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12日，德国斯图加特，梅赛德斯-奔驰集团总部发布了一份令全球汽车业屏息的成绩单。 2025年，这家拥有百年历史的豪华汽车巨头，营业收入为1322亿欧元，比上一年减少了9%。 一个更刺眼的数字是，其息税前利润仅为58.2亿欧元，同比暴跌57%。 这意味着，奔驰在2025年赚到的利润，几乎被腰斩。 如果看调整后的息税前利润，数字是82亿欧元，但同样大幅下滑了40%。 这份财报，被多家德国媒体形容为奔驰自新冠疫情爆发以来最糟糕的年度利润表现。
利润的蒸发直接体现在具体的业务板块上。 作为核心的乘用车业务，2025年营收为964亿欧元，同比下降了10.5%。 这块业务的调整后息税前利润为48亿欧元，比2024年的87亿欧元少了近一半，降幅达到45%。 反映盈利能力的调整后销售利润率，从2024年的8.1%骤降至5.0%。 公司自己承认，如果没有美国关税的影响，这个利润率本可以达到6.1%。 轻型商用车业务的利润率也从14.6%下降到了10.2%。 整个集团的工业业务自由现金流为54亿欧元，相比上一年的92亿欧元，几乎减半。
销量数字同样不容乐观。 2025年，梅赛德斯-奔驰在全球卖出了大约180.13万辆汽车，同比下降了9.2%。 其中，电动汽车（包括纯电和插混）销量为36.87万辆，占总销量的比例约为20.5%，这个比例与上一年相比几乎没有增长。 更引人注目的是区域市场的表现。 在中国，这个奔驰全球最大的单一市场，2025年的销量仅为55.19万辆，同比大幅下滑了19.3%。 来自中国市场的相关收入也下降了28.6%，至165.19亿欧元。 在美国市场，销量也出现了下滑。
导致这场业绩“雪崩”的原因是多方面的，而首当其冲的就是来自大西洋彼岸的政治风暴。 2025年3月26日，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行政令，宣布对进口汽车及关键零部件加征25%的关税，并于4月初正式生效。 这道关税高墙，对于像奔驰这样严重依赖美国市场的欧洲汽车制造商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 奔驰首席财务官哈拉尔德·威廉直接指出，仅这项关税就给公司造成了“数十亿欧元”的损失。 有分析将关税、中国市场下滑以及产品组合向低价车型倾斜等因素合并计算，认为它们共同给奔驰带来了近60亿欧元的额外压力。
奔驰汽车的平均价格也从2024年的71,000欧元下降到了2025年的68,100欧元。 这意味着，为了保住市场份额，奔驰不得不卖出更多利润较薄的中低端车型。 此外，欧元的走强也带来了约15亿欧元的汇兑损失，进一步侵蚀了利润。 欧洲本土经济增长乏力，抑制了消费者的购车需求，这让奔驰的“老家”市场也未能提供足够的缓冲。
除了这些外部“暴击”，奔驰自身在战略上的摇摆也被认为是业绩下滑的重要内因。 大约在2021年，奔驰曾雄心勃勃地宣布，将在市场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于2030年实现全面电动化。 然而，市场的反应并没有预想中热烈。 2024年，奔驰的电动车销量甚至同比下滑了23%。 到了2025年6月，奔驰首席执行官康林松公开承认，需要对原计划进行“修正”。 公司正式放弃了“2030年全面电动化”的目标，转而采取燃油车与电动车长期共存的灵活策略。 新的目标是，到2030年，新能源车型（包括混合动力车）的销量占比最高达到50%。
这一战略上的急转弯，被外界解读为一种“人格分裂”。 一方面，奔驰暂停了面向大型豪华电动车的MB.EA-Large平台开发，退而求其次地使用升级版的旧平台。 另一方面，其EQ系列电动车，特别是早期的EQC等车型，因电池散热设计等问题，陷入了多起起火事故和大规模召回的丑闻，严重损害了品牌在电动领域的信誉。 这种在激进与保守之间的反复，消耗了资源，也扰乱了市场和消费者的预期。
面对巨大的盈利压力，奔驰在2025年启动了一场严厉的“成本削减计划”。 公司通过裁员、优化生产流程、降低材料成本以及削减一般行政费用等方式，全年节省了超过35亿欧元的开支。 然而，这场“瘦身运动”本身也代价不菲。 为了支付遣散费，集团在2025年计提了高达16亿欧元的准备金，其中乘用车部门就占了12亿欧元。 大约有1万名员工在这轮调整中离开了公司。 这也导致乘用车部门的经营性现金流同比暴跌了41.7%，降至52亿欧元。 省钱的同时，现金流却变得紧张，凸显了转型期的阵痛。
为了扭转局面，奔驰将最大的赌注押在了新产品上。 公司宣布，在2025年至2027年的三年间，将在全球范围内推出超过40款新车型和改款车型。 这被形容为奔驰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产品攻势。 2026年将是新车投放的高峰期。 这些新车将基于全新的平台架构打造，例如兼容燃油和电动的MMA平台，以及未来的纯电平台MB.EA。 它们都将搭载奔驰自研的MB.OS操作系统，旨在提升软件的竞争力和用户体验。
在中国市场，奔驰提出了“在中国，为中国”的承诺，计划到2027年推出7款为中国消费者量身打造的专属车型。 同时，奔驰也在加强与本土科技公司的合作，例如与Momenta共同开发高级驾驶辅助系统，并已率先在中国市场应用。 这些举措旨在重新赢得中国消费者的青睐，并应对来自本土新能源品牌的激烈竞争。
对于已经到来的2026年，奔驰的管理层显得非常谨慎。 集团预计，今年的销售额将与2025年1322亿欧元的水平大致持平。 首席财务官威廉预测，乘用车部门的销售利润率可能维持在3%至5%的区间，这甚至低于2025年已经很低的5%。 公司也调低了股东的分红，每股股息从2024年的4.30欧元降至3.50欧元。 奔驰首席执行官康林松在财报会上坦言，公司仍然处于艰难的转型期，2026年将是一个“过渡之年”。 尽管通过成本控制，公司的核心利润预计会比2025年显著改善，但外部环境的挑战，尤其是全年的关税影响和中国市场的持续疲软，仍然像两座大山压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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