芳站起来，指着他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女儿嫁给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倒好，不但不感恩，还想跟她离婚！”
“阿姨，这是我的私事。”赵远帆说。
“什么私事？”周桂芳拍着桌子，“你欺负我女儿，就是跟我过不去！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赵远帆看着她，“你想要什么交代？”
“第一，不许离婚！”周桂芳说，“第二，把工资卡还给雅琳！第三，以后每个月给我三千块赡养费！”
赵远帆听完，笑了。
“阿姨，您是不是搞错了？”
“我搞错什么了？”
“第一，离不离婚，是我和雅琳的事，您管不着。”赵远帆说，“第二，工资卡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第三，赡养费是给父母的，您不缺钱，不需要我给。”
“你……”周桂芳气得说不出话来。
“姐夫，你太过分了！”孙雅琪站起来，“我妈这么大年纪了，你居然这么跟她说话！”
“我说的都是事实。”赵远帆说。
“事实？”孙雅琪冷笑，“好，那我就跟你说说事实。你娶了我姐，就得养我们全家。这是你的义务，懂不懂？”
“我不懂。”赵远帆说，“我娶的是你姐，不是你们全家。”
“你……”孙雅琪气得脸都白了。
“行了，别跟他废话了。”那个陌生男人站起来，“赵远帆是吧？我是雅琳的表哥，我叫孙建国。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远帆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听说，你要跟我表妹离婚？”孙建国问。
“是的。”
“为什么？”
“因为她不尊重我。”赵远帆说。
“不尊重你？”孙建国笑了，“她给你洗衣做饭，伺候你吃喝，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要的是一个平等的婚姻。”赵远帆说，“不是一个把我当提款机的老婆。”
孙建国的脸色变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表妹把我的钱，全都转给了你们家。”赵远帆说，“五年，三十多万。这些钱，我一分都没见到。”
孙建国看向孙雅琳。
“雅琳，他说的是真的？”
孙雅琳低下头，不说话。
“我问你话呢！”孙建国提高了声音。
“是真的……”孙雅琳小声说。
孙建国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没想到，自己表妹会做出这种事。
“雅琳，你怎么能这样？”他问。
“我……我也是没办法……”孙雅琳哭着说，“我妈说家里困难，让我帮忙……”
“家里困难？”孙建国看向周桂芳，“姑姑，家里什么时候困难了？我怎么不知道？”
周桂芳的脸色也变了。
“建国，你别听她瞎说！”她说，“我什么时候让她拿钱了？是她自己非要给的！”
“妈，您怎么能这样说？”孙雅琳不敢相信地看着母亲，“明明是您让我拿的……”
“我让你拿，没让你拿那么多！”周桂芳吼道，“你自己没脑子，怪谁？”
孙雅琳愣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姑姑，您这就过分了。”孙建国说，“雅琳是为了帮您，才拿家里的钱。您现在不承认，让她怎么做人？”
“我不管！”周桂芳耍起了无赖，“反正我没让她拿钱！她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
孙雅琳捂着脸，哭了起来。
赵远帆看着她，心里很复杂。
他知道，孙雅琳是被她妈利用了。
可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行了，都别吵了。”孙建国摆摆手，“这件事，我大概明白了。赵远帆，你说个数，要多少钱，才肯不离婚？”
赵远帆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信任的问题。”赵远帆说，“她已经失去了我的信任。”
孙建国沉默了。
他知道，赵远帆说的是对的。
一旦信任没了，婚姻也就完了。
“好吧，我明白了。”孙建国叹了口气，“既然你非要离婚，那我们也不拦着。但是，财产分割的事，我们要好好谈谈。”
“可以。”赵远帆说。
“房子和车，都是共同财产。”孙建国说，“按照规矩，一人一半。”
“没问题。”赵远帆说，“房子可以给她，但要把我爸妈出的首付还给我。”
“首付是多少？”
“三十万。”
孙建国看向孙雅琳。
“雅琳，你能拿出三十万吗？”
孙雅琳摇了摇头。
“那就没办法了。”孙建国说，“房子只能卖掉，分钱。”
“不行！”周桂芳急了，“房子不能卖！那是雅琳的！”
“姑姑，不卖房子，哪来的钱给人家？”孙建国说。
“我不管！”周桂芳说，“反正房子不能卖！”
“那您替雅琳出三十万？”孙建国问。
周桂芳被噎住了。
她当然拿不出三十万。
“既然拿不出钱，就别拦着人家卖房。”孙建国说。
周桂芳气得说不出话来。
孙雅琪在旁边，也不敢吭声了。
“还有车。”赵远帆说，“那辆车是用我的钱买的，必须还给我。”
“车已经买了，退不了了。”孙建国说。
“那就折现。”赵远帆说，“二十万，一分不能少。”
孙建国看向孙雅琪。
“琪琪，你能拿出二十万吗？”
“我哪有那么多钱！”孙雅琪急了。
“那就把车卖了。”孙建国说。
“不行！”孙雅琪喊道，“车是我的！谁也别想动！”
“车是用姐夫的钱买的，按理说，就是姐夫的。”孙建国说。
“我不管！”孙雅琪耍起了无赖，“反正车是我的！谁也别想拿走！”
孙建国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家人，已经无可救药了。
“赵远帆，你看这样行不行？”他说，“车的事，先放一放。你和雅琳先把婚离了，财产的事，以后再说。”
赵远帆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
“那好，明天我们去办手续。”孙建国说。
“不行！”周桂芳喊道，“不能离婚！离了婚，雅琳怎么办？”
“姑姑，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您别掺和了。”孙建国说。
“我不管！”周桂芳说，“反正不能离婚！”
“妈，您别说了。”孙雅琳突然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同意离婚。”孙雅琳说。
周桂芳愣住了。
“雅琳，你疯了？”
