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00
我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腿抖得厉害,离合器都快踩不住了。
副驾驶上的考官咳了一声,我赶紧瞄了眼后视镜——教练坐在后座,脸扭向车窗外面,后脑勺对着我。
“走啊。”考官说。
我松离合,车猛地一窜,熄火了。考官在本子上划了一笔。
后视镜里,教练还是没回头。我看见他耳朵根子红了一片。
考场外的树一动不动,七月的太阳晒得引擎盖反光,白花花一片晃眼睛。我脑门上的汗顺着眉毛往下滴,不敢擦。
01
这事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我在城东一家广告公司做安装工,就是那种爬高上低挂广告牌的。干了五年,膝盖有点吃不消,想着换个活儿。我老婆说你去学个驾照,将来跑滴滴也比现在强。
报名那天是周六,驾校报名大厅挤满了人。我填表的时候,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小伙子在打电话:“科三?简单得很,我练了三天就过了。”
我瞅了他一眼,瘦,黑,手里攥着车钥匙,应该是自己有车的主儿。
轮到我的时候,柜台里的女人头也不抬:“普通班3280,VIP班5280,快班7280。”
我问有什么区别。
“普通班四个人一辆车,练车排队。VIP两个人一辆。快班一人一车,教练专带,一个月拿证。”
我算了一下,7280抵我半个月工资了。我说普通班。
交完钱领了一张卡,上面写着“学时卡”,跟银行卡似的。女人说每次练车刷卡,学满78个学时才能约考。
我出门的时候,花衬衫小伙子还在打电话:“教练?没事,到时候给他塞条烟,啥都解决了。”
02
第一次去驾校是周二下午,我请了半天假。
训练场在城郊,一圈铁皮棚子,棚子底下停着七八辆破桑塔纳。太阳晒得地面冒油,一股子汽油味混着杂草味儿。
我找到分配给我的教练,姓周,五十来岁,瘦,晒得跟黑炭似的,穿件灰衬衫,领口敞着。他正靠在棚子底下的躺椅上玩手机,旁边小桌上放着个大茶缸子。
“新来的?”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等着,还差一个人。”
我等了半小时,来了个女的,三十出头,烫着卷发,手里拎着个布袋子。周教练站起来,拍拍裤子:“上车。”
我们仨挤进一辆桑塔纳。车里一股烟味混合着汗味儿,座椅上的皮革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的黄海绵。周教练先让我开,我连离合器是哪个都得找半天。
“第一次摸车?”他问。
我说是。
他叹了口气,把座椅往后一挪:“先教你认盘子。打方向盘,别跟搓衣服似的,交叉手会不会?”
那天下午我练了四十分钟,就是在一个空场子里转圈。周教练坐副驾驶上玩手机,偶尔抬头喊一句:“打死!回正!你往哪拐呢?”
那个女的姓刘,在旁边的长椅上坐着等,一直刷抖音,外放的声音老大。
练完我刷卡,学时卡插进一个黑盒子,嘀的一声,显示0.8个小时。
我问周教练一次练多久,他说:“一人一小时,排着来。你来得不巧,最近人多。”
03
我老婆问我学车学得咋样,我说还行。
实际上我去了五次,每次都是周四下午请假,加起来摸了不到四个小时的方向盘。周教练说人多车少,让我理解一下。我说理解,心里想的是那3280块钱。
有天我在训练场碰见那个花衬衫小伙子,他正从一辆崭新的捷达上下来,跟一个穿白衬衫的教练有说有笑。看见我,他点点头:“你也在这儿学?”
我说嗯。
“哪个教练?”
我说周建国。
他撇撇嘴:“那个老头啊,他不行,凶得很,还不让多练。你得找李教,快班的,车好人少。”
我说我报的普通班。
他笑笑,没说话,钻进那辆捷达开走了。
后来我知道他叫小丁,在保险公司上班,家里有辆帕萨特。他报的快班,7280,教练单独带,想去就去,不用排队。
那天回家,我老婆问我学得咋样,我说还行,快考试了。她问我约上没,我说快了。
实际上我连倒库都没练利索。
04
问题出在科二考试前一周。
周教练把我叫到一边,说:“你下周考试知不知道?”
我说知道。
“你练得咋样?”
我说还行。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说:“你上车,我看看。”
那天训练场人少,周教练让我把五项都走一遍。我倒库的时候,方向盘打晚了,车身扫线。侧方停车,右轮压线。S弯,后轮骑上路牙子。
周教练让我停路边,熄火,下车。
他站太阳底下,叉着腰看着我:“你这水平去考试?”
我没吭声。
“你一共练了多少个小时?”
我掏出学时卡,插进黑盒子,嘀的一声,显示13.5个小时。
周教练把那卡拔出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看我:“你报的普通班?”
我说是。
“四个人的?”
