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照科目四考试前学弟问我借3块钱买水,我听到他计划用这笔钱触发系统让我挂科,我把钱给他走进考场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播社会正能量,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所有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

前两天刷手机,瞧见一条新闻,说是有个孩子考驾照,考了三回都没过,蹲在路边哭。

底下评论区热闹得很,这个说自己也考了好几回,那个说科目二太难。

我看了半天,想起自个儿考驾照那年的事儿来。

说起来驾照这事儿,好些人觉着不就是开个车嘛,能有多难。

可真轮到自己头上,那滋味儿就全不一样了。

尤其是我们这些上了年纪再去考的,手脚没年轻人灵便,记性也跟不上,一趟趟往驾校跑,晒得黝黑,累得腰疼,还不见得能考过。

我当时考驾照,前后折腾了小半年,晒脱了两层皮。

最难熬的就是科目四那几天,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突突跳。

不是怕考不过,是考之前碰上一桩事儿,让我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挺不是滋味儿。

那事儿说起来也简单,就三块钱的事儿。

可就这三块钱,差点儿让我栽个大跟头。

要不是头天晚上我无意间听见的那句话,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不知道人心能细到这个份儿上。

01.

那阵子是七月份,天热得不行,知了叫得人心烦。

我们驾校在城东那片,叫顺安驾校,练车场旁边几棵老槐树树荫底下挤满了等着练车的人。

我是插班生,单位请了假专门来突击的,想着赶紧把驾照拿了,省得媳妇老念叨

我那个教练姓刘,四十来岁,人挺实在,就是脾气急了点儿。

头一天见我,上下打量两眼,问了句多大年纪,我说三十八,他点点头没吭声后来我才知道他点头的意思——这个岁数学车,费劲。

练了一礼拜,刘教练说差不多了,给我约了科目四的考试。

考试定在周四,周三那天下午练完最后一趟车,刘教练把我叫到一边,说晚上回去题再刷两遍,别到时候掉链子。

我满口答应,心里其实虚得很,模拟考了好几回,分数老在八十几晃荡,悬得很。

练完车我在路边等公交,旁边过来个人,看着面熟,是驾校另一个教练带的学员,姓周,大家都叫他小学弟

他比我小个十来岁,二十七八的样子,戴副眼镜,说话慢吞吞的,见人总笑眯眯的。

我们练车时候碰上过几回,聊过几句,知道他在旁边那个工业园区上班,做质检的,想考了驾照好跑业务。

他挨着我站定,也等公交。

天热,他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个空矿泉水瓶子,捏得咔咔响。

我看他嘴唇干得起皮,就说你咋不买瓶水,这大热天的。

他笑了笑,说忘带钱了,手机也没电了。

我看他那样子怪可怜的,就掏了掏口袋,正好有三块钱零钱,递给他。

他愣了一下,接过去,说了声谢谢哥,转身去旁边小卖部买了瓶水。

回来时候公交也来了,我们一块儿上了车,车上人少,并排坐着。

他喝了口水,忽然跟我说,哥,明天考试你紧张不

我说还行吧,就是题还没刷够。

他说他也是,模拟考老在八十五六晃,心里没底。

我们俩就这么闲聊了一路,快到站时候他忽然问我,哥,你说人这辈子,是不是有时候就得赌一把。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的。

我说赌啥,他说没啥,就随口一说

我也没往心里去,到站下了车,回了家。

到家吃完饭,媳妇带孩子去楼下遛弯,我坐电脑前头准备刷题。

刷了没几道,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一听,那边闹哄哄的,像是在外头吃饭,有人扯着嗓子喊

我喂了两声,那边才说话,是小学弟的声音。

他说哥,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跟几个朋友在外头吃饭,喝多了点,想说句心里话。

我说你说。

他就说,哥,人跟人之间那点信任,有时候比纸还薄,风一吹就破了。

我听着这话有点儿怪,问他咋了,是不是碰上啥事儿了。

他那边顿了一下,说没有没有,就是喝了酒瞎感慨,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愣了半天,心想这孩子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但转念一想,谁还没个烦心事儿呢,也没再多琢磨,继续刷题去了。

