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车引擎的轰鸣声还没消散,一记响亮的耳光就狠狠甩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从左脸蔓延开来,我整个人被扇得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刚提的保时捷911车门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
养子宋景辉站在我面前,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怒火。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野种,也配开这种车?」
他转头看向站在别墅门口的姐姐宋婉清,语气里带着质问和委屈:「姐,你是不是疯了?这车三百万!你给一个外人花三百万?」
姐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解释。
继母赵美兰站在一旁,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却装得温婉:「婉清啊,不是妈说你,景辉才是你亲弟弟,你这胳膊肘往外拐,让外人看了笑话。」
父亲宋建国皱着眉头,沉默了几秒,最终沉声开口:「婉清,把车钥匙收回来。景辉说得对,这车不适合他。」
我擦掉嘴角渗出的血丝,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十二年了。
我在这个家当了十二年的透明人,十二年的出气筒,十二年的「外人」。
而现在,他们连最后一点伪装都懒得维持了。
我的手缓缓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纸张的触感冰凉,却让我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宋景辉。」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你刚才说,我是野种?」
「怎么?我说错了?」宋景辉冷笑一声,抬起手又想扇我第二巴掌,「你妈是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
他的手停在半空。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我从口袋里掏出的那份文件,轻轻拍在了他的胸口。
「在你说完这句话之前,」我看着他逐渐凝固的表情,「不如先看看这个。」
宋景辉下意识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01
三天前,我从法国飞回国内。
十二年前被送到国外寄宿学校时,我十三岁。母亲去世后,父亲宋建国娶了赵美兰,带着她的儿子宋景辉住进了宋家老宅。
而我,就像一件碍事的旧家具,被随意处理到了大洋彼岸。
这些年,除了每个月固定到账的生活费,宋家几乎没人记得我的存在。
连我生日那天,收到的也只有银行系统自动转账的短信提醒。
飞机落地时,姐姐宋婉清在接机口等我。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眼眶微红,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是:「小砚,你瘦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宋婉清是宋家唯一对我好的人。她比我大五岁,母亲去世后,是她偷偷给我寄零食,在我被送走那天抱着我哭了一整夜。
可她也是宋家最没话语权的人。
赵美兰进门后,宋婉清在公司的股份被一点点稀释,如今虽然挂着副总经理的头衔,实际上已经被架空成了摆设。
「姐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回去的路上,宋婉清故作轻松地说,「就当是庆祝你回国。」
「什么礼物?」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驶入宋家别墅时,我看到了那辆崭新的保时捷911。
银灰色车身,流线型设计,停在院子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宋婉清把车钥匙递给我,眼里带着期待:「喜欢吗?」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就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姐!」
宋景辉从别墅里冲出来,穿着一身名牌运动装,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给他买车?还是保时捷911?」
他一把抢过宋婉清手里的钥匙,声音拔高了八度:「这车三百万!你疯了吧?」
宋婉清皱眉:「景辉,把钥匙还给我。」
「凭什么?」宋景辉把钥匙攥在手心,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轻蔑,「宋砚,你脸皮可真厚啊。在国外混不下去了,回来就伸手要车要房?」
「景辉!」宋婉清急了,「这是我自己的钱,我给弟弟买辆车怎么了?」
「弟弟?」宋景辉冷笑,「他算你哪门子弟弟?一个野种罢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比我小两岁的「弟弟」。
他穿着限量版球鞋,手腕上是百达翡丽,脖子上挂着卡地亚项链。
每一件单品,都抵得上我半年的生活费。
而这些东西,都是宋建国和赵美兰给他买的。
「宋景辉,」我开口,声音很淡,「把钥匙给我。」
「给你?」他嗤笑一声,把钥匙举过头顶,「想要?来拿啊。」
下一秒,他手一扬。
车钥匙划过一道抛物线,落进了院子里的景观水池。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宋婉清脸色瞬间白了:「宋景辉!你太过分了!」
「过分?」宋景辉耸耸肩,一脸无所谓,「一个养子而已,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
他转身往别墅里走,路过我身边时,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记住了,在这个家,你永远是个外人。」
02
那天晚上,宋家的饭桌上气氛诡异。
宋建国坐在主位,赵美兰坐在他旁边,宋景辉大喇喇地占着另一侧,宋婉清和我坐在末席。
保姆端上菜,赵美兰殷勤地给宋建国夹了一块排骨:「建国,你尝尝这个,我特意让厨房做的你爱吃的口味。」
宋建国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我身上:「小砚,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先找份工作。」我说。
「找工作?」宋景辉嗤笑一声,「你那个野鸡大学的文凭,在国内能找什么工作?」
「景辉!」宋婉清忍不住了,「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我说的是事实。」宋景辉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姐,你知道我同学怎么说吗?他们听说宋家还有个养子,都问我是不是家里养了条狗。」