我说是。
他把卡往我手里一拍,转身往棚子底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下午两点,你来,我给你加练一小时。别跟别人说。”
那天晚上我请周教练吃饭,就在驾校旁边的小饭馆,要了俩菜一瓶啤酒。他话不多,吃完抹抹嘴,说:“你上班的?”
我说做广告安装的。
“请假来学车?”
我说对,每周四下午。
他点点头,把啤酒杯一放:“你那几个同学,一个开理发店的,一个卖保险的,一个没上班的。人家有的是时间,你跟他们不一样。”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知道个屁。回去买个方向盘模拟器,晚上在家练练手感。
我说好。
05
第二天我去加练,发现训练场上多了几个穿红马甲的人,都是年轻小伙子,站在太阳底下看手机。
我问周教练那是什么人。
他说驾校新来的巡查员,盯着教练的,怕教练私下收钱加练。
我说那你给我加练算啥?
他说算我闲得慌。
那天练了一个小时,周教练把我倒库的问题掰了一遍,最后说:“你考试那天,抽到哪个车不好说,但抽到哪个考官是有规律的。你要是抽到姓孙的那个,啥也别想,听天由命。”
我说为啥?
他说那人严,死板,按规定扣分,一分都不让。
我问他怎么知道抽到谁。
他没吭声,上车拧钥匙,说:“下来吧,今天到这儿。”
我掏出烟递给他,他摆摆手:“不抽了,戒了。”
那天回家路上,我琢磨周教练的话。想了一路,没琢磨明白。
后来我听小丁说,周教练以前是开大货的,跑了二十年长途,后来腰不行了,才来驾校当教练。干了五年,带的学员通过率全驾校第三。今年驾校换了老板,新来的经理整顿风气,抓了几回教练收红包的事,周教练被点名批评过。
小丁说:“他那人死心眼,不会来事。你看李教,人家带快班的,学员考试前一天,该咋练咋练,从来不紧张。”
我说周教练紧张啥?
小丁笑笑:“他怕你考不过呗。考不过算他的责任,扣奖金。”
06
科二考试那天早上,我四点半就醒了。
我老婆睡得迷迷糊糊,翻个身说:“今天考试?”
我说嗯。
她说“别紧张”,又睡着了。
我躺床上瞪着眼看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过倒库的点位:右打死,看右镜,车身和库角三十公分,回正,看左镜,后轮压线,左打死……
五点二十我爬起来,煮了包方便面,吃了两口就咽不下去了。窗外天刚亮,楼下早点摊已经开始冒热气,炸油条的香味飘上来。我站在阳台上抽烟,看对面楼里亮起的灯,一户一户的,像棋盘格子。
六点二十出门,到驾校六点五十。训练场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都是今天考试的。周教练坐在棚子底下,跟前摆着个本子,挨个点名,发准考证。
发到我这儿的时候,他抬头看我一眼:“吃早饭没?”
我说吃了。
他点点头,把准考证递过来:“你是十号车,第三个考。”
我说好。
旁边一个小姑娘凑过来:“周教练,我几号?”
周教练翻了翻本子:“你六号,第一个。”
小姑娘脸白了。
七点二十,驾校的大巴拉着我们去考场。车上二十来个人,没人说话,只有空调嗡嗡响。我坐最后一排,旁边是小丁。他戴着墨镜,靠着窗户打瞌睡。
我捅捅他:“你不紧张?”
他把墨镜往下拉拉,露出眼睛看我:“紧张啥?我都练了一百多个小时了,闭着眼都能过。”
我说你报的快班?
他说对,李教带的,从科一到科四,全是快班。
我说多少钱?
他说算下来一万二吧,包括补考费啥的。
我没再说话。
07
考场在城北,一个巨大的水泥坪,划着白线,立着杆子。太阳刚升起来,晒得地面反白光。
我们被赶进候考大厅,铁皮棚子,四面透风,里面摆着几十把塑料椅子。墙上挂了个大电视,轮流显示考生名字和车号。棚子外面停着十几辆考试车,白的,桑塔纳,引擎盖上贴着号码。
周教练站在门口抽烟,跟另一个教练说话。我听见他说:“……十号车,那个离合器有问题,松一点就窜,得压着点。”
另一个教练说:“孙考官今天在十号线。”
周教练骂了一句。
我凑过去,周教练看见我,把烟掐了:“你坐那儿等着,别乱跑。”
我说好。
八点整开始考试。大屏幕上名字刷刷地换,喇叭里喊人。我坐那儿看着,手心出汗,腿开始抖。旁边一个小伙子不停喝水,喝完一瓶又开一瓶。有个女的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妈,我紧张,我不考了行不行……”
八点四十,轮到六号车那个小姑娘。她站起来,脸白得跟纸似的,腿打着颤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看谁。
十分钟后,喇叭里喊:“六号车,考试结束,请回大厅。”
小姑娘进来的时候,眼圈红红的。旁边人问她咋样,她不说话,坐那儿发呆。
九点二十,大屏幕上出现我的名字:李建明,十号车。
我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周教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拍了拍我肩膀:“慢点开,别急。离合器控制好,那车有点窜。”
我点点头,往外走。太阳晒得眼睛睁不开,十号车停在一号线的起点,车旁边站着个人,穿白衬衫,戴眼镜,手里夹着个文件夹——孙考官。
我走过去,他头也不抬:“身份证。”
我把身份证递过去,他对着照片看看我,又看看身份证,点点头:“上车。”
我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座椅调得太靠前了,膝盖顶着方向盘。我伸手去够调节杆,够不着。孙考官坐进副驾驶,看我一眼:“调座位。”
我解开安全带,下车,拉开后门,把座椅往后挪,再上车,系安全带。孙考官在本子上划了一笔。
他问:“准备好了?”
