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闺蜜的女儿长安土木2026设计院降薪裁员双杀,她说当初不如学计算机好歹还能转码,现在两头都堵死了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空调口吹出的冷风正好打在我后脖颈上。

刘姐坐在我对面,手指头捻着纸巾,捻成一条细白的绳,又松开。

她眼睛看着茶几上那盘洗好的葡萄,葡萄皮上挂着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

她没抬头,声音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

“婷婷被约谈了。 设计院,你知道的,就那个她挤破头进去的省院。 ”
我端起茶杯,没喝。

茶叶梗竖在杯底。

“说是项目少了,养不起那么多人。 新人,没签长期合同的,优先考虑。 ”刘姐终于抬眼看我,眼圈是红的,但没眼泪。

“谈话的领导挺客气,说不是能力问题,是大环境。 给两个月时间,自己找下家,院里也帮着推荐。 补偿金……按底薪算,没多少。 她那个底薪,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不到四千。 ”
我想起婷婷。

去年过年,这丫头穿着新买的羊绒大衣,坐在这个沙发上,眉飞色舞地讲他们院接了个海外高铁站的项目,她的效果图被甲方夸了。

大衣挺贵,她说用第一个月奖金买的,小一万。

刘姐当时骂她乱花钱,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笑。

“她怎么说? ”我问。

“还能怎么说? 关在自己屋里,一天没出来。 我敲门,她就说‘妈你别管’。 我敢管吗? 当初填志愿,是我跟她爸拍板,说土木好,越老越吃香,旱涝保收。 她喜欢画画,想学什么数字媒体,我俩死活没让。 ”刘姐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没扔准,纸团掉在地上。

“现在好了,旱涝保收? 涝是没见着,旱直接旱死了。 ”
我给她续了点热水。

“孩子还年轻,路还长。 先看看其他设计院? ”
刘姐摇头,摇得很慢,像头上压着东西。

我闺蜜的女儿长安土木2026设计院降薪裁员双杀,她说当初不如学计算机好歹还能转码,现在两头都堵死了-有驾

“投了,石沉大海。 稍微好点的单位,简历关都过不去。 差的,她自己又不愿意去。 有个私企倒是要人,开价一个月六千,天天加班,项目都在外地,得跟着跑。 她爸一听就火了,说女孩子家跑什么工地,不安全。 ”
“那……考公? 或者事业编? 稳定。 ”
“看了。 专业对口的岗位,全市就三个。 报了快两百人。 她行测申论本来就不强,这两年光画图了,哪还看得进那些字。 ”刘姐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又长又沉,带着胸腔的共鸣。

“昨天半夜,我起来喝水,听见她屋里还有动静。 悄悄扒门缝看,她对着电脑屏幕,蓝光映在脸上,在看什么……转码的培训广告。 看得特别认真。 ”
刘姐说到这里,停住了。

她端起杯子,手有点抖,水晃出来一点,烫到了手背,她也没吭声,只是轻轻吹了吹。

“她是不是……后悔了? ”我问了个傻问题。

刘姐扯了扯嘴角,像笑,又不像。

“她没明说。 今天早上,她难得出来吃早饭,喝了半碗粥,忽然问我,‘妈,你说我当初要是死活要学计算机,现在会不会好点? ’”
刘姐学着她女儿的语气,平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可这话落在我耳朵里,比什么哭喊都硌得慌。

“我怎么答? 我没法答。 ”刘姐说,“我只能说,哪有那么多‘要是’,吃饭吃饭。 她就低下头,把那剩下的半碗粥,一口一口,硬是咽完了。 那粥,我喝了一口,都有点凉了,糊嗓子。 ”
我和刘姐认识二十年,从纺织厂女工做到下岗,又各自折腾小生意,送孩子读书,咬牙买下这老破小的学区房。

我们这代人,信的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信的是“一技傍身,饿不死手艺人”。

我们按照这个标准,把孩子们推到我们认为最稳妥的跑道上。

刘姐和她丈夫为了婷婷学土木,没少下本钱。

高三那年一对一补习,一小时三百五,一口气买了八十个课时。

大学时买的专业绘图电脑,一万二。

毕业后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把实习塞进那个设计院,请客吃饭送烟酒,花了小三万。

