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通知我年终奖取消:因部门亏损,奖金从50万降至八千,我秒递辞呈关机出游,隔日董事长连拨200通电话、发来300条微信

年终奖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公司给员工的压岁钱。

财务通知我年终奖取消时,我手里正端着杯美式,听见对面说因部门亏损,奖金从五十万降至八千。

我愣了一下,然后把纸杯里的咖啡喝完,扔进垃圾桶,说知道了。

从财务办公室出来,走廊里几个部门的人正在贴春联,红彤彤的纸衬着白墙,看着喜庆。

研发部的小刘还问我要不要帮忙,我说不用,就回了工位。

工位上那盆绿萝是去年春天买的,十五块钱,养了大半年,叶子黄了一半,我没换,就一直这么摆着。

显示器旁边还贴着上季度项目庆功宴的合照,照片里我端着酒杯笑,旁边坐着董事长老周,他拍着我肩膀说今年公司上市全靠技术部。

那时我信了。

来这家公司五年,从基层技术员做到技术总监,手底下管着四十多号人,去年上线的那套智能仓储系统是整个行业里第一个跑通的。

项目上线那天,老周在全员大会上说我是公司最宝贵的资产,年终奖要按最高标准给。

当时台下掌声一片,我坐在第一排,心里盘算着这笔钱能补上老家房子的装修款。

我老家在湖南一个县城,爸妈住在九十年代建的老楼里,楼上那家卫生间漏水漏了三年,我爸上去找过七八回,人家说没钱修。

我去年就跟媳妇商量好了,年终奖下来就拿二十万回去,把房子重新做遍防水,再把厨房的灶台换成不锈钢的。

媳妇在电话里说行,还说她看中了一款抽油烟机,两千三,带自动清洗的。

我说买,等钱到账就买。

现在钱没了,从五十万变成八千,连那台抽油烟机都买不起三台。

我坐在工位上把电脑里的项目文档一个个打包备份,桌面干干净净的,就剩一个辞职信模板。

那是去年人事发在群里让大家参考的,我当时还觉得用不上,现在打开,改了改日期和理由,理由是个人原因,打印出来,签了字。

下午两点半,我把辞职信放在部门经理办公桌上。

他不在,去总部开会了。

我给他发了条微信说信放了,交接文档在共享盘里,钥匙在抽屉。

他没回。

三点我收拾好包,把那盆半黄的绿萝递给隔壁工位的小王,说你要不嫌弃就拿去养。

小王接过去,嘴张了张,说年底了你走什么走。

我说没什么,想歇歇。

关机,出公司大楼。

财务通知我年终奖取消:因部门亏损,奖金从50万降至八千,我秒递辞呈关机出游,隔日董事长连拨200通电话、发来300条微信-有驾

外面风挺大,街上到处是拎着年货的人,超市门口摆着成箱的砂糖橘,二十九块九一箱。

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订了张去昆明的机票,晚上八点五十的,九百六十块,加上燃油费一千出头。

又订了个洱海边的客栈,标间一百八一晚,先订了五天。

到家收拾行李,媳妇正好打视频过来,问我年终奖啥时候发,还说楼下超市鸡蛋搞活动,三块五一斤,她抢了三十个。

我蹲在行李箱边上叠衣服,说这次可能不多,也就几千。

她在那头顿了一下,手里那袋鸡蛋差点没拿稳,说几千?

之前不是说得有五十万?

我站起来把手机靠在墙边,继续往箱子里塞充电器,说公司亏损,部门绩效挂了零蛋,能发几千就不错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头的背景音是她妈在厨房剁肉馅,当当当的,一下一下砸在案板上。

她说那房子装修咋办,我爸前两天还在问,说楼上又漏水了,他家客厅天花板起了一长条黑印子。

我说先拖着吧,等我回来再想办法。

她没再说啥,挂了。

七点半到机场,换完登机牌在候机厅坐着,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个红塑料桶,里面装着腊肉香肠,用保鲜膜封了好几层,大概是带回去给老家人的。

我看了会儿,低头翻手机,公司群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想想也是,年终奖砍成这样,谁有心情在群里扯淡。

飞机落地昆明的时候快十一点了,我开了手机,噼里啪啦进来一堆消息。

有同事问咋突然走了,有合作方问项目交接找谁,还有几条是部门经理发的,说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我没回,直接关了微信。

到了客栈,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东北大姐,给我泡了杯热茶,说这么晚来的不多,过年期间好多人都往回跑,你怎么往外跑。