我说好了。
“起步。”
我松手刹,挂一档,松离合。车往前一窜,熄火了。孙考官在本子上又划一笔,说:“继续。”
我再打火,再松离合,这次压着点,车动了。考场的广播开始报:“十号车,开始考试,请进入一号线。”
我开进倒库区域,地上划着白线,杆子立得笔直。我按照周教练教的,对点位,右打死,看右镜——车身和库角三十公分,回正,看左镜,后轮压线,左打死,车身正,停车。
我停那儿等着,广播没响。孙考官也没说话。我等了五秒,十秒,十五秒——倒库有时间限制,过了时间算不合格。
我回头看孙考官,他低头写字,没理我。
二十秒,广播响了:“倒库完成,请进入下一个项目。”
我松口气,往前开。侧方停车,对点位,右打死,看左镜,后轮压线,回正,左打死,停车。广播没响。
S弯,我压着速度,一点一点挪。后视镜里看着后轮贴着路边石过去,没压线。广播没响。
直角转弯,我提前打转向灯,打死方向,车身摆正。广播没响。
最后一个项目是坡道起步,我把车停在坡下,深吸一口气。周教练说过,这车的离合器松一点就窜,得压着点。
我加油门,松离合,车往上走。快到坡顶的时候,右边车轮离边线太近了——压线扣十分。我赶紧往左打一点方向,车抖动了一下,熄火了。
坡道起步熄火,扣十分。我赶紧打火,松离合,车往后溜了一点——溜车扣十分。三十秒内没完成,再扣十分。
我脑子嗡的一下,手上动作全乱了。离合器抬得太快,车又熄火了。
广播响了:“考试结束,成绩不合格。”
08
我坐那儿没动。
孙考官在本子上写完字,合上文件夹,看我一眼:“下车吧,回去等补考通知。”
我说好。
我下了车,太阳晒得地面发烫,我站在那儿发呆。周教练从候考大厅那边走过来,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到我面前停下,问:“咋样?”
我说熄火了,两次。
他没说话,往车里看了一眼,孙考官已经坐进驾驶座,准备把车开走。
周教练忽然上前一步,拉开副驾驶的门,探头进去:“孙老师,我看看。”
孙考官愣了一下,没拦他。
周教练探着身子往驾驶座那边看,看了几秒,退出来,关上门。孙考官把车开走了。
周教练站在我旁边,不说话。我看见他脸黑着,比平时还黑。他忽然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对着那头说:“老刘,你帮我查查,十号车的离合器啥时候调的?……对,今天考试的车,十号,你查查记录。”
他挂了电话,站那儿等。太阳晒得我俩的影子缩成一团。
五分钟后,手机响了。周教练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他一句话没说,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兜里,扭头看我:“你今天几点来的?”
我说六点二十。
“到驾校的时候,训练场上有人没?”
我想了想:“有几个穿红马甲的。”
周教练点点头,转身往候考大厅走。我跟在后头,他走得快,我几乎是小跑着。
进了大厅,他直奔服务台。服务台后面坐着一个女的,穿制服,正在玩手机。周教练把手机往台子上一拍:“叫你们经理来。”
09
十分钟后,经理来了。
姓刘,三十出头,穿白衬衫,戴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把周教练请进办公室,门关着,不知道说了什么。我们在外头等着,十几个人坐那儿,没人说话。
小丁凑过来,小声问我:“咋了?”
我说不知道。
他说你刚才考得咋样?
我说没过。
他点点头,没再问。
二十分钟后,周教练出来了。他走到我跟前,说:“走吧,回驾校。”
我说好。
回去的大巴上,周教练坐我旁边。他一直看着窗外,不说话。我也不敢问。车开到半路,他忽然说:“那车的离合器被人动过。”
我说啥?