就为了那个“编制外聘用”的名额。

这些数字,刘姐以前当成功勋章一样念叨。

现在,她一个字都不提。

“老赵,”刘姐叫她丈夫,“现在屁都不放一个。 当初就数他嚷嚷得最凶,说土木是国家的脊梁,永远不会倒。 现在脊梁骨抽了,他倒躲清净了,天天出去下棋,不到饭点不回来。 ”
“你也别太急,急坏了身子。 ”我干巴巴地劝。

“我不急? 我头发大把大把掉。 婷婷那房贷,一个月三千八,还有二十五年。 当初买房,设计院收入证明开得高,银行才给批的。 现在工作要是真没了,下个月月供都成问题。 我跟老赵那点退休金,加一起七千出头,贴补她,我们日子还过不过? ”刘姐的声音高了一点,又猛地压下去,像是怕被里屋的女儿听见。

“她今年二十六了,对象都没谈。 以前介绍的人多,现在……听说她工作悬了,介绍人都没影了。 人就是这么现实。 ”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

刘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家小浩,计算机那个,最近怎么样? ”
我儿子小浩,比婷婷小两岁,普通二本计算机毕业,现在在一家游戏公司做测试。

“还行,就是总加班。 工资……也还行。 ”我含糊地说。

其实小浩工资也不高,一线城市,刨去吃住,剩不下多少,还天天抱怨三十五岁危机。

但这些话,我现在没法跟刘姐说。

“还是学计算机好。 ”刘姐像是自言自语,“好歹……转行路子多。 不像土木,圈子就这么小,一条路走到黑,桥断了,就真没路了。 ”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接什么。

说“计算机也卷”?

还是说“土木总会回暖”?

都像风凉话。

刘姐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老小区,楼下停满了车,缝隙里挤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

“婷婷上大学那会儿,多热闹。 ”刘姐背对着我说,“楼上楼下,谁家孩子考上好大学,学了好专业,恨不得放鞭炮。 现在呢,楼上的小陈,学金融的,去年被裁了,送外卖呢。 对门老孙家的儿子,学机械的,厂子效益不好,基本工资压到两千。 就剩下你家小浩,学计算机的,听着还稳当点。 ”
她转过身,脸上是一种接近麻木的平静。

“我们是不是都错了? 拿着我们那本老黄历,给孩子们指路。 指到最后,路没了。 ”
里屋传来一点轻微的响动,像是椅子挪动的声音。

刘姐立刻闭上嘴,侧耳听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屋里的寂静。

她开始洗早上剩下的碗,洗得很用力,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

刘姐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着。

“刘姐,”我叫她,“让孩子自己闯闯吧。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
她没回头,水声很大。

“往哪儿闯? 她一个画图纸的,除了跟钢筋水泥打交道,还会什么? 转码? 那些培训班,广告打得响,学费两三万,学出来找不到工作的多得是。 两头都是坑,她站中间,哪边都够不着。 ”
洗好的碗被她重重地摞在沥水架上。

“有时候我真想,干脆把那房子卖了,债还了,剩下的钱,让她想干嘛干嘛去。 可这房子,是她最后的落脚处。 卖了,她就真成浮萍了。 我们老了,还能给她什么? ”
厨房的窗户开着,对面楼有人家在炒菜,辣椒味飘过来,有点呛。

刘姐咳嗽了两声。

婷婷的房门开了。

她走出来,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睛很亮。

她没看我们,径直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妈,赵阿姨。 ”她叫了一声,声音正常。

“哎,婷婷,中午想吃什么? 妈给你做。 ”刘姐擦擦手,从厨房出来,脸上瞬间堆起笑,那笑绷得很紧。

“随便。 ”婷婷端着水杯,站在客厅中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妈,“妈,我下午出去一趟。 ”
“去哪儿? 外面热。 ”
“约了个朋友,聊聊。 ”婷婷说,“大学同学,她也在找工作。 ”
“哦,好好,去吧。 钱够吗? 妈再给你转点。 ”刘姐说着就去摸手机。