「够了!」宋建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饭桌安静了几秒。
赵美兰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别吵了。小砚啊,你也别怪景辉,他从小被宠坏了,说话直。」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你姐给你买车这事,确实不太妥当。景辉毕竟是宋家的正牌少爷,你开着比他好的车,传出去让人笑话。」
我抬起头,看着赵美兰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她笑起来温柔大方,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
「赵姨的意思是,我不配开那辆车?」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美兰摆摆手,语气依然温和,「我是说,你要懂得分寸。宋家养你这么多年,供你读书,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不能得寸进尺。」
宋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车的事,先放一放。小砚,你刚回来,先休息几天,工作的事不急。」
他说完这句话,就起身离开了饭桌。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悲哀。
十二年了,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打发一个不相干的客人。
「妈,你说得对。」宋景辉突然开口,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宋砚确实该懂得分寸。」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既然回来了,就得守宋家的规矩。明天开始,你去公司上班吧,给我当助理。」
宋婉清猛地站起来:「宋景辉!你别欺人太甚!」
「我怎么欺人太甚了?」宋景辉一脸无辜,「我这是在帮他。一个野鸡大学毕业的,能进宋氏集团工作,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公司报到。别迟到。」
说完,他吹着口哨上了楼。
03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到了宋氏集团总部。
大楼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三十八层的高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前台小姐看到我,愣了一下:「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是宋砚,来找宋景辉。」
「宋总?」前台小姐的表情立刻变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您稍等,我打个电话。」
她拨通内线,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对我说:「宋总说让您直接去他办公室,三十七楼。」
电梯门打开时,我看到了宋氏集团的办公区。
宽敞明亮的空间里,员工们已经忙碌起来。有人端着咖啡匆匆走过,有人在电脑前敲击键盘,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宋景辉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门上挂着「副总经理」的牌子。
我推门进去,看到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来了?」他连眼皮都没抬,「挺准时啊。」
「有什么事?」
「别急。」他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先帮我倒杯水。」
我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挑衅,「连倒水都不会?那我留你有什么用?」
「宋景辉,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他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想让你明白,在这个家,在这个公司,你什么都不是。」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到我脚边:「这是公司今年的财务报表,你把它整理成PPT,今天下班前给我。」
我弯腰捡起文件,翻开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数据,足有两百多页。
「怎么?做不了?」宋景辉笑了,「做不了就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没说话,拿着文件转身离开。
「对了,」他在身后叫住我,「中午帮我买份外卖,我要吃米其林三星那家的牛排,七分熟,配黑松露酱。」
「还有,」他顿了顿,「我办公室的地毯脏了,你顺便擦一下。」
04
那天我加班到晚上十一点。
宋景辉给我的工作,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在八小时内完成的。
两百多页的财务报表要整理成PPT,还要做数据分析、图表可视化。更别提他还时不时打电话过来,让我给他买咖啡、订餐厅、送文件。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旁边工位的同事已经走了,整个楼层只剩下我一个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宋婉清发来的消息:「小砚,还没下班?」
「快了。」
「景辉又为难你了?」
「没事。」
我放下手机,继续敲键盘。
屏幕上的数据在我眼前跳动,我忽然想起在法国读书时,导师对我说过的话:「宋砚,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你的论文如果发表,绝对能震惊整个学术界。」
可我没发表。
因为宋建国说,宋家的孩子不需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老老实实回国继承家业才是正途。
我信了。
可回来后才发现,这个家根本没有我的位置。
凌晨一点,我终于完成了PPT。
我把文件发到宋景辉的邮箱,然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走出办公区时,我经过一间亮着灯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
「赵总,您放心,那批货已经安排好了,绝对不会有问题。」
「嗯,小心点。这件事不能让宋建国知道。」
「明白。不过赵总,那批货的价值可不小,万一出了事……」
「出了事有我兜着。你只管做好你的事。」
我停住脚步,屏住呼吸。
赵总?