他说离合器拉线松了两扣,稍微抬快点就熄火。早上试车的时候还是好的,你考的时候就不对了。
我没说话。
他又说:“你考试前,有人在训练场上看见李教的学员在十号车旁边转悠。”
我说李教?
他说对,小丁那个教练。
我回头找小丁,他坐最后一排,还在打瞌睡,墨镜遮着脸。
10
到驾校已经十二点多了。太阳晒得铁皮棚子发烫,底下的塑料椅子摸着都烫手。周教练让我在棚子底下等着,自己往办公楼那边走。
我等了半小时,他还没回来。肚子饿得咕咕叫,早上那几口方便面早消化干净了。棚子底下还有几个学员,都在议论今天考试的事。那个脸白的小姑娘过了,正挨个给人发喜糖。我拿了一颗,剥开塞嘴里,甜的,嚼着没滋味。
一点多,周教练回来了。后头跟着小丁的教练——李教,四十来岁,胖,穿件花衬衫,走路一摇一晃的。俩人走到棚子底下,李教看看我,笑着问周教练:“就是他?”
周教练说嗯。
李教上下打量我一遍:“你考了几次?”
我说第一次。
他又笑:“第一次没过正常,下次再来呗,有啥大不了的。”
周教练说:“老李,你少说两句。”
李教说:“我说啥了?我就是安慰安慰他。”他拍拍我肩膀,“小伙子,别往心里去,考驾照嘛,谁还没挂过几次。”
他转身走了,花衬衫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
周教练站那儿看着他走远,半天没动。我问他:“周教练,那车的事……”
他说:“别问了,查不出来。”
我说那我补考啥时候?
他说:“下个月吧,你得再练练。”
我说好。
11
那天晚上回家,我老婆问我过了没,我说没过。
她说那你下周还去练?
我说对,下个月补考。
她没再问,给我盛饭去了。我坐那儿看着电视发呆,电视里放什么都不知道。
吃完饭我下楼抽烟,碰见对门的老王。他也在楼下抽烟,看见我点点头:“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说没啥,驾照没考过。
他乐了:“多大点事,我当年考了四次才过。你考了几次?”
我说第一次。
他说那急啥,慢慢来。
我递给他一根烟,他接了,点上,吸一口:“你哪个驾校?”
我说城东那个。
他说哦,那个驾校啊,听说最近查得严,教练都不敢收红包了。
我说嗯。
他看我一眼:“你教练谁?”
我说周建国。
他想了一下:“周建国?是不是开大货的那个?”
我说对,以前开大货的。
老王点点头:“那个人行,实诚。我朋友就是他带的,一次过。”
我没说话。
12
接下来一个月,我每周去练两次,周四下午和周日全天。周教练话比以前多了,教得也细,有时候还让我多练半小时,不收钱。
有天练完车,他把我叫到一边,递给我一张纸,上头画着考场的线路图,每个项目的点位都标得清清楚楚。他说:“你按这个练,别信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
我说好。
他又说:“补考那天,你抽到几号车,提前告诉我。”
我说行。
补考那天是九月十二号,星期二。我早上五点就醒了,这回没吃方便面,我老婆给我煮了俩鸡蛋。我揣着鸡蛋出门,到驾校六点半。
周教练已经在棚子底下了,看见我点点头:“今天你八号车,第二个考。”
我说好。
他把那张线路图又拿出来,让我看一遍。我看的时候,他忽然说:“那天的事,我查清楚了。”
我抬头看他。
他说:“离合器是小丁调的。他前一天晚上在考场练车,练的就是十号车。走的时候动了手脚。本意是让他自己那个朋友好过点——他朋友在你前面考,车是九号,结果九号车临时换了,换成了你那个十号。”
我没说话。
他又说:“小丁那个朋友也挂了。他紧张,坡道起步熄火三次。”
我忽然想笑,没笑出来。
周教练把线路图叠好,塞我手里:“上车吧,这回车没问题。”
13
我上了八号车,离合器踩着软硬适中。考官是个年轻小伙子,戴着眼镜,话不多。我按周教练教的,一个一个项目做过去,倒库,侧方,S弯,直角,坡道起步——一次过。
广播响的时候,我还愣着没反应过来。考官说:“过了,下车吧。”
我下车,太阳晒得晃眼。周教练站在候考大厅门口,远远地看着我。我走过去,他问:“过了?”
我说过了。
他点点头,转身往大厅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你那学时卡上还剩多少小时?”
我掏出卡看了看:“还有三十多个。”
他说:“留着吧,科三还得用。”
我说好。
他进去了。我站在门口,太阳晒得头皮发烫。兜里那俩鸡蛋还热着,我掏出来,剥了一个,咬了一口。噎得慌,没水咽不下去。
旁边有个小姑娘拎着包出来,眼圈红红的,应该是没过。她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低头继续嚼鸡蛋。蛋黄噎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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