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花钱解决问题,但是每个人的体会却大相径庭,汽车到汽修厂检查故障,几百元可以接受;私家车刮花后补漆,几百元也不一定觉得心疼;车辆做一次保养,花上几千元似乎也属于正常开支。
可到了医院,普通门诊挂号费8元有些人却会觉得“不值”;皮肤擦伤包扎处理只花几十元也容易产生“怎么还要收费”的疑问;一年缴纳几百元左右的医保费用,也有部分人觉得这笔钱可以有也可以无。
表面上看,这是在比较汽车和医疗的价格。实际上,背后比较的不是单纯的金额,而是人们对不同服务形成的的心理价位。
汽车从购买开始就成为了人们需要持续投入的一项消费。保养、保险、维修、补漆等都属于用车成本的一部分。车主知道车辆要定期检查并及时更换零部件才能避免出现问题,因此当汽修厂开出几百元甚至几千元的费用时,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车出了什么问题”,而不是“为什么要收这笔钱”。
医疗服务的心理预期不一样。长期以来挂号、看病、公共卫生等事项被人们认为是和基本生活密切相关的公共服务,在公立医疗机构就诊的时候有些人会认为医院具有救治与保障的功能,收费应尽可能低甚至接近免费。
这就造成了一种明显的心理落差,即面对汽车的时候人们更愿意接受“专业服务需要付费”,但是对于医疗来说却容易把费用当作额外的负担。
另外一个区别就是汽车维修结果一般比较直观,更换了机油之后车辆可以继续行驶;补完漆之后外观整洁如新;更换零件后故障得以解决。花出去的钱最终可以和一个具体项目对应起来。
医疗则复杂得多。挂号费买到的不是立刻可以看见的“产品”,而是医生的诊察、判断和后续治疗入口。检查没有发现严重问题,患者觉得“什么也没得到”;治疗过程顺利完成,也未必会像汽车修好那样产生强烈的成就感。因此医疗费用容易被放大感知,尤其是在患者本身没有明显不适或者对医疗流程缺乏了解的时候。
另外,人们对汽车的支出是主动规划的。保险什么时候买、车辆什么时候保养,一般可以提前安排。看病一般是在身体不舒服、情绪紧张或者担心结果的时候。人在这种状态下,对每一笔支出都会更加敏感,哪怕金额并不高,也可能觉得负担沉重。
医保缴费也是类似道理。购买汽车保险时,车主清楚这是一项风险保障,在车辆发生意外后可以派上用场,因此几千元的保费可以被理解。医保同样具有保障作用,只是它的价值通常体现在未来,甚至体现在“没有发生大病”的时候。没有立刻使用,就容易让人产生“这钱是不是白交了”的错觉。
但是医疗保障的意义,并不是只在于当下是否能看到回报。体检、预防、门诊和医保,解决的是健康风险问题;汽车保养和保险,解决的是车辆运行风险问题。两者都需要专业人员、设备、时间和制度来支撑,只是前者更容易被看见,后者更容易被忽视。
当然理解这种心理差异,并不等于医疗收费就不需要讨论。医疗费用是否合理、收费项目是否清楚、服务流程是否透明,仍然需要不断改进。患者希望少花钱、明白消费是合理的诉求,医疗机构提供专业服务也需要相应的成本。
真正应该思考的是,我们是不是一直把看得见的东西当作有价值的东西,把看不见的保障当成不值得付费的。“看见”是主观感觉,“听见”是客观存在的声音,它们之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距离。心理价位不同,并不能因此而忽视了医疗服务背后所包含的专业劳动以及风险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