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2019年车展上那扇惊艳全场的鹰翼门吗？当时多少人围着特斯拉Model X感叹这哪是车简直是来自未来的艺术品。车两侧哪怕只有几十厘米的空隙车门也能优雅向上开启乘客不用狼狈侧身从容上下车。可就在前几天特斯拉一纸官宣Model S和Model X正式停产弗里蒙特工厂的生产线即将改造用于生产Optimus人形机器人。那扇曾经定义了一个时代审美的鹰翼门连同Model S上那块当年震撼世界的17英寸巨屏一起被划进了历史。
消息一出很多老车主和粉丝在社交媒体上直呼“舍不得”。有人翻出2015年Model X刚上市时的评测视频百公里加速2.5秒三电机四驱在那个电动车还被嘲笑的年代它硬是靠着性能与设计成了无数科技新贵车库里的勋章。更有意思的是在宣布停产后原本观望的消费者反而掀起了一波“抢购潮”。大家都想抓住最后的机会毕竟“绝版”两个字对于任何消费品来说都是致命的吸引力。根据特斯拉的安排最后一批车辆的交付会持续到2026年上半年。这种“末日抢购”的心态背后是一种对经典落幕的复杂情绪。
但情怀归情怀商业世界只看数据和趋势。特斯拉这次停产绝非一时冲动。如果你仔细追踪早在2025年4月特斯拉官网就悄悄下架了Model S和Model X的新车订购入口。当时就有人猜测这两款元老级产品可能走到了生命尽头。为什么非要停产？答案很残酷：卖不动了。有数据显示2025年Model S和Model X在全球的销量加起来可能只占到特斯拉总销量的不到4%。在中国市场它们的年销量甚至被归在“其他”类别里全年不到5000台。对于一家追求规模效应和超高产能利用率的公司来说维持这样一条产量低、工艺复杂、成本高昂的生产线已经成了一种负担。
更具体的问题在于成本。有行业分析师算过一笔账考虑到进口关税、高昂的海运费用以及相对小众的市场需求Model S/X在某些市场的单车生产成本极高甚至有传言称存在“卖一辆亏一辆”的情况。尤其是在日本这样的市场其到岸价格完全无法与本土品牌的电动旗舰竞争。工厂的生产线利用率也暴跌据说弗里蒙特工厂相关产线的利用率长期低于30%。一边是Model 3/Y生产线满负荷运转仍供不应求另一边是旗舰产线门可罗雀特斯拉做出“砍掉”的决定并不意外。
产品本身也老了。Model S是基于2012年的平台打造的尽管中间有过多次改款但骨子里已经是十四年前的技术架构。在竞争对手普遍实行“三年一改款五年一换代”的今天面对那些从电池、电驱到智驾系统全链路更新的对手Model S/X在核心参数上的优势早已不再明显。那扇炫酷的鹰翼门后期也成了维修清单上的常客被部分车主戏称为“维修之门”。当创新变成了负担停产就成了断臂求生的理性选择。
那么空出来的“C位”谁来坐？80万到100万这个纯电高端市场一下子变成了群雄逐鹿的擂台。首先被看好的是国产力量。比亚迪的仰望U8定价百万级别一上市就打破了“百万豪车必进口”的偏见。它搭载的易四方电机技术能实现原地掉头这种“特技”还有应急浮水模式这些硬核科技点让它在社交媒体上刷足了存在感。从市场反馈看其销量已经站稳了脚跟证明国产车在顶级豪华和科技感上确实能打了。
同样瞄准高端家庭用户的是理想MEGA这样的纯电MPV。虽然它不是SUV但它的核心客群：多孩家庭、看重出行品质的城市精英：与Model X的部分用户高度重叠。宽敞到奢侈的二排三排空间冰箱彩电大沙发带来的极致舒适精准地切中了家庭长途出行的痛点。身边很多二胎、三胎家庭在比较了市面上所有六座七座车后最终都投向了MEGA的怀抱。它的成功说明高端市场的需求正在从驾驶者个人的炫酷向全家人的舒适体验转移。
传统豪华品牌也没闲着。奔驰的EQS SUV和宝马的iX虽然电动化转型被诟病“不够激进”但它们依靠着上百年的品牌积淀、内饰的豪华工艺以及对底盘调校的深厚功底依然牢牢抓住着一批忠实的豪华车用户。对于这部分消费者而言车标所代表的圈层认同和历史质感是任何新科技短期内都无法替代的。Model X的退场很可能让这批徘徊在电动化门口的豪华品牌用户更快地转向这些“老钱”味道更浓的电动座驾。
如果你以为争夺战只发生在百万级别那就错了。战火早已向下蔓延形成了“上下夹击”的局面。在20-30万这个“黄金价位段”一批国产新车型正在用惊人的性价比抢夺原本可能咬咬牙上高端车的用户。小米的SU7凭借其激进的性能和生态互联成了现象级产品。极氪的007、小鹏的G6等车型普遍搭载了800V高压快充平台、英伟达Orin智驾芯片和激光雷达这些一两年前还是百万豪车专属的配置如今已快速平民化。一个想买高端电车的用户突然发现用一半甚至三分之一的价格就能买到80%以上的核心体验和更本土化的智能功能他的选择就变得非常艰难。
这场“C位”争夺战还出现了一个新的变量：中国特供车。奥迪已经宣布将专为中国市场打造加长版的Q6L e-tron并且会搭载来自华为的智能驾驶系统。这意味着传统巨头为了抢市场不惜放下身段进行最彻底的“本土化改造”。当“BBA”也开始用中国技术、为中国市场定制产品时这个赛道的竞争规则就完全改变了。它不再是简单的电动化转型而是一场关于谁更懂中国消费者、谁能更快整合本土顶级供应链的全面战争。
另一边在北美市场Model X的份额正被Rivian R1S这类车型蚕食。R1S有着更硬派、更户外探险风格的造型以及不俗的动力表现吸引了一批热爱自然、追求独特生活方式的用户。在韩国现代起亚集团推出的Ioniq 9和EV9以更亲民的价格（起售价约6万美元）和实用的三排大空间成为了很多家庭用户的实惠之选。全球市场并不是铁板一块特斯拉让出的空间正在被不同地域、不同定位的细分王者快速瓜分。
回看特斯拉自身它的重心已经发生了根本性转移。根据其财报和马斯克的公开言论公司计划投入高达200亿美元的重金将重心转向人工智能和机器人。弗里蒙特工厂的Model S/X生产线将被改造用于生产Optimus人形机器人目标是最终达到百万台年产能。同时其自动驾驶部门正全力推进Robotaxi（无人驾驶出租车）计划目标是在2026年于特定区域取消安全员。甚至其储能业务如Megapack都已经成长为毛利率可观的独立板块。对于现在的特斯拉而言造车尤其是造小众的高端车已经不再是它的终极故事。它的新剧本写着“人工智能公司”和“自动化解决方案提供商”。停产两款车就像砍掉老树枝为了让整棵树更专注地向新的阳光生长。
所以当我们在怀念鹰翼门的时候我们到底在怀念什么？或许是一个时代开启时的惊艳是电动车从零到一那股颠覆一切的勇气。但市场的掌声从不留给过去。如今中国品牌的科技豪华、传统品牌的厚重转型、新势力的性价比屠刀以及特斯拉自己向机器人狂奔而去的背影共同构成了后Model X时代更复杂、也更精彩的竞争图景。那个曾经不可动摇的“C位”现在空出来了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再也不会只属于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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