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闺女吃的那个甜蜜样子,不由得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在家吃柿子的情景。
那个时候,柿子是农村孩子们特有的、珍贵的,秋天的水果。
还记得我的爷爷,在老家后院,种了数10棵柿子树,每到金秋十月的时候,后院的柿子树就挂满了金灿灿的果子。让人喜出望外。
这个柿子是下午超市随手拎的陕西柿子,六个,黄澄澄码在盒里。我坐在对面看着,指尖捏着纸杯,半天没动。
人越长大,越容易在莫名其妙的瞬间红了眼。不就是几个柿子么,可看着看着,思绪就翻山越岭,飘回了西安渭河边的老院子,飘回了三十年前那个晒满柿子的秋天。
爷爷栽的十来棵柿子树,树干粗得我抱不住,枝桠斜斜伸过院墙。一到十月,叶子落得差不多了,满树就剩金灿灿的柿子,像挂了一树小灯笼,风一吹晃悠悠的,站在大门口都能看见。
那时候爷爷奶奶天天守着这几棵树,扛着磨得发亮的竹竿,一天绕树转三圈,赶麻雀。那些雀儿刁得很,专啄顶梢晒得最足的软柿子,啄个小窟窿就飞,糟蹋得奶奶直心疼,嘴里絮絮叨叨:“这都是给我娃留的,挨千刀的。”
爷爷搬来木梯子,靠在最粗的枝桠上,我跟堂哥猴一样往上爬,粗糙的树皮蹭得胳膊痒,裤腿勾破了也不管。奶奶在下面仰着脖子喊“慢些慢些”,手里攥着洗干净的粗布口袋,接我们往下扔的柿子,接的时候手都轻轻的,怕碰伤了放不住。
一树柿子摘完,天擦黑了,院子里摊开一片金黄,像铺了一地阳光。爷爷蹲在地上分柿子,手上的老茧蹭得果皮沙沙响,分得门儿清:
软透的红柿子,当晚就分给我们这帮娃,撕破皮一吸,甜汁顺着喉咙往下滑,甜得人眯起眼;
硬邦邦的青黄柿子,用麻绳拴住柿蒂,一串串挂在房檐下、墙头上,风一吹荡来荡去,慢慢捂软,能从十月吃到来年正月;
最爱的还是爷爷泡的脆柿。后院支起那口掉了瓷的黑铁锅,倒半锅井拔凉水,撒一把碱面,柿子挨个码进去,上面压块洗干净的大石头。泡个两三天捞出来,清水冲干净,“咔嚓”咬一口,脆生生、凉丝丝的,甜得清爽,一点涩味都没有,连核都是甜的。
不知道什么是压力,什么是失眠,什么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只知道爷爷的脆柿甜,奶奶的热馍香,秋天的太阳晒得人浑身暖。
读书,闯荡,一路往前闯,从西安到北方再到海南,一晃就是小半辈子。
人也过了四十,步子慢了,性子磨了,肩上的担子却沉了。
白天里,说话稳稳的,做事妥妥的,孩子面前是靠山,老人面前是依靠,好像什么事都能扛。
只有夜里偶尔醒过来,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一家子的开销、日子的难,睁着眼到天亮。通讯录翻了一遍又一遍,诉苦的话打了又删,最后还是锁了屏。
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所有的逞强、所有的硬撑,在这几个黄澄澄的柿子面前,忽然就卸了劲儿。
现在看柿子,看的是念想,是跌跌撞撞的日子里,藏在心底最软的那一块。
原来我们这些在外闯荡的人,不管走了多远,不管过了多少年,骨子里都藏着老家院子里的那股柿子香。
那是爷爷给的甜,是童年攒的暖,是每次摔了跤、觉得熬不下去的时候,一想起来,就能接着往前走的底气。
被生活泡一泡,揉一揉,慢慢就褪去了青涩,磨平了棱角,熬出了自己的甜。
👉 人这一辈子,总有一样吃食,藏着你全部的童年和乡愁。你心里的那一口甜,是什么?评论区聊聊,咱们互相暖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