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不会重演,但会异常相像:新能源车,正重走智能手机的老路

超高端纯电豪华天花板高合汽车,2019年上海创立,首波全车系定价60万至80万元;可2021年与2022年全年仅分别售出4,237辆和4,349辆。听起来像“买得起的人不多”,但更扎心的是:车是真卖了,销量却把天花板顶穿了最后只剩一地冷清。

而这事放在手机行业里,大家都见过。2013年前后,中国手机市场活跃品牌曾多达数百个,华强北柜台里山寨机贴牌机堆成海,一部手机从设计到上市只要三个月,价格战打得连成本都守不住。那时候几乎所有厂家都觉得自己拿到了财富船票。可十几年过去,大多数品牌消失得无影无踪,真正活下来的,两只手能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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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问题是:新能源汽车行业,到底是“换了个赛道”,还是“换了个更贵的版本”把老剧本重演?高合给出的答案,可能比你想得更直接。

2019年,高合把自己钉在“超高端豪华纯电”的位置上。HiPhi X那种气场,确实很抓眼球。60万到80万元的定价,等同于在牌桌上先把筹码堆到最上层想赢,就得有最厚的流动资金和最稳的资本耐心。

但市场从不按“设想”运行。2021年和2022年,高合全年分别只有4,237辆和4,349辆。数据不会安慰人,它只会告诉你:当销量撑不住规模,豪华就会变成“孤独的昂贵”

到了2023年7月,高合终于把价格下探。中型休旅车HiPhi Y推出,价格落到30万至40万元区间。你以为这是“把门打开一点”。可车主愿不愿意进门,取决于需求、口碑、售后和时间成本以及最现实的那一条:同价位谁更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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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还是不理想。2023年全年销量勉强达到8,000多辆。要命的是,同为新势力阵营的理想汽车,早已跨越万辆大关。差距越拉越开,品牌想靠“看起来更前卫”追上需求,往往不够用。

当国内销售吃紧,高合把希望投向海外资本。2023年6月,母公司华人运通与沙特阿拉伯投资部签署备忘录,宣称投资总金额高达56亿美元。这个数字足够唬人,也足够让团队在最难的时刻继续撑下去至少在公告里是这样。

可现实有个习惯:不等你“承诺落地”。由于销量始终未达预期,这笔中东资金并没有顺利到位。然后,危机在2024年初集中爆发。

2024年1月,车迷发现高合汽车展厅在成都太古里疑似撤场清空。看到这一步,你会明白:不是“业务转型”,是“现金在缩”。紧接着2024年2月7日,高合召开员工大会,宣布1月工资延后到2月底发放,员工年终取消,全体降薪,甚至直接建议员工“自寻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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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上去像人事动荡,但对消费者而言,这其实是售后能力的前置指标。团队都在“找出路”,那你买的车,后续谁来管?

2月18日又出现新的安排:2月18日之前员工工资照常发放;3月15日之前仍留在公司的员工,只发放基本工资;3月15日之后的员工,只发放上海最低工资标准,也就是每月人民币2,690元。同一时期,高合对外宣布停工停产六个月。

六个月。对企业来说,这像一口气。对行业来说,这是“看资金能不能续命”的最后倒计时。

于是,业内开始把高合和威马放到同一张桌子上看。为什么?因为中国新能源车里,“突然没了”的故事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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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威马。威马曾是新势力头部选手,2019年的EX5销量一度超过蔚来ES8。它累计融资规模突破350亿元,还吸引百度、腾讯、红杉这样的重量级角色。资源很强,故事很大。可2019年至2021年三年累计亏损仍高达约174.35亿元。

你会发现一个规律:融资不是万能钥匙。融资更像“把时间借出来”。借来的时间,如果没换到可持续的现金流,就只能越来越接近断电的那一刻。

2023年10月,威马申请破产重整。一个“新势力头牌”就这样谢幕。把倒下的名字排在一起看,你会发现它们融资规模不同、背景不同、市场定位也不同,但结局惊人相似不是慢慢地“活不下去”,而是突然地“没了”。