我说想清静清静。

她也没多问,把房卡递给我,说二楼靠东头,隔音一般但能看到日出。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快十点才睁眼。

拉开窗帘就是洱海,蓝汪汪一片,阳光打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白点子。

手机扔床头充了一夜的电,拔下来一看,未接来电一百多个,微信消息已经快塞满了。

我点开看了一眼,前五十个是部门经理打的,后五十几个全是董事长老周的号,还有一个陌生号码打了几十通,估计是助理的。

微信里老周一个人就发了快两百条,从最开始你什么意思,到后面的你到底在哪,再到后来语气明显变了,说公司不能没有你,奖金的事可以再商量。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去楼下吃了碗米线,八块钱,加了个荷包蛋一块五。

吃完回来打开手机,老周的新消息还在蹦,说他已经让财务重新核算了,年终奖按照原定的五十万发,一分不少,让我赶紧开机回个电话。

我看着那条消息笑了,把碗往桌上一推,回了一条:已经交了辞呈,按流程走就行。

发完又关机,揣着兜出门溜达去了。

沿洱海走了两个多小时,风不大但冷,路边卖烤饵块的摊子冒着白烟,三块钱一个,刷了酱咬一口烫得直咧嘴。

我坐在湖边的石凳上,鞋底蹭着地上的小石子,一个大概七八岁的男孩跑过去追他家的狗,狗脖子上挂的铃铛叮叮响。

我想起我家楼下那棵桂花树,每年秋天香得呛人,我爸老在树下摆张躺椅摇着蒲扇打瞌睡。

今年秋天我回去看他,他在楼下摆了个修鞋摊子,一天挣三四十,说是闲着也是闲着。

我那时候还说等年终奖下来给他换把好躺椅,他那把竹椅底下的竹篾断了两根,坐着往下塌。

他说换什么换,还能躺。

下午回到客栈,手机一开机又炸了。

老周的消息我没细数,大概得有三百条了,有文字有语音,语音我一条没听,光看文字就知道什么意思。

无非是公司离不开你,你是技术核心,仓储系统后续维护没人接得住,你走了项目就崩了。

还说年终奖之前确实是因为财务那边口径太紧,他已经骂过财务总监了,让我别往心里去,回来一切好谈,五十万照发,再加年终分红。

我把手机音量调成静音,扔在床头柜上,去冲了个澡。

热水浇在背上,我想起去年项目最紧张那两个月,我连续四十三天没回家,吃住都在公司,盒饭吃了快一百盒。

有天凌晨三点系统调优出了bug,整个仓库数据对不上,几十万件货的库存全乱了。

我带着团队干了二十个小时才修好,最后一顿饭是啃冷馒头就老干妈。

那次之后我胃就一直不舒服,早上吃凉的就绞痛。

洗完澡出来,老周又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没接,但回了他一条:周总,辞呈我签了,按合同提前三十天通知,这三十天我该交接交接,交接完我就走。

年终奖八千我收,多的不要。

发完我就把他电话拉黑了。

其实不是气那五十万缩水成八千的事。

谁都知道公司这两年日子不好过,同行卷价格卷得厉害,我们这个赛道融资烧完了好几家,能撑到现在的都算有点家底的。

但老周在前两个月跟我谈明年的计划时,说的全是扩张和增长,什么拿下华北市场,什么设立分公司。

我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一点困难的影子,转身在年终奖上给我来一刀,还不是明着来,是让人事通知我。

当初进这家公司,老周亲自面的我,谈了三个小时,从技术聊到行业趋势,最后他说小伙子你留下来,咱们一起把行业第一拿下来。

我信了,五年来没涨过几次薪,有两次还是我主动提的。

我想的是公司做大了自然有我的好处。

我天真就天真在这儿,以为感情能当饭吃。

第三天下午,我坐在客栈阳台上晒太阳,手机响了,是媳妇打的。

我接起来,她问我在哪,我说在云南散心。

她在那头沉默了几秒,说你爸刚才打电话了,说楼上又漏了,这次漏到他床上去了,被褥全湿了,晚上都不知道怎么睡。

我说我知道,等我回去处理。

她问你工作怎么办,辞了?

我说辞了。

她没像我想的那样发火,只是说你心里有数就行,别的我不问,你啥时候回来?