刷到十点多,困得不行,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收拾利索,准备往考场去。

出门时候媳妇塞给我两个煮鸡蛋,说路上吃,别空着肚子考试

我心里一暖,接过鸡蛋揣兜里,下了楼。

考场在城南的驾驶员考试中心,我坐了一个多钟头的公交才到。

到了门口,已经等了不少人了,三三两两站在那儿,有的拿着手机刷题,有的来回踱步,看着都挺紧张

我正四处张望找个阴凉地儿站站,小学弟从人群里挤过来了,手里还是攥着个矿泉水瓶子笑着跟我打招呼

他说哥你也来了,我说嗯,刚到。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鸡蛋,说你还没吃早饭吧,我说不急,考完再说。

他点点头,我们就站那儿等着开门

等了一会儿,我觉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掏出来一看,屏幕是黑的。

我还以为是错觉,又揣回去了。

紧接着又震了一下,这下我确定不是错觉,但是掏出手机来看,又什么都没有。

我心想可能是考场那边信号的事儿,没在意。

时候小学弟忽然往我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哥,你那个三块钱,我回头请你喝水。

我说不用,就三块钱的事儿,算啥。

他就没再说。

过了几分钟,考场门开了,大家陆陆续续往里走

我跟着人群进去,回头看了一眼,小学弟在最后头,低着头看手机,走得慢慢吞吞的。

02.

考场里头冷气开得足,一进门凉飕飕的,反倒让人精神了不少。

排队登记,验身份证,然后按号入座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机子开开,界面上倒计时的数字一闪一闪的,心里那块石头又提起来了。

就在要开始考的时候,旁边过来个穿工作服的小姑娘,走到我侧后方那台机子前头,弯下腰捣鼓了一会儿。

我余光扫了一下,那台机子屏幕是黑的,应该是出了故障。

小姑娘捣鼓半天没弄好,直起腰来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拍了拍坐在那台机子前面的人的肩膀,说给您换个位置

那人站起来,跟着小姑娘走了。

我收回目光,专心看自己的屏幕。

题一道道往下做,有些把握大,有些得琢磨半天。

做着做着,我忽然觉着后脖颈子一阵发凉,像是有人盯着我看似的。

我下意识回头瞅了一眼,后头坐的是个不认识的中年妇女,正拧着眉毛做题,哪有人看我。

我摇摇头,转回来继续答题

做到一半多的时候,我摸到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震的时间长,嗡嗡嗡了好几下。

考场规定手机必须关机,我也没敢掏出来看,就任它震完。

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谁这么着急找我。

题做完了,点了提交。

屏幕上分数跳出来的那一刻,我长出一口气,九十二分,过了。

我站起来收拾东西往外走,走到门口掏出手机来开机看见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小学弟的号码。

还有条短信,就四个字:哥,对不起。

我站在原地,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半天,没明白啥意思

对不起了啥?

我给他回电话过去,响了半天没人接。

我又发了条短信问他咋了,也没回。

出了考场大门,外头太阳正毒,晒得地面上的柏油都泛着光。

我看见小学弟蹲在路边的树荫底下,手里头还是那个矿泉水瓶子,这回不捏了,就那么拎着,低着头看地上的蚂蚁。

我走过去蹲他旁边,问他考得咋样。

他没抬脑袋,说过了。

我说那挺好,咱俩都过了,你咋这副模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看我,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我吓了一跳,说你这咋了,家里出事儿了。

他摇摇头,说哥,我对不住你。

我说你对不住我啥,就三块钱的事儿你念叨到现在。

他又摇头,说不是三块钱的事儿。

我看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这念头就像六月天忽然打个闷雷,没声没响,就是亮了一下,让人心里头一紧

