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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访旧宅

推门时，木枢“吱呀”一声，如老人迟缓的叹息。院落里，老梅的虬枝斜探过矮墙，几点残花偎着青苔。厢房的纸窗破了一角，风钻进去，又空着手出来。唯有墙角那口陶缸还在，积了半庭雨水，浮着去年秋天的榆钱。

忽然记起祖母坐在缸沿剥豆的样子。竹篮搁在脚边，豆壳脆脆地裂开，青豆跳进白瓷碗——那声响，竟比所有钟表都准。如今瓷碗倒扣在灶台上，碗底压着一层薄灰，像是时光轻轻呵了口气。

离去的脚步比来时慢些。掩门前瞥见缸中天：云走过，鸟飞过，那么小的一方，却把四十年的晴雨都盛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