我说再过几天吧。

她说行,那我去我爸那儿住两天,给你爸买床新被子送去。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未接来电数字,老周被拉黑后又换了座机号打,被系统拦截了。

我数了数,加起来大概两百多个未接,微信三百多条,这个数字让人害怕。

一个董事长为了一个离职的技术总监做到这个份上,要么是项目真的没人顶,要么是我手里还攥着他什么命门。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上线那个仓储系统的时候,前期合作方是家叫远通达的物流公司,签的合同金额是两百八十万。

实际上这家公司是老周一个朋友开的,系统做了一半我发现他们的业务体量根本用不上这么复杂的架构,就问老周要不要砍掉一些功能省成本。

老周说不用,按全套做,钱照收。

那套系统做完之后,远通达那边管事的来了两回,一次送了两箱茅台,一次送了个信封,我没接。

后来我无意中看到财务那边的结算单,远通达付了四百二十万,比合同多了一百四十万。

我找老周问过一次,他说那是后加的模块,让我别管。

我一直没再提这事。

现在想想,大概老周怕的不是我走,是我走之后把这事捅出去。

毕竟仓储系统的数据库里每个操作都有日志,谁授意的,什么时间,改了什么价格,一查就明明白白。

第四天我启程回昆明坐飞机,走之前给客栈大姐留了二百块钱房费多出来的,她说多了。

我说没多,那两天早饭我还多吃了你一盘咸菜。

她笑了,说你这人实在。

飞机落地是晚上,我开了手机,老周那边没动静了,大概是知道我回来了。

我刚到出站口,手机震了一下,是条银行短信,五十万整到账了,备注写的是年终奖补发。

紧跟着又进来一条短信,是财务总监发的私人号码:兄弟,钱周总让先打给你了,你那边能消消气不,项目的事还得你回来顶一阵。

我没回那条短信,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机场大厅里到处是回家过年的人,广播里一遍遍播着航班延误和登机通知,人声嘈杂得像一锅粥。

我走到出租车等候区,前面排了四五十个人,队尾一个老妇人挎着个帆布袋,袋口露出半截大葱。

风从门口灌进来,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心想回去先把楼上那家的漏水问题解决了,别的以后再说。

手机又响了,还是财务总监。

我接起来,他说钱收到了吧,明天能回公司不,老周这儿急得嘴上起了一圈泡。

我说钱我会退回,交接我做好,回不回去另说。

他说兄弟你别犟,年底了谁都不容易,五十万到手了还图啥。

我说我图睡个踏实觉,挂了。

拉黑,把手机揣进兜里,前面出租车排着队一辆辆进来,车轮碾过地面积水的声音夹着喇叭声。

我站在队伍里,身后一个年轻妈妈抱着孩子,孩子在哭,她从包里掏出一包旺旺雪饼撕开了塞孩子嘴里,哭声停了。

轮到我上车,司机问去哪儿,我说先回趟家,报了地址。

车上了高架,我靠在后座闭上眼,脑子乱七八糟的。

五十万到账的短信还在收件箱里躺着,烫手。

收了这钱就意味着一笔勾销,回去继续当那个每天吃盒饭熬夜改bug的总监,老周还是那个拍肩膀叫兄弟的老板。

不收这钱,项目烂尾,几十号人的年终奖全泡汤,倒霉的不止我一个。

车拐进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看见楼下那棵桂花树光秃秃的枝桠伸着,树底下停着辆收废品的三轮车。

我妈以前说过,人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账算不清,人情账算不清你永远欠着,钱账算不清你永远睡不着。

我让司机靠边停了,拎着箱子下来,风刮过来带着隔壁楼炸丸子的油味。

站在单元门口,钥匙在兜里哗啦响。

公司那边的消息还在源源不断进来,我没看。

楼上那家的灯亮着,水顺着外墙的管子往下滴答,把墙根泡出一片深色的印子。

人一辈子挣多少钱才够,挣多少才能睡踏实觉。

我站在楼下把那双穿了三年鞋底磨平的皮鞋跺了跺,摸出手机给媳妇发了条信息说到了,然后推门进了楼洞。

上楼的时候脚步声在楼道里来来回回地撞,声控灯亮了一盏又一盏。

兜里那五十万在手机里躺着,我没打算退,也没打算回公司。

先把我爸楼上的漏水修了,再把那把塌了的竹椅换掉。

至于老周那边,项目数据还在我手上,该查的查,该交的交,不该背的锅我不背。

楼道里不知道谁家炖了排骨,香味从门缝里挤出来,混着油烟和暖气片的铁锈味。

我爬到五楼,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屋里灯亮着,媳妇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说回来了?

回来了就把鞋换了,饭马上好。

我弯腰换鞋的时候,看见阳台窗户上多了个红色的小福字,玻璃胶还没干透,贴在正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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