宋氏集团的高层里,姓赵的只有一个人——赵美兰的弟弟,赵明辉。
我悄悄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赵明辉正坐在办公桌前,对面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这批货走的是哪条线?」赵明辉问。
「走的是海外分公司的渠道,报关单上写的是电子产品。」
「嗯,小心点。最近风声紧,别让人抓住把柄。」
「明白。」
我悄悄退后,快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厉害。
赵明辉在走私?
而且走的是宋氏集团的渠道?
这件事,宋建国知道吗?
05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到公司上班。
宋景辉看到我做的PPT,难得没有挑刺,只是哼了一声:「还行,不算太废物。」
我没说话,转身准备回工位。
「等等。」他叫住我,「今天下午有个客户要见,你跟我一起去。」
「什么客户?」
「华盛集团的张总。宋氏想跟他们合作一个新项目,这笔单子很重要。」
下午两点,我和宋景辉到了华盛集团总部。
张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张总,您好您好。」宋景辉满脸堆笑,快步上前握手,「久仰大名。」
「宋总客气了。」张总笑着回应,目光却落在我身上,「这位是?」
「哦,这是我的助理,宋砚。」
「宋砚?」张总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我几眼,「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张总说笑了。」宋景辉连忙岔开话题,「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
宋景辉虽然人品不行,但毕竟是宋家培养出来的,商业谈判的基本功还算扎实。
一个小时后,双方基本达成了合作意向。
「那就这么定了。」张总站起来,和宋景辉握手,「下周签合同。」
「谢谢张总,谢谢张总。」
走出华盛集团大楼,宋景辉心情大好,难得对我露出笑脸:「今天表现不错,晚上请你吃饭。」
我没接话。
脑子里一直在想昨晚听到的对话。
赵明辉到底在走私什么?
这件事和宋氏集团有什么关系?
如果宋建国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喂,跟你说话呢。」宋景辉拍了我一下,「想什么呢?」
「没什么。」
「行了,别板着脸了。」他难得大方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带我去了市中心一家高档餐厅。
刚坐下,他的手机就响了。
「喂?妈?什么事?」
他接起电话,脸色突然变了。
「什么?你说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那批货被海关扣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好,我马上回去。」
他挂断电话,脸色铁青地看着我:「公司出事了,我得回去一趟。」
「什么事?」
「跟你没关系。」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你自己打车回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慢慢端起桌上的水杯。
海关扣货?
看来赵明辉的走私生意,出问题了。
而这件事,或许会成为我翻盘的关键。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宋先生,您终于联系我们了。」
「帮我查一件事。」
「您请说。」
「宋氏集团海外分公司的报关记录,我要全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宋先生,您确定要查这个?」
「确定。」
「好,三天之内,我把资料发到您邮箱。」
我挂断电话,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三天。
三天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而此刻,我还不知道,三天后等待我的,会是那记响亮的耳光。
05(续)
三天后,我收到了那封邮件。
打开附件的那一刻,我的手都在发抖。
赵明辉的走私网络,远比我想象的庞大。
电子产品、奢侈品、甚至还有一批未经申报的药品。
总价值超过五个亿。
而这些货,全部走的是宋氏集团的海外渠道。
报关单上签字的,是宋建国的名字。
也就是说,宋建国要么是知情者,要么是被蒙在鼓里的冤大头。
不管是哪一种,这件事一旦曝光,宋氏集团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我关掉邮件,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拿起车钥匙,开车去了宋家别墅。
那辆保时捷911已经被宋婉清从水池里捞出来修好了。
我开着它,一路疾驰。
到了别墅门口,我停好车,刚走下来,就看到宋景辉从屋里冲出来。
「宋砚!」
他眼睛通红,像是刚哭过。
「你他妈还有脸回来?」
「怎么了?」
「怎么了?」他冲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公司出事了!海关那边查出问题了!我爸要被调查了!」
「所以呢?」
「所以?」他瞪大眼睛,「都是因为你!你回来之后,公司就出事了!你他妈就是个扫把星!」
「宋景辉,你冷静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他松开我的衣领,后退一步,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我爸说了,如果这次过不去,宋家就完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他死死盯着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回来之前,一切都好好的。你一回来,就出了这种事。你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没有。」
「你没有?」他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海关会突然查我们?」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突然暴怒,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那声响亮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火辣辣的疼痛从左脸蔓延开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宋景辉吼道,「一个野种,也配开这种车?」
姐姐宋婉清从屋里冲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景辉!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宋景辉转头看向她,「姐,你知不知道,公司要完了!都是因为这个野种!」
