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借走车子6天,送回来只能跑24迈,电充满依旧24迈,修车师傅硬拆底盘电池组之后骂人心黑,我立刻报警,修车师傅居然跪下求我别追查
赵德柱把车钥匙递给我时,手指头在钥匙扣上多绕了一圈。
他说老周,车子给你停楼下了,电我给你充满了。
我接过钥匙,说了声谢。
他摆摆手,转身走得很快,皮鞋后跟敲在水泥地上,嗒嗒嗒,像是怕我喊住他。
我和赵德柱在一个车间待了七年。
他是钳工,我是电工,平时互相搭把手,关系不算深,但也没红过脸。
他开口借车那天,说是老家表弟结婚,要回去两天。
我二话没说就把钥匙给了他。
六天。
他借了六天。
说好的两天变成六天,我心里有点不痛快,但也没说什么。
下楼去看车。
车停在单元门口,灰扑扑的,像是一路吃土回来的。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拧开电门,仪表盘亮起来。
电量显示满格。
我挂挡,松手刹,踩下电门。
车子动了。
然后我就发现不对劲。
车速表指针爬到24迈,就再也不动了。
我把电门踩到底,指针还是24。
我以为是限速模式被误触了,靠边停车,翻了半天菜单,没找着。
又试了一圈,还是24。
慢悠悠地晃回停车位,心里堵得慌。
这车我开了三年,从来没出过毛病。
第二天请了半天假,把车开到了城东的老郑修车铺。
老郑五十多岁,修了二十多年电动车,手上功夫硬,人也实在。
他听我说完情况,皱着眉围着车转了两圈。
“满电只能跑24? ”
“对,怎么踩都不超过24。 ”
老郑拉开车门,拧开电门试了试,果然一样。
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底盘看。
看了大概两分钟,他站起来,脸色变了。
“老周,你这底盘电池组被人动过。 ”
我心里咯噔一下。
“动过? 什么意思? ”
“螺丝上有新划痕,密封胶打得也不匀,原厂不是这个手法。 ”
老郑拿手背蹭了蹭下巴。
“得拆开看看。 ”
我说行。
他把车升起来,卸底盘护板。
护板一落地,我就看见电池组外壳上有一道缝隙,边缘的胶歪歪扭扭,明显是后来重新封的。
老郑拿电动螺丝刀一颗一颗拆。
拆到第三颗的时候,他停住了。
“老周,你过来看。 ”
我凑过去。
电池组外壳打开,里面的电芯排布得整整齐齐。
但正中间那一排,少了两块。
空出来的位置用泡沫板裁了填充,外面拿胶封住,不拆开根本看不出来。
老郑把泡沫板抠出来,底下露出来两根线头,用绝缘胶布缠着。
他捏起线头看了看,手开始抖。
“这两根线是电池管理系统的采样线,被拔了。 ”
“拔了会怎么样? ”
“拔了,系统就检测不到那两块电池,以为电池组还是满的。 ”
老郑把泡沫板往地上一摔。
“这是故意做的! 有人把你的原装电池拆走两块,拿旧电池补进来,再把采样线拔掉,让仪表盘显示满电。 实际上你这车现在只有原来三分之二的电池容量,电压不够,控制器自动限速,所以怎么踩都过不了24。 ”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两块原装电池值多少钱? ”
老郑伸出三根手指。
“光成本就得三千出头。 关键是,你这车是磷酸铁锂的电池,他补进来的那两块是普通三元锂的,混在一起用,充电的时候电压不匹配,容易出事。 ”
他用扳手敲了敲底盘。
“心太黑了。 这是拿你的命换钱。 ”
我站在车旁边,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老郑,你给我出个单子,把拆下来的东西都拍照留证。 ”
老郑点头,掏出手机对着电池组拍了好几张。
我掏出手机拨了110。
“喂,我要报案。 ”
电话那头问我什么事。
我说我车里的电池被人偷换了,价值三千多,证据都在。
接线员说稍后有民警联系我。
我挂了电话,一转头,看见老郑脸色煞白。
他盯着我手里的手机,嘴唇哆嗦了两下。
“老周,你……你报警了? ”
“报了。 ”
他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工具台上。
“老周,你别追查了。 ”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
他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我求你了,别追查。 ”
老郑蹲在那儿,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认识他八年,从没见过他这样。
“老郑,你站起来说话。 ”
他不肯起来。
“那两块电池……是我拆的。 ”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车门上。
“你说什么? ”
“赵德柱来找我,说手头紧,问我收不收旧电池。 我说收,他就把车开来了。 ”
老郑的声音闷在胳膊里,含含糊糊的。
“我拆的时候不知道是你的车。 他把车开过来,我拆完他就开走了。 过了两天他又开回来,让我把补的电池装上,我这才看见车架号,才知道是你的。 ”
我盯着他花白的后脑勺,胸口像被人攥住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
“装回去那天。 ”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
老郑抬起头,眼睛通红。
“我不敢。 赵德柱说你俩关系好,我以为你们商量好的。 后来你把车开来,我才明白他是在坑你。 ”
他往前挪了一步,膝盖差点碰到我的鞋。
“老周,我求你了。 我儿子今年考大学,我这铺子不能出事。 你要是追查,我这就是收赃销赃,得进去。 ”
我站在那儿,听见远处有警笛声。
由远及近。
老郑也听见了,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老周,我给你赔,双倍赔你行不行? 你别让警察查我。 ”
我看着他的眼睛。
里面有恐惧,有哀求,还有一点我说不清的东西。
“老郑,那两块电池的采样线被拔了。 如果充电的时候出了事,烧的是我。 ”
他的手松开了。
警车停在修车铺门口。
两个民警走下来。
我迎上去。
老郑站在我身后,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关节发白。
民警问我谁报的案。
我说我报的。
“车在哪儿? ”
我指了指举升机上的车。
民警走过去看了看,拍了照。
其中一个民警转头问老郑:“你是修车的? ”