“我没疯。”孙雅琳看着母亲，“我想明白了，这段婚姻，确实是我做错了。我不该不尊重远帆，不该把他的钱当成自己的钱。既然他不想跟我过了，我也不强求。”
“你……”周桂芳气得说不出话来。
“妈，您回去吧。”孙雅琳说，“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周桂芳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孙雅琪和孙志强也跟着走了。
饭馆里，只剩下赵远帆、孙雅琳和孙建国。
“远帆，对不起。”孙雅琳说，“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赵远帆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知道，现在说对不起，已经晚了。”孙雅琳苦笑着说，“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这五年来对我的包容。”
赵远帆点了点头。
“明天上午，民政局见。”他说。
“好。”孙雅琳说。
赵远帆转身，走出了饭馆。
外面，阳光很好。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段婚姻，终于要结束了。
虽然心里很难受，但他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
他掏出手机，给他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传来他妈的声音。
“儿子，回家吧，妈给你做好吃的。”
赵远帆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赵远帆准时到了民政局。
孙雅琳已经到了，站在门口等他。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外套，头发扎了起来。
看起来比以前精神了一些。
“来了。”她打了个招呼。
“嗯。”赵远帆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
手续办得很快。
签字，按手印，拍照。
不到半个小时，结婚证就变成了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很好。
两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孙雅琳先开了口。
“远帆，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回老家住一段时间。”赵远帆说，“陪陪我爸妈。”
“也好。”孙雅琳点了点头，“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会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苦涩。
“那我先走了。”孙雅琳说。
“好。”
孙雅琳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过头。
“远帆，那二十万，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赵远帆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孙雅琳苦笑着说，“但我真的会还的。”
“我相信你。”赵远帆说。
孙雅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真诚。
“谢谢你。”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
赵远帆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难过，也不是解脱。
只是一种淡淡的惆怅。
五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他掏出手机，给钱磊打了个电话。
“兄弟，我离婚了。”
“这么快？”
“嗯，刚办完手续。”
“那晚上出来喝酒？我请你。”
“好。”
挂了电话，赵远帆回了家。
他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够了。
衣服，鞋子，还有一些日用品。
他把东西装好，环顾了一下这个住了五年的家。
客厅里，还摆着他们的结婚照。
照片上，两个人笑得那么开心。
赵远帆走过去，把相框拿起来，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取出来，放进了行李箱。
其他的东西，他什么都没拿。
拖着行李箱，他走出了家门。
下楼的时候，遇到了邻居王阿姨。
“远帆，你这是要去哪？”王阿姨问。
“回老家住一段时间。”赵远帆说。
“那雅琳呢？”
“我们离婚了。”
王阿姨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唉，好好的两口子，怎么说离就离了呢？”
赵远帆笑了笑，没有解释。
“王阿姨，我走了，您保重。”
“哎，你也保重。”
赵远帆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小区。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火车站。”
一路上，他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座城市，他生活了十年。
这里有他的青春，他的奋斗，他的爱情。
现在，他要离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到了火车站，他买了一张回老家的票。
两个小时的车程。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
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手机响了，是他妈打来的。
“远帆，到哪了？”
“快到站了。”
“好，我和你爸在出站口等你。”
“好。”
挂了电话，赵远帆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知道，不管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
家，永远是他的避风港。
火车到站了。