继母赵美兰也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婉清啊,不是妈说你,景辉才是你亲弟弟,你这胳膊肘往外拐,让外人看了笑话。」
父亲宋建国最后走出来,沉默了几秒,沉声开口:「婉清,把车钥匙收回来。景辉说得对,这车不适合他。」
我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十二年了。
我在这个家当了十二年的透明人,十二年的出气筒,十二年的「外人」。
而现在,他们连最后一点伪装都懒得维持了。
我的手缓缓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纸张的触感冰凉,却让我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宋景辉。」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你刚才说,我是野种?」
「怎么?我说错了?」宋景辉冷笑一声,抬起手又想扇我第二巴掌,「你妈是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
他的手停在半空。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我从口袋里掏出的那份文件,轻轻拍在了他的胸口。
「在你说完这句话之前,」我看着他逐渐凝固的表情,「不如先看看这个。」
宋景辉下意识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宋砚,持有宋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法定继承人。
宋景辉的手开始发抖。
「这……这不可能……」
「不可能?」我淡淡开口,「你往下翻。」
他颤抖着翻到第二页。
上面是宋建国的亲笔签名,还有公证处的盖章。
日期是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我妈去世那天,」我说,「我爸签了这份协议。宋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归我所有。」
「你骗人!」宋景辉吼道,「我爸怎么可能——」
「你可以问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宋建国。
他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爸!」宋景辉冲到他面前,「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宋建国闭上眼睛,缓缓开口:「是真的。」
「什么?」
「十二年前,你妈逼我签的。」他的声音沙哑,「她说,如果不把股份给宋砚,她就跟我离婚。」
赵美兰的脸色瞬间变了:「建国!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说了,你会同意吗?」宋建国苦笑,「你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他看向我,眼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小砚,这些年,我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
「可是,」他话锋一转,「现在公司出了事,你能不能……」
「不能。」
我打断他,声音冰冷:「公司出事,是因为赵明辉在走私。而签字的,是你。」
宋建国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看着他,「重要的是,这件事一旦曝光,宋氏集团就完了。」
「所以,」我顿了顿,「现在,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06
别墅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宋景辉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他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去捡,嘴里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赵美兰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她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宋婉清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小砚……」她轻声开口。
我冲她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宋建国。
「爸,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让赵明辉去自首,把走私的事交代清楚。宋氏集团配合调查,该罚的罚,该赔的赔。虽然会元气大伤,但至少能保住公司。」
「第二,」我顿了顿,「我报警。到时候,你这个签字的人,也脱不了干系。」
宋建国的脸色白得像纸。
「小砚……我是你爸……」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才给你第一个选择。」
「你……」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我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拍了拍灰尘,「三天之后,如果你还没做出决定,那我就替你决定。」
我转身走向跑车。
「等等!」宋景辉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你不能走!」
「放手。」
「你凭什么?你一个野种,凭什么拿走宋家的东西?」
「凭这份协议。」我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凭这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你……」
「还有,」我看着他,「你刚才打了我一巴掌。」
他的脸色一僵。
「这一巴掌,我会记住的。」
我甩开他的手,拉开车门。
引擎轰鸣声响起,我踩下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我看到宋景辉站在原地,像一尊石雕。
07
三天后,宋建国做出了选择。
他让赵明辉去自首了。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宋氏集团都炸了锅。
赵明辉被抓的消息上了新闻头条,宋氏集团的股价应声暴跌。
宋建国召开紧急董事会,宣布辞去董事长职务。
而我,作为持有百分之五十一股份的最大股东,顺理成章地接任了董事长。
那天下午,我走进宋氏集团大楼时,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前台小姐看到我,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宋……宋董好。」