我说你是不是想说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的事儿。

他顿了顿,点了点头。

我说那个电话我接了,你就说了句感慨的话,没啥对不住的。

他说不是那个,是——他话说一半又咽回去了,改口说,哥,你有没有觉着今天考试的时候有点怪。

他这么一问,我就想起来手机震了好几下那事儿,还有后脖颈子发凉的感觉。

我说我的手机震了好几回,不知道咋回事

他说那是他打的,他考试一结束就给我打电话,打了好几遍。

我说你考试时候能打电话,他说他考得比我快,交了卷出来打的。

这话圆得上,可我总觉着哪块儿不对劲。

人说着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看人,那心里八成是藏着事儿呢。

小学弟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地上那窝蚂蚁,没抬过头。

我没追着问。

在巷子里住了这么多年,我学会了一件事:有些话你催着问反而问不出来,得等对方自己想说的时候。

我就蹲在那儿陪他看了会儿蚂蚁,天热得要命,树上的蝉叫得震天响

过了好一阵子,他从口袋里摸出来三个硬币,递给我。

我说不用,给了就是给了,不要还。

他非塞我手里,说哥你拿着,我那天不是没带钱,是想找人借。

我接过硬币,心里那个闷雷又亮了一下。

想找人借,这话听着没毛病,可是搁在这话头里,总觉得还有一半没说出来。

他还完钱就走了,背影晃晃悠悠的,在热浪里显得有点模糊

我攥着那三个硬币站在原地,掌心的汗把硬币捂得发烫

手机又响了一声,这回是短信,还是他发的。

我点开一看,比上一条长了些,写着:哥,那三块钱我拿了,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慢慢还。

我回了一条:多大点事儿,不值当。

发完我就往公交站台走。

路过驾校练车场的时候,碰见了刘教练,他看见我就笑呵呵地招手,问我考得咋样。

我说过了,他拍了我一巴掌,说我就知道你行

我问他小学弟考得咋样,他说也过了,九十分刚及格。

我说那挺好的。

刘教练忽然凑近了点,说那小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练车时候老走神,昨天下午倒车入库差点儿把杆儿撞倒,被他们教练骂了一顿。

我说可能是考试紧张的吧。

刘教练摇摇头,说不是,那孩子心里有事儿,练完车蹲在花坛边上发了好长时间的呆,叫他也不理。

话掉进我心里,扑通一声,沉下去了。

驾照科目四考试前学弟问我借3块钱买水,我听到他计划用这笔钱触发系统让我挂科,我把钱给他走进考场-有驾

03.

过了三天,驾校通知去拿驾驶证

我特意请了半天假,兴冲冲地跑过去

到了驾校办公室,已经排了十来个人,都在等着领证。

我看了看,小学弟也在队伍后头站着,还是那个样子,低着头看手机。

我叫了他一声,他抬头看见我,挤出来一个笑,叫我哥。

我站到他后头排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他说这几天工作忙,天天加班,累得够呛。

我说拿完证就能开车跑业务了,以后就好了。

他嗯了一声,又低头看手机

这时候排在我们前头的一个大姐回过头来,看着小学弟说,小伙子,你是不是那天考科目四坐我旁边那个。

小学弟愣了一下,说好像是。

大姐就说,我记得你,你考一半时候举手说电脑坏了,考官过来看了半天也没修好,后来给你换了个位置。

我听了这话,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

大姐说的是考场里头,电脑坏了换位置。

可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天我在考场里,电脑坏的是我侧后方那台机子,换位置的是坐那台机子前面的人。

个人我也回头扫了一眼,不是小学弟——小学弟压根儿就没跟我进同一个考场的门,我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外头的。

我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把那天早上的事儿从头捋了一遍。

排队入场的时候,小学弟是最末一个进去的,他在后面低着头看手机,走得慢慢吞吞的。

我进去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来,一直没在他旁边看见他

考试结束我出来,他已经在外头了。

那大姐说的旁边的那个小伙子,应该也不是小学弟。

考场里那么多人,大姐记岔了也是常事儿。

可是小学弟为啥要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呢,他没在那个考场里,电脑坏了的事儿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大姐还在那儿絮叨,说那天那个考官态度可差了,修半天修不好,还拿对讲机喊人。