老郑点头,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这电池谁拆的? ”
老郑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低下头。
“是我拆的。 ”
民警拿出本子开始记录。
老郑一五一十说了。
赵德柱找他卖电池,他收了,拆了,后来知道是我的车,没敢吭声。
民警合上本子。
“跟我们走一趟吧。 ”
老郑被带上警车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站在修车铺门口,看着警车开远。
手机响了。
是车间主任老刘打来的。
“老周,赵德柱今天没来上班,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
我说我报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报警? 报什么警? ”
“他偷换了我车里的电池。 ”
老刘倒吸了一口气。
“赵德柱? 他昨天还跟我说要请两天假,说他妈住院了。 ”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老刘又问:“到底怎么回事? ”
我说你等我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修车铺门口的塑料凳上。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老郑的工具台上还摆着我的电池组外壳,螺丝散了一地。
我盯着那些螺丝看了很久。
赵德柱借车那天,说老家表弟结婚。
后来我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还,他说表弟婚礼改期了,再等两天。
再打电话,他说已经在路上了。
每次都是不同的理由,每次都很着急地挂断。
我当时只当他忙。
现在想起来了,他每次挂电话之前都会问一句:车没什么问题吧?
我以为他是客气。
他是在确认我没发现。
第二天上午,赵德柱在车间被带走了。
两个民警进来,跟老刘打了招呼,走到赵德柱的工位前。
赵德柱正拿着锉刀锉一个零件,看见民警,手停住了。
“赵德柱,跟我们走一趟。 ”
他把锉刀放下,摘了手套。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
“老周。 ”
我抬起头。
他看着我,眼眶发红。
“你至于吗? ”
我站起来。
“赵德柱,那两块电池你卖了多少钱? ”
他抿着嘴不说话。
民警在旁边说:“走吧。 ”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
“一千八。 我急用。 ”
“急用你就偷我的? ”
他低下头,跟着民警走了。
车间里的人都围过来。
有人问我怎么回事。
我说他把我车里的原装电池拆了两块卖了,换了旧电池进去,还把采样线拔了。
旁边的小李瞪大眼睛。
“那车还能开? ”
“限速24,只能慢慢挪。 ”
老刘走过来拍拍我的肩。
“报警就对了。 这种事不能忍。 ”
我点点头。
但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
下午我去了一趟派出所。
民警告诉我,赵德柱交代了,那两块电池卖给了老郑,一千八。
老郑又转手卖给了别人,赚了四百。
“电池追不回来了,已经装到别的车上卖掉了。 ”
我说知道了。
从派出所出来,我站在台阶上。
老郑的儿子今年考大学。
赵德柱的妈有没有住院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的车现在只能跑24迈。
过了三天,老郑的媳妇找上门来。
她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提着一箱牛奶,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
“周哥,老郑让我来的。 ”
我让她进来坐。
她不肯,就站在门口。
“老郑说对不起你。 那四千块钱他凑好了,让我送来。 ”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我没接。
“钱你拿回去,给老郑请个律师。 ”
她愣住了。
“周哥……”
“他收赃销赃,该罚该赔我认。 但他也是被赵德柱坑的,这个我跟民警说了。 ”
她的眼泪掉下来。
“老郑说他没脸见你。 ”
“那就等他出来了再说。 ”
她把信封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转身走了。
牛奶我没要,追出去还给了她。
又过了一个星期,赵德柱的媳妇来了车间。
她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老刘出去跟她说了几句话。
她走了。
后来我听小李说,赵德柱托他媳妇来找我,想让我出个谅解书。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车修好了。
老郑的铺子关了门,他媳妇找了个师傅把电池组重新装了,换了原厂的两块新电池。
修好那天,我去提车。
老郑的媳妇把钥匙递给我,没说话。
我试了一圈,车速能上五十了。
回家路上,我绕到老郑的修车铺门口。
卷帘门拉着,上面贴了一张白纸。
“暂停营业。 ”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
是赵德柱的号码。
我接起来。
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老周,我妈真住院了。 我没骗你。 ”
我握着手机。
“那两块电池,我本来想卖了给我妈交住院费。 ”
“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借? ”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
“我张不开嘴。 ”
我把电话挂了。
站在老郑的铺子门口,看着那张白纸被风吹得一掀一掀的。
赵德柱卖电池拿了一千八。
老郑转手赚了四百。
我的车被限速24。
老郑蹲在地上求我别追查。
赵德柱问我至于吗。
至于不至于,我心里清楚。
车能修好,有些东西修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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