这就像手机洗牌。你以为是技术竞争,最后发现是资金、节奏和规模在决定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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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提补贴退潮。过去六年新能源车经历了补贴变化带来的“寒意”。

中国大陆官方自2010年起,针对国产新能源车累计投入的补贴已超过两千亿元人民币;可从2018年开始补贴逐步缩减,如今已经彻底归零。少了政策护航,厂商能用的空间就更小。再叠加行业内卷,价格战自然会升级。

而价格战的代价,不是喊两句“亏一点”。它会直接砸进财务报表。

数据显示,2025年1月至8月,国内市场共有129款车型宣布降价。平均下来,不到3天就有一款车官宣降价。车企把利润往下压到见底的同时,你很难指望它们能持续投入售后体系、零部件供应、软件更新与维修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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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利润率。乘联分会最新数据显示,2026年1月至5月,国内汽车行业利润率仅为3.4%,远低于下游工业6.1%的平均水平;其中一季度利润率一度下探至3.2%,利润总额同比下降20%,创下近五年同期新低。

在任何一个资金和技术密集的行业里,利润都不是“越薄越好”。利润更像呼吸的空气。空气越来越稀,呼吸困难的人就会先倒下。

而倒下的通常不是“最倒霉的那一家”,而是“最先失去现金流能力的那一家”。

问题来了:这场淘汰赛里,代价究竟由谁来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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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方和创始人往往有一整套成熟的退出机制。风险被拆分、故事被更新、身份被替换,然后换一张牌桌继续下注。你看到的多是“新项目、新布局”,看不到的是“上一轮的损失如何落袋”。

可对普通消费者,退出只有一种方式:硬扛。

硬扛的是一辆随时可能失去售后的车。硬扛的是车损险承保的难题。硬扛的是每次开车都要格外小心的心理负担。

手机崩盘时,你换新手机成本不算太离谱。几千块钱心疼一下也就过去了。可车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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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威马为例,EX5原价大约20万元,车企倒闭后,二手车市场报价基本只剩4到5万元,即便跌到这个价位依旧不好脱手。更棘手的是:车主想续车损险时,保险公司往往直接拒保,理由是厂家已经不再供应零部件,出险之后没法定损、没法维修。

你以为自己在买“交通工具”,最后发现买的是“售后承诺”。可售后承诺一旦断供,普通人就被动站在黑箱前面。

回到高合。它也大体相似。

当年花五六十万甚至七八十万元买HiPhi X的车主,如今面对的是二手车残值断崖式下跌、售后网点大面积撤离、软件系统更新停滞的现实。豪华光环的褪色速度,比很多人想象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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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豪华不是只有外观。豪华包含体验、包含服务、包含持续更新、包含可预期的维修能力。品牌一旦倒下,这些体验就会变成“过去式”,只剩车身还在路上跑。

站在当下回头看,会发现中国新能源车产业并没有真正走出完全不同的路。技术在进步,产品在迭代,造车逻辑也在更新。可产业淘汰的底层逻辑,和十几年前手机洗牌几乎同构:疯狂涌入、价格厮杀、少数巨头靠规模优势碾压,更多玩家在清晨悄无声息地消失。

不同的是,这次消失的成本更高并且会一层层传导到普通人身上。

所以如果你准备掏钱买车,或许你该多问一句,比“续航多少公里”更刺耳、更关键:这家品牌还能撑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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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真正决定你未来生活便利度的,可能不是参数,而是它在你还要用车的那几年里,能不能持续供零部件、能不能修得了、能不能把软件更新不停掉。

至于豪华、至于前卫、至于当时的宣传口号这些都像灯牌,亮的时候很美;灭的时候,你就要看底下有没有电源。

那你敢不敢把“品牌能不能活下去”当成第一道选购条件?如果不能,你究竟是在买车,还是在买一张随时可能被撕掉的售后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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