小学弟也跟着应和,说就是就是。

我站在后面,一言不发,盯着他的后背看。

他那件灰色的短袖后背湿了一小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的。

终于轮到我了,领了证,签了字,我站在旁边等小学弟

他也领完了,把证揣兜里,转身要走。

我叫住他,说一块儿吃个饭吧,庆祝庆祝。

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我们去了驾校旁边那家晨光早点铺,要了两碗面两屉包子

铺子里人不多,电风扇转得呼呼响,老板在后厨忙活。

我找了个靠墙的位子坐下,小学弟坐我对面,又开始低头看手机

面端上来了,我挑着面条慢慢吃,也不说话。

吃了一会儿,我把筷子一放,说小学弟,姐跟你打听个事儿

他抬起头看我,说哥你说。

我说,你们考场那天,电脑坏的是几号机器。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就那么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说他忘了,光顾着紧张考试,没记住几号机器。

我说你换位置换去哪儿了,他说离得近,没记着。

我看他不愿意说,就没再问。

又吃了两口面,我说你那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人跟人之间的信任比纸薄,这话是不是有啥由头。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面条都搅烂了还没往嘴里送。

最后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他说哥,我跟你说了吧,憋在心里也难受

他说他们家条件不好,老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在老家种点地,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

他出来打工,就是想攒点钱,把母亲接到城里来看病。

考驾照是为了能换个好点的工作,跑业务挣得多

可是科目四他模拟考了好几回都不行,心里没底,怕考不过又要等,这一等就耽误挣钱。

我听着心里发酸,说那也不至于难受成这样,考试嘛,多考两回总能过的。

他苦笑了一下,说哥,你不知道,我们那批学员里头,有人比我更着急

我们教练老吴收了个学员,姓陈,家里有钱,塞了不少东西给老吴,老吴就特别照顾他练车时间都多给他排

那个姓陈的也是考科目四,跟我同一天

他家里给他找了个活儿,等着拿证去上班,耽误一天就少挣一天的钱。

我说那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啊

小学弟说,有关系。

那个姓陈的人脉广,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一种法子,说是考试那天找个人,故意去弄坏自己旁边机子的电源线,造成电脑故障

因为考场监控不方便看桌底下,只要说是意外碰到的就行。

然后再让另外一个人在外面打故障保修电话,把考场里搅和得乱一些。

这么一搅和,那一片的电脑网络都可能受影响

我听着听着,那碗面就在我肚子里结成了一个疙瘩。

我说,他想害你。

小学弟摇摇头,说他不是想害我。

他是想害他旁边那个考位的人。

只要那人电脑一黑,就得重新排考,这场考试成绩作废

而他提前准备好了关系,能有内部消息知道怎么制造故障不会被深究。

这样一来,他就能顶替或者怎么样——反正目的就是把竞争对手弄掉。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那你那天说要赌一把,赌的是什么。

他的眼眶又红了。

他说他赌的是——自己能不能撑住不干这事儿。

这话一出来,空气都凝住了。

电风扇呼呼地转着,吹得桌角的纸巾一抖一抖的。

外头有汽车喇叭响了一声,又安静下来。

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选对路还是选错路,是明明知道什么是对的,还得咬碎了牙往对的那头走。

我说,所以那天你管我借三块钱——

他说,我本来都跟那个姓陈的谈好了,假装借我钱买水,用那几块钱硬币在考场上演一场戏

但那三块钱从我手里出去的时候,我心就揪着。

哥你信我,在你之前我找别人借过钱,没人理我。

只有你连犹豫都没犹豫就掏给我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说那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本来想跟你说清楚的。