赵远帆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出站口。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父母。
他妈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他爸穿着一件旧夹克。
两个人都老了。
头发白了，背也驼了。
“爸，妈。”赵远帆走过去。
“儿子，回来了。”他妈拉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瘦了。”
“在外面吃得不好。”他爸说，“回家让你妈好好给你补补。”
“好。”赵远帆笑了。
三个人一起往家走。
赵远帆的老家，在一个小镇上。
房子是老式的平房，不大，但很温馨。
院子里种着一些蔬菜，还有一棵枣树。
“你爸知道你回来，特意去买了排骨。”他妈说，“晚上给你炖排骨汤。”
“谢谢妈。”
进了屋，赵远帆把行李放下。
他妈已经忙活开了。
他爸坐在院子里，抽着烟。
“远帆，过来坐。”他爸说。
赵远帆走过去，在他爸旁边坐下。
“离了就离了，别多想。”他爸说，“日子还得往前过。”
“我知道，爸。”
“你今年也三十多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找工作。”
“也好。”他爸点了点头，“不着急，慢慢来。”
父子俩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那种默契，让赵远帆觉得很安心。
晚上，他妈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多吃点。”他妈不停地给他夹菜，“看你瘦的。”
“妈，我自己来。”赵远帆说。
“让她夹。”他爸说，“你不在家，她天天念叨你。”
赵远帆笑了。
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着。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吃得最踏实的一顿饭。
吃完饭，他帮他妈收拾了碗筷。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
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散发着洗衣粉的清香。
赵远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很乱，但又很平静。
他想起和孙雅琳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想起他们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牵手，第一次吵架。
那些回忆，就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一幕幕闪过。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
但他知道，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他翻了个身，拿出手机。
看到钱磊发来的消息。
“兄弟，明天有空吗？来我店里坐坐。”
“好。”
赵远帆回复完，把手机放在一边。
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早上，赵远帆醒来的时候。
闻到一股香味。
是他妈在做早饭。
他起床，洗漱完，走到厨房。
“妈，做什么呢？”
“煮了粥，还有你爱吃的油条。”
“谢谢妈。”
赵远帆盛了一碗粥，坐下来慢慢喝着。
“远帆，今天有什么安排吗？”他妈问。
“我去镇上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也好。”他妈点了点头，“别太着急，慢慢找。”
“我知道。”
吃完早饭，赵远帆出了门。
小镇不大，只有几条街。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看着路边的店铺。
有超市，有饭店，有服装店。
还有一些小工厂。
他走到一家汽修厂门口，停了下来。
他以前学过修车，后来才转行做了技术员。
也许，他可以重操旧业。
“小伙子，修车吗？”一个老师傅走出来问。
“不修。”赵远帆笑了笑，“我想问问，你们这里招人吗？”
老师傅打量了他一下。
“会修车？”
“会一点。”
“进来试试。”
赵远帆跟着老师傅进了厂房。
里面有几辆车，几个工人正在忙活着。
“你以前干过？”老师傅问。
“干过两年。”赵远帆说，“后来转行了。”
“那上手应该不难。”老师傅说，“你先试试，把这辆车的机油换了。”
赵远帆点了点头，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他的手艺还在。
虽然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老师傅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手艺还行。”他说，“你要是愿意，明天就来上班吧。”
“真的？”赵远帆有些惊喜。
“真的。”老师傅说，“工资不高，一个月四千，包午饭。”
“行，我干。”赵远帆说。
就这样，他在老家找到了工作。
虽然工资不高，但胜在轻松自在。
每天上班下班，陪陪父母。
日子过得很平静。
一个月后的一天。
赵远帆正在修车，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
“远帆，是我。”
是孙雅琳的声音。
赵远帆愣了一下。
“雅琳？有事吗？”
“我想见你一面，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
赵远帆沉默了一会儿。
“好，你说地方。”
“就上次那个茶馆吧。”
“行，我明天过去。”
挂了电话，赵远帆心里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孙雅琳找他干什么。
但他还是决定去见一面。
第二天，赵远帆坐车去了市里。
到了茶馆，孙雅琳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看起来比以前憔悴了一些。
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来了。”她站起来打招呼。
