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利神话难再现?中国车企出海并购的三大死结

吉利神话难再现?中国车企出海并购的三大死结

当吉利汽车在2010年以18亿美元(约120亿人民币)收购瑞典豪华品牌沃尔沃时,这出“蛇吞象”的戏码让整个汽车行业瞠目结舌。那时的吉利,只是一个年净利润刚过11亿人民币的中国民营车企,要掏出相当于67年净利润总和的资金去买一个连年亏损的外国品牌,怎么看都像是创始人的一场豪赌。15年过去,这场交易早已被奉为中国车企全球化的经典范本——沃尔沃销量翻了三倍,吉利从低端品牌跃升为全球汽车行业的重量级玩家。

然而,神话的背后总是隐藏着不可复制的偶然性。当时间指针拨到当下,当比亚迪、蔚来、小米等中国新势力纷纷试图在全球市场复制吉利的成功路径时,我们不禁要问:在外部环境已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今天,这一经验是否还能被重新演绎?

时代背景的不可复制性

2010年是一个特殊的窗口期。全球汽车行业刚从2008年金融危机的泥潭中挣扎出来,资产估值处于历史低谷。当时福特急于甩掉沃尔沃这个“烫手山芋”,以64亿美元买进、18亿美元卖出的巨大差价,反映了金融危机后资产价格的极度疲软。与此同时,西方对中国资本的态度还相对开放,全球化浪潮正值鼎盛期,跨国并购的技术壁垒和政治阻力远没有今天这般高耸。

时移世易,2025年的国际环境已是另一番景象。地缘政治紧张局势让欧美对华技术封锁层层加码,资产估值在通胀和货币政策的影响下早已泡沫化。美国外资审查委员会(CFIUS)的审查机制不断强化,2024年生效的新规明确禁止部分先进技术交易,持股超过10%即需强制申报,违规可能面临撤资或巨额罚款。荷兰政府甚至以冷战时期法律冻结中企闻泰科技子公司安世半导体,试图切断中国在欧洲的芯片供应链。

当年吉利收购沃尔沃时面临的不过是一些质疑和唱衰,而今宁德时代、比亚迪的海外并购则常常面临系统性阻挠。欧盟在2024年10月通过的“对华电动汽车加征关税案”,对中国出口到欧洲的电动车加征了7.8%至35.3%不等的关税,部分车型甚至面临高达45.3%的关税壁垒。这种政策环境的巨变,使得简单复制吉利收购路径的可能性大打折扣。

标的稀缺性的消失

沃尔沃的独特性在那个时代几乎是不可复制的——它拥有百年技术积淀、深厚的品牌溢价、完整的供应链体系,只是因福特战略调整才成为“优质猎物”。更重要的是,福特的管理失误让这个品牌价值被严重低估,但核心技术和品牌底蕴依然存在。

如今放眼全球,优质资产早已被瓜分殆尽。像特斯拉、大众这样的巨头绝不可能出售;而那些陷入困境的二三线传统品牌——捷豹路虎、菲亚特、雷诺的部分业务——要么技术严重滞后于电动化时代,要么债务缠身、品牌价值持续萎缩。并购这些资产的潜在风险,可能远高于收益。

更值得深思的是,在电动化、智能化的浪潮下,传统汽车技术的价值正在加速贬值。宁德时代和比亚迪在全球动力电池领域已占据主导地位,华为的鸿蒙系统正在与宝马展开合作,小鹏的自动驾驶技术开始向海外输出。中国车企在某些核心技术领域已实现反超,此时再去收购那些技术落后的传统品牌,其战略价值可能大打折扣。

延伸来看,如果并购传统汽车品牌的价值有限,中国车企是否应该转向技术合作或自主研发?比亚迪的刀片电池技术已形成护城河,蔚来正在布局全球换电网络,小米凭借生态系统优势切入汽车领域。这些路径或许比单纯并购更具可持续性。

企业家魄力的偶然性

李书福的“赌性”是吉利收购沃尔沃成功的关键变量之一。他敢于押上全部身家,甚至向福特借款来完成交易,这种“孤注一掷”式的战略冒险背后,是对全球化机遇的独特判断和超常的胆识。李书福的领导风格务实、创新且有远见,他从实际出发,认定汽车产业有未来就坚定投身其中,即便初期面临诸多困难也不放弃。

然而,当代车企的决策模式已发生深刻变化。职业经理人制度下的风险规避、董事会约束、流程化管理,使得企业难以再现那种“个人决断”式的战略冒险。比亚迪的王传福、蔚来的李斌虽然也展现出强烈的企业家精神,但他们的决策必须经过更为复杂的内部流程和外部监督。

在高度资本化的今天,企业家精神是否正在被流程化决策稀释?这或许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当风险投资、公开市场、政府监管等多重力量介入企业战略决策时,那种纯粹的、基于个人直觉的战略冒险变得越来越罕见。即便是像小米这样由强势创始人雷军领导的企业,在进军汽车领域时也要面对来自股东、市场和分析师的多重压力。

从复制经验到重构逻辑

总结来看,吉利收购沃尔沃的成功至少建立在三个难以复制的因素之上:特殊的时代窗口、独特的标的资产、以及具有超常魄力的决策者。简单复制这一路径,在今天的商业环境中已变得异常困难。

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车企失去了全球化的机会。恰恰相反,他们需要从依赖单一并购神话转向构建多元化的出海战略。技术自研已成为比亚迪的核心竞争力,2025年其海外销量首次突破100万辆;本地化合作让奇瑞通过盘活西班牙巴塞罗那的闲置工厂,以“轻资产”模式重启当地汽车品牌EBRO;细分市场切入使蔚来的换电网络在全球逐步铺开。

吉利自己也在进化。2025年11月,吉利与雷诺签署巴西战略合作最终协议,根据协议,吉利收购雷诺巴西公司26.4%的股份,以“轻资产入股”策略撬动雷诺巴西公司的产能与市场网络,实现新能源汽车在拉美的快速落地。这种策略显然比15年前的全资收购更为灵活,也更适应当下的国际环境。

中国车企的全球突围需要新的逻辑框架:不是“复制吉利”,而是“超越吉利”。在技术领域,他们已经从追赶者变为并跑者甚至领跑者;在市场策略上,他们正在探索从产品贸易到生态共建的多元路径;在组织能力上,他们正在构建更为全球化的团队和治理结构。

放眼未来,新能源和智能化带来的行业重构为中国车企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机会。沃尔沃已经在电动车领域发力,比亚迪的海外工厂在匈牙利、巴西等地陆续投产,小米的生态整合能力正在重新定义汽车行业的竞争规则。中国车企要想在全球舞台占据更重要的位置,需要的不是对过去的简单模仿,而是对未来的大胆创造。

吉利神话难再现?中国车企出海并购的三大死结-有驾

15年前,李书福用120亿赌出了一个中国汽车工业的全球化样本。15年后的今天,面对更加复杂的国际环境和更加激烈的技术竞争,你认为在今天的环境下,中国车企还有机会通过并购复制吉利的成功吗?评论区留下你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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