可我又不敢,怕你知道了以后看不起我

小吃铺的老板娘过来给我们续茶,壶嘴碰着杯子沿儿,叮叮当当响了两声。

她大概看出气氛不太对,续完茶就赶紧走了,也不多嘴。

我喝了一口茶,茶水有点苦,是泡了太久的缘故。

我放下杯子,看着小学弟,说那最后呢,你做了没有。

他猛地抬起头看我,眼眶通红,说没有,我下不去手。

我坐到那个位置上以后,手都摸到电源线了,可是我脑子里全是你递给我那三块钱时候的样子。

我就松开了。

天考场里确实有电脑出了故障,隔了好几个位置的一个中年人的机子忽然黑了屏,考官过来修了半天。

那大概是巧合,考场的电脑本来就容易出毛病

我听完,心里又酸又烫,像大冬天忽然喝了一口热汤,烫得眼泪都快呛出来

驾照科目四考试前学弟问我借3块钱买水,我听到他计划用这笔钱触发系统让我挂科,我把钱给他走进考场-有驾

04.

从早点铺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巷子里头各家各户都开始往外飘晚饭的香味儿。

我跟小学弟站在路边,谁也没说走。

后来我开口了,我说,走,陪我溜达溜达

我们就顺着驾校旁边条巷子往里走,两边是些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掉了不少,露出里头的红砖。

有户人家阳台上晒着被子,被单子被风吹得鼓鼓的,像个帆。

楼下几个老太太围坐在小板凳上择菜,唠着谁家儿子又离婚了、谁家闺女考上了哪个学校

日子就这么过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走了一截儿,小学弟忽然说,哥,其实我心里头最难受的,不是差一点儿做了错事。

是我做完了选择之后,才想明白一个道理——人都觉着自己是好人,可真轮到要吃亏的时候,好人这俩字儿就不值钱了。

他这话说得我鼻子一酸。

我想起自己这些年,也没少碰见这样的事儿。

有一回单位评先进,我跟另一个同事争,俩人明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较着劲儿。

后来听说他在背后给我使绊子,我气得一宿没睡着

可后来又想,他也是家里孩子生病急等着这笔奖金,各有各的难处。

我跟小学弟说,你不是没走到那一步吗,那你就还是好人。

他摇摇头,说差一点儿跟做了,区别大吗。

我说大。

差一点儿,就是悬崖勒马,就是心里那把尺还没坏。

做了,以后想起来就得在心里头多块石头。

你现在心里头没这块石头,懂不。

他没说话,低着头往前走

前头有只花猫蹲在墙头上,眯着眼睛看我们,尾巴慢悠悠地甩着

小学弟抬头看了一眼那只猫,忽然笑了一下,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他说他老家也养猫,黄白花的,天天蹲在灶台边上。

