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街头穿梭的出租车里，许多司机其实并非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河南、河北、山东是他们的主要来源地，占了绝大多数。每天，他们要在道路上奔波十几个小时，刨去高昂的油费与租车成本，剩下的收入并不多。社保没有人替他们缴，假期更是奢望。
有的车内挂着全家福，那是司机心里最重要的寄托。有人会疑惑，为什么不把车打理得干净些？可现实是，一旦坐进驾驶位，就要连续作业十几个小时，吃饭喝水都草草应付，洗车更无从谈起。灰尘和污渍，不是不在意，而是生活的压力让他们没有喘息的空间。
本地司机逐渐淡出了这个行业。自2020年起，北京籍的出租车司机每年以超过15%的比例减少，原因很简单：收入低、工作累，还有不少偏见和误解。反观上海在2024年调整了起步价和长途费，司机们的日均收入提升了三成，北京的价格却仍停留在几十年前的标准。
而在经营模式上，公司收钱的速度和力度毫不含糊。六万多辆车中，四成是公司对外租赁的，司机每月要交五六千元的租金，至于培训、修车或事故赔付，公司一概不管。很多财报里，出租车租赁业务占据了公司营收的一大半，这笔钱几乎是纯利润。司机们说，这更像是“人头费”，不是“服务费”。
很多外地司机容易违规，并不是因为故意，而是对北京的路况不够熟悉。部分路口没有明确标示出租车停靠点，有人逆行进入朝阳站，是因为导航并未提示专用通道，现有地图软件能覆盖的专用信息还不到一半。这类问题，制度没有告诉他们怎么走，却让司机承担了全部后果。2024年，北京出租车违章记录多达一百二十多万起，追究到公司的次数却不足三十。上海早在2023年就推出了企业与司机的信用联责制度，违章多的公司不能再新增车辆，北京至今没有跟进。
车辆清洁管理也是一大短板。缺乏统一数字化监管，车内没有像摄像头加AI识别污渍等技术，依靠乘客投诉来处理，一次投诉往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才能完成。杭州在2025年试点“健康码”制度，司机每日扫码记录清洁情况，积分还会影响接单顺序，北京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来自河南的王师傅，跑车已经五年，从不休息。他说，车就是他的办公室和家，公司只管收租金，至于司机的生活怎样，没人关心。他觉得，一个城市的体面不应靠司机去撑，但现实却让他们顶在最前面。挡风玻璃上的灰尘，并不是懒惰的证据，而是高压的工作节奏不给他们清理的机会。
车流不断增加，司机的疲惫却没人看到。没有人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吃一顿热饭，什么时候能有几天假期。乘客抱怨车内卫生，司机默默承受。若制度不变，再多关于“文明服务”的标语也只是空话。司机不是机器，他们也有家、也会累，只是心声被淹没在发动机的轰鸣与城市的喧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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