“嗯。”赵远帆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孙雅琳先开了口。
“远帆，那二十万，我还给你。”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赵远帆面前。
赵远帆愣住了。
“你哪来的钱？”
“我把房子卖了。”孙雅琳说。
“什么？”赵远帆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你把房子卖了？”
“嗯。”孙雅琳点了点头，“卖了八十万，除去房贷，还剩五十万。我把首付的三十万还给你，剩下的二十万，算是还你那笔钱。”
赵远帆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孙雅琳笑了笑，“这是我欠你的，应该还。”
“那你住哪？”赵远帆问。
“我租了个房子，先住着。”孙雅琳说，“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再买一套小的。”
赵远帆沉默了。
他没想到，孙雅琳会做到这一步。
“雅琳，其实你不用……”
“我必须还。”孙雅琳打断了他，“这是我做错事的代价。如果不还，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赵远帆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女人了。
她变得坚强了，也变得独立了。
“谢谢你。”赵远帆说。
“应该是我谢谢你。”孙雅琳说，“谢谢你教会了我，做人要有底线。”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以后有什么打算？”赵远帆问。
“我想开一家小店。”孙雅琳说，“卖点小饰品什么的，自己当老板。”
“挺好的。”赵远帆说。
“你呢？”孙雅琳问，“还在老家？”
“嗯，在一家汽修厂上班。”赵远帆说，“工资不高，但挺轻松的。”
“那就好。”孙雅琳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然后，孙雅琳站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好。”
两个人走出茶馆，在门口告别。
“远帆，保重。”孙雅琳说。
“你也是。”
孙雅琳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远帆，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们能好好过。”
赵远帆看着她，笑了。
“会的。”
孙雅琳也笑了。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人海中。
赵远帆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这段感情，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他掏出手机，给他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晚上回去吃饭。”
“好，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谢谢妈。”
挂了电话，赵远帆抬头看了看天空。
阳光很好，蓝天白云。
他突然觉得，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他迈开步子，朝车站走去。
脚步很轻快。
三个月后。
赵远帆在汽修厂已经干得很顺手了。
他手艺好，人也勤快。
老师傅很喜欢他，还说要收他做徒弟。
这一天，赵远帆正在修车。
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上下来一个女人。
穿着职业装，气质很好。
“师傅，帮我看看车，发动机有点异响。”
赵远帆抬起头，看到那个女人。
愣了一下。
那女人也看到了他。
也愣了一下。
“赵远帆？”
“你是……苏婉？”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苏婉是赵远帆的高中同学。
当年班里学习最好的女生。
后来考上了重点大学，去了大城市。
两个人很多年没见了。
“你怎么在这里？”苏婉问。
“我回老家发展了。”赵远帆说，“你呢？”
“我在这边开了个分公司，过来看看。”苏婉说，“没想到会遇到你。”
“是啊，真巧。”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
苏婉说她的公司刚起步，很忙。
赵远帆说他现在的生活很简单，但很充实。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苏婉问。
“好啊。”赵远帆说。
晚上，两个人约在一家小饭馆。
点了几个菜，边吃边聊。
聊高中的事，聊这些年的经历。
聊得很开心。
“远帆，你有没有想过，重新开始？”苏婉突然问。
赵远帆愣了一下。
“重新开始？”
“对啊。”苏婉看着他，“比如说，换个工作，换个环境，或者……换个人？”
赵远帆看着她，笑了。
“也许吧。”
苏婉也笑了。
那笑容，很温暖。
两个人吃完饭，走出饭馆。
外面的夜色很美。
星星在天空中闪烁。
“远帆，我送你回去吧。”苏婉说。
“好。”
两个人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中。
赵远帆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心里有一种久违的轻松感。
他知道，自己的生活，终于重新开始了。
而那些过去的伤痛，已经成为了历史。
他掏出手机，看到钱磊发来的消息。
“兄弟，听说你今天遇到老情人了？”
“滚，是老同学。”
“哈哈，那不都一样吗？把握机会啊！”
赵远帆笑了，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看向窗外。
车子驶过一座桥。
桥下的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很美。
“远帆，你在想什么？”苏婉问。
“我在想，人生真的很奇妙。”赵远帆说，“有时候，你以为走到了尽头，但其实，只是一个转弯。”
苏婉看了他一眼，笑了。
“说得真好。”
赵远帆也笑了。
车子继续向前驶去。
前方，是一片灯火通明。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