他妈每天做饭的时候,猫就在脚边蹭来蹭去,等着捡掉下来的菜叶子和鱼骨头。

他说他大半年没回去了,也不知道那猫还认不认得他。

我听着,心里又揪了一下。

走到巷子拐角,有一家理发店,门脸儿不大,玻璃门上贴着剪发十五元的红纸。

门口坐着个老师傅,在给一个老大爷剃头,推子的声音嗡嗡响。

小学弟忽然停下脚步,说哥,我进去理个发。

我说行,陪你。

他进去了,老师傅正好剃完上一个,抖了抖白布,招呼他坐下。

我也跟着进去,坐旁边的长椅上等着。

理发店里头有股肥皂和发油的味道,墙上的镜子边角都磨花了,照出来的人影模模糊糊的。

窗台上搁着一盆吊兰,叶子倒是养得绿油油的。

小学弟坐定了,老师傅给他围上白布,问剃什么样的。

他说短一点就行,凉快。

老师傅就拿起推子,嗡嗡嗡地推开了。

碎头发一丛一丛往下掉,落在白布上。

我从镜子里头看着他。

他闭着眼睛,眉头舒展开了,像是忽然放松下来了似的。

那样子让我想起我儿子小时候,我给他剃头,他也是这么闭着眼睛,乖乖坐着不动弹

理到一半,他忽然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着我,说哥,那个姓陈的后来考过了吗。

我说不知道,没打听。

他说他应该也过了。

他那法子其实没用上,因为他没去弄那个线。

那天的故障就是考场机器自己坏的,跟谁都没关系。

我说那你咋知道他法子是啥样的。

他说那个姓陈的之前跟他说得很详细,几号机器、怎么弯腰不被发现、掐哪个时间点打电话

他全记着,就是没用。

老师傅剃完最后一推子,拿刷子给他掸了掸碎头发,又用热毛巾给他擦了后脖颈子。

他站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付了钱。

我们出了理发店,天已经擦黑了,巷子里的路灯亮起来,黄黄的光照在地上,影子拉得老长

他站在路灯底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来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管旧钢笔,银白色的笔帽磨得有些发暗,笔杆上有几道细细的划痕。

他说哥,这支笔是我爸留给我的。

他以前是小学老师,用这支笔批了一辈子作业

他说这支笔写过好多孩子的成绩单,没写过一件昧良心的事。

他走时候把这支笔给我,跟我说了一句话——干啥都行,别让这支笔写上不干净的东西。

我攥着那支钢笔,手心有点潮

巷子那头有人骑车经过,响了一下铃铛,又静了。

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的,沉得很。

他还想说啥,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最后他说,哥,这支笔送你。

就当你那三块钱的回礼。

我说不行,这是你爸留给你的。

他说你还给我我也不好意思拿回来了。

几个月我老想着那三块钱,心里说不上来是啥滋味儿,总觉得欠着的不是钱,是一份心意。

今天话说开了,我心里头敞亮了,这笔就当是我给自己长个记性

他把笔塞我手里,转身就走了。

背影还是晃晃悠悠的,在路灯底下拉成一条细细的影子,一点一点融进巷子暗处。

我在那儿站了好半天,看着那支笔,想起有一回我儿子放学回来,书包里多了一支同学送的自动铅笔。

我问他哪来的,他说是他帮同桌补了三天数学,同桌送的。

我当时跟他说,人情这东西,你给出去的时候觉着就是顺手的事儿,可人家记在心里头,不定记多久。

现在我自个儿也尝到这滋味了。

说不上来是啥,有点儿发酸,又有点儿发热

回家路上我绕了远。

经过菜市场的时候,看见还有人没撤摊子一个老太太坐在地上卖最后几把青菜,看着怪可怜的。

我过去把菜全买了,老太太高兴得不行,非要多塞一把葱给我。

我拎着菜和葱往回走,想起小时候巷子口的陈婆婆也是这么卖菜的,冬天还给我们孩子分糖吃。

日子就是这些零零碎碎凑起来的,说不上哪块甜哪块苦,全拌在一块儿,吃完了才咂摸出滋味来。

家媳妇问我怎么这么晚,我说跟人唠了会儿嗑。

她看见我手里的菜,问你买这么多菜干啥,吃不完得烂。

我说那就腌上吧,烂不了。

她嘟囔了一句,接过菜去厨房了。

我换鞋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钢笔,仔细擦了擦,搁在电视柜上的笔筒里。

笔筒是我儿子用易拉罐做的,歪歪扭扭的,搁那儿好几年了。

驾照科目四考试前学弟问我借3块钱买水,我听到他计划用这笔钱触发系统让我挂科,我把钱给他走进考场-有驾

05.