我没说话,径直走向电梯。
三十七楼,董事长办公室。
宋景辉的办公室已经被清空了。
他站在走廊里,看到我走过来,脸色铁青。
「宋砚……」
「有事?」
「你……」他咬着牙,「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我想让你明白,什么叫因果报应。」
「你……」
「你以前怎么对我的,我都记得。」我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像你一样,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那你……」
「我会用合法的手段,让你付出代价。」
我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身后传来宋景辉的怒吼:「宋砚!你不得好死!」
我没回头。
08
接手宋氏集团的第一周,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清查赵明辉的走私网络,把所有涉案人员全部送进监狱。
第二,整顿公司内部的管理层,把赵美兰安插的亲信全部清理出去。
第三,重新制定公司的发展战略,砍掉那些不赚钱的业务,聚焦核心产业。
这三件事做下来,公司上下怨声载道。
有人骂我是白眼狼,有人说我是疯子,还有人说我是在报复。
我都不在乎。
因为我知道,只有刮骨疗毒,才能让宋氏集团起死回生。
一个月后,公司的财报出来了。
虽然依然亏损,但亏损幅度已经大幅收窄。
更重要的是,海关那边终于松了口,表示只要配合调查,可以减轻处罚。
消息传出来,股价终于止跌回升。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走出办公楼时,看到宋婉清站在门口。
「姐?」
「小砚。」她笑了笑,「辛苦了。」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她递给我一个保温盒,「给你带了夜宵。」
我接过保温盒,打开一看,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红烧肉。
「姐……」
「别说话,先吃。」
我坐在台阶上,一口一口地吃着红烧肉。
宋婉清坐在我旁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小砚,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这些年,我没能保护好你。」
「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放下筷子,看着她,「现在,轮到我来保护你了。」
她的眼眶红了。
「小砚……」
「姐,你放心,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了。」
09
两个月后,宋氏集团终于走出了危机。
股价回升到了事发前的水平,公司业务也恢复了正常。
而赵明辉的案子,也终于宣判了。
十五年有期徒刑。
消息传来时,赵美兰当场晕了过去。
宋景辉跪在法院门口,哭得像个孩子。
我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宋先生。」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您要的资料。」
我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
上面是宋景辉这些年挪用公款的证据。
金额不大,但足够让他进去蹲几年。
「您打算怎么办?」男人问。
「报警。」我说。
「可是……」
「没有可是。」我合上文件,「他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
男人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宋景辉。
他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可我没有一丝同情。
因为我知道,如果今天跪在这里的是我,他只会笑得更开心。
10
三个月后,宋景辉被判了两年有期徒刑。
赵美兰变卖了所有家产,四处求人,也没能把他捞出来。
宋建国因为身体原因,住进了疗养院。
我去看过他一次。
他躺在病床上,头发全白了,看起来苍老了二十岁。
「小砚……」他看着我,眼里带着泪光,「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你。」
「都过去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你好好养病,公司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转身离开时,听到他在身后说:「小砚,你比你妈强。」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走出疗养院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宋先生,您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陌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我是国家安全局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们想跟您谈谈,关于您母亲的事。」
「我母亲?」
「是的。」对方顿了顿,「您母亲,不是普通人。」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她是谁?」
「这个,需要您亲自来一趟。」
「什么时候?」
「现在。」
我挂断电话,看着远处的天空。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
我忽然想起母亲去世那天,她拉着我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
「小砚,妈妈对不起你。可是妈妈必须走。」
「你要去哪?」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那我还能见到你吗?」
她笑了笑,没有回答。
而现在,十二年过去了,我终于要找到答案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停在路边的跑车。
引擎轰鸣声响起,我踩下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身后,疗养院的灯光渐渐模糊。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
可这一次,我不再害怕。
因为我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我都有能力去面对。
毕竟,我是宋砚。
宋氏集团的董事长。
以及,一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更重要的身份。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