“不用,我有。 ”婷婷顿了顿,“妈,那事儿,你别太上火。 工作没了再找,实在不行……房子的事,我有数。 ”
刘姐摸手机的手停住了。

“有什么数? 你别瞎想。 天塌下来有爸妈呢。 ”刘姐的声音有点发哽。

“天塌不下来。 ”婷婷笑了一下,很短,几乎看不见。

“塌了,换个天就是了。 我看了些资料,也问了些人。 我们这行,是真的到头了,至少短期内好不了。 死守着,没意义。 ”
她喝了口水。

“计算机我也看过了,现在转,太晚了,零基础跟那些应届生抢,抢不过。 而且我也不喜欢。 ”
“那你想……”刘姐小心翼翼地问。

“还没想好。 但肯定不是坐在家里哭,或者硬着头皮去那种榨干人的私企。 ”婷婷把杯子放下,“我同学里,有去干家居设计的,有去搞园林绿化的,还有去培训机构教小孩画画的。 路窄,但不是没有。 我得去试试,一条一条试。 ”
她说完,看了看墙上的钟。

“我进屋换衣服。 ”
婷婷进了房间,关上门。

刘姐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腰塌了下去,好像刚才那几句话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长大了。 ”刘姐喃喃地说。

“孩子比咱们想象中扛事。 ”我说。

“我宁可她别扛这些事。 ”刘姐眼圈又红了,这次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抹掉。

“我就想她平平稳稳的,上班下班,结婚生子,像我们这代人一样。 怎么就这么难呢? ”
我没法回答她。

时代不一样了,我们那套按部就班的经验,成了废纸。

可新的地图,谁也没见过。

婷婷换了衣服出来,简单的T恤牛仔裤,背上一个帆布包。

“妈,我走了。 ”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刘姐站起来。

“知道了。 ”
门关上。

刘姐走到窗边,看着女儿的身影走出楼道,消失在小区门口。

她看了很久。

“老赵回来,我得跟他吵一架。 ”刘姐忽然说,声音很坚定。

“吵什么? ”
“吵他当年为什么那么武断! 吵我们为什么不多听听孩子的! ”刘姐转过身,脸上有泪痕,也有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吵完了,还得想办法。 婷婷说得对,不能坐着等死。 我下午就去打听打听,我那些老姐妹,谁家孩子在外面混得开的,拉下脸来求人,也得给婷婷找个机会。 转行怎么了? 从头学怎么了? 我四十岁下岗,不也是从头学的卖服装? ”
她像是给自己打气,越说越快。

“房子不能卖,那是底线。 月供……我跟老赵的退休金,紧一紧,能顶一阵。 婷婷找个能糊口的工作先干着,骑驴找马。 她才二十六,怕什么! ”
我看着刘姐,忽然觉得,那个熟悉的、泼辣能干的刘姐又回来了。

只是这次,她的斗志里,裹着一层厚厚的、无奈的沙。

“会好的。 ”我说。

“好不好,都得过。 ”刘姐拿起抹布,开始用力擦茶几,擦得锃亮。

“我们指的路,塌了。 孩子自己蹚路,咱们就在后面,能扶一把是一把,别挡着道就行。 ”
擦完茶几,她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以后谁再问我,孩子报什么专业好,我就一句话:别问我,问孩子,问老天爷。 ”她苦笑一下,“咱们这代人,总算活明白了,明白自己啥也不是,啥也保证不了。 就是代价……是孩子的前程。 ”
窗外,午后的阳光白晃晃的,晒得地面发烫。

知了在声嘶力竭地叫,叫得人心慌。

这个夏天,格外漫长,也格外难熬。

但日子,总得往前过。

路断了,就找石头垫,找木板搭,哪怕绕远,哪怕爬着走,也不能停在塌方的地方等死。

这就是普通人家的活法,没什么光彩,甚至狼狈,可骨头缝里,总还有那么点不肯灭的硬气。

刘姐打开冰箱,拿出早上买的菜。

“留下来吃饭吧,我炖个排骨。 婷婷回来,得吃点好的。 ”
她系上围裙,开始切姜蒜。

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一声一声,踏实而有力。

0
全部评论 (0)
暂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