日子就这么过着,驾照拿到手以后,我天天开着单位的旧面包车练手,没少被媳妇念叨说我开车毛躁

练了小半个月总算稳当了,周末敢带着家里人出门转转了。

那支钢笔一直搁在电视柜上的笔筒里,有时候看见了就想起小学弟来

后来我们联系慢慢少了,各忙各的。

有一回他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是他老家的房子,院子里晒着玉米,他妈坐在门口择菜,脚边卧着只猫

我看了一眼,觉着那猫大概就是他说的那只,黄白花的。

我在底下点了个赞,他回了个笑脸。

日子到了秋天,天凉下来了,巷子里的槐树叶子落了一地,环卫工人天天扫,天天落。

有天我下班回来,媳妇在厨房炒菜,油烟机轰隆隆响。

我换了鞋坐到沙发上,看见茶几上搁着一封信,手写的,邮票贴得歪歪的。

我拿起来一看,寄信人的地址是老家镇上,名字是小学弟的。

拆开来,里头就一张纸,字写得挺端正。

他说他把老母亲接到城里来了,在一家小医院看了一遍,大夫说没啥大事儿,就是老毛病要慢慢养

他在工业园区那边的业务跑得不错,上个月提了主管。

他还说他把那件事情跟他师傅老吴说了,老吴沉默了老半天,最后拍拍他肩膀说了一句,娃,算你命好,碰上个好人

信的末尾,他写了一句话:哥,我现在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都摸摸口袋,确保里头有三块钱零钱

不为别的,就为提醒自己,有些东西比钱沉

我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儿子从房间里跑出来,嚷嚷着肚子饿。

我说等你妈炒完菜就开饭,他哦了一声,又跑回去写作业了。

厨房里油烟机的声音停了,媳妇端着一盘炒豆角出来,看见我手里拿着信,问谁写的。

我说一个朋友。

她也没多问,招呼我和儿子吃饭。

顿饭吃得挺平常,豆角有点咸,媳妇说多放了半勺盐。

我就着饭吃了不少,儿子嫌咸不肯吃,被媳妇瞪了一眼,不情不愿地夹了两筷子。

吃完饭我刷碗,儿子在客厅看电视,媳妇在阳台上收衣服。

秋天天黑得早,窗外头暗下来了,对面楼的灯亮起一片,一家一家的,窗户里头都晃动着人影

我洗着洗着碗,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

那天我在考场外头等公交的时候,无意间看见小学弟蹲在树底下打电话。

风把他半句话吹过来,说的是——妈,你别急,钱我想办法。

他说的是他们老家的方言,我大致听懂这几个字。

当时我没在意,以为他就是寻常跟家里打电话

现在回想起来,说不定那会儿他正是最难的时候,老母亲需要钱看病,工作不稳定,驾照又怕考不下来

人在最急的时候,最容易走岔道儿

他能从那条岔道儿上退回来,太不容易了。

我把碗洗完了,一个个摞在碗架上控水

手往围裙上蹭了蹭,走到电视柜前头,从笔筒里把那支钢笔抽出来看了看。

笔帽上那几条细细的划痕,在灯光底下看,像是时间留下来的纹路。

电视里放着相亲节目,男女嘉宾在台上尬聊,我儿子看得直乐。

外头有电动车经过,嘀嘀响了两声喇叭。

楼上不知谁家在敲东西,咚咚咚的。

日子就是这么过的,没什么大起大落,也没啥大道理可讲

我把钢笔放回笔筒里,顺手把笔筒往里挪了挪,别让儿子碰掉了。

然后坐下来跟儿子一块儿看电视,媳妇从阳台收完衣服进来,在我旁边坐下,递给我一件叠好的背心,说明天降温,记得穿长袖。

我说知道了。

驾照科目四考试前学弟问我借3块钱买水,我听到他计划用这笔钱触发系统让我挂科,我把钱给他走进考场-有驾

窗台上的吊兰长出了一根新芽,嫩绿嫩绿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我拿喷壶喷了点水,水珠子在叶子上滚了两滚,落进土里不见了。

厨房里粥锅咕嘟咕嘟响着,媳妇喊我关火,我应了一声,放下喷壶往厨房走

走到半道又折回来,把那支钢笔从笔筒里拿出来擦了擦。

钢笔还是凉的,握一会儿就暖了。

#优质好文激励计划#
0
全部评论 (0)
暂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