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田在2025年再度登顶全球销量冠军,销量达到1132万辆,是比亚迪的2.4倍。曾经被批评转型电动化过慢、甚至被唱衰的丰田,如今却成为日系三强中唯一保持稳健发展的车企,而本田、日产仍在销量下滑的泥潭中挣扎。让人困惑的是,全球汽车产业的电动化浪潮势不可挡,丰田看似动作迟缓,却比不少激进转型的车企活得更“滋润”。
我记得几年前和朋友聊到新能源,他坚定地说:“不转电动,以后没人买你车。”但现在事实让我颇有感慨——丰田选择的是另一条路,不是逆势而行,而是绕路而行。
它敏锐捕捉到了不同市场政策的差异。在中国,政策锁定能插电的车型;在美国,核心是油耗指标;欧盟则以碳排放为考核标准。结果,同一辆混动车,在北京可能拿不到绿牌,在加州却是合规利器,在欧盟还能比纯燃油车少排不少。丰田没有硬碰政策,而是把“不插电”的短板变成了在不同地区的不同优势。甚至在欧盟“2035禁燃”政策中,联合其他车企成功争取混动作为过渡期选项,这看似保守,实则是精打细算的政治智慧。
消费者心理更是丰田的“杀手锏”。很多人买车,不是为了技术的最优,而是生活的便利。习惯是最难改变的——我身边就有朋友宁可油耗稍高,也不愿每天琢磨充电桩在哪、充多长时间。混动车保留了油车的一切使用习惯,却让油耗更低。美国的RAV4混动版九成销量都是HEV,车主正常加油,不用改生活节奏,省事感直接锁住了这批用户。电动车即使续航够、充电方便,用户依然需要学习新的使用方式,冬季里程缩水更是让很多人望而却步。丰田赌对了:多数人买车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为了不焦虑。
在应对供应链挑战上,丰田也显示出了老练。美国加征15%关税,使其在2025财年仅首季度就损失4500亿日元利润。但它没有简单地通过涨价转嫁成本,而是调整全球产能,把生产更多搬到美国本土,扩产西弗吉尼亚、北卡罗来纳,甚至将RAV4主力产能落地肯塔基。墨西哥工厂则借助美墨加协定原产地规则获得关税豁免。这些布局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数十年前应对日元升值和贸易摩擦时就设计好的,如今恰好成了对冲关税的利器。
在智能化趋势下,丰田依然坚持保留大量实体按键,不盲目追求大屏内卷,这份“反潮流”恰好迎合了不少用户。调研显示,近九成驾驶者更希望保留实体按键,理由很简单——触屏操作在驾驶时既繁琐又危险。丰田的这种选择,让它在“科技感”扎堆的市场中,有了一种“稳而不焦虑”的品牌个性。
不过,它的新能源转型并不彻底。在中国市场,丰田的新能源车型大量采用中国供应商的技术——比亚迪提供三电,Momenta参与智驾开发,华为提供座舱和电驱。丰田在整合中依然保留质量控制权,避免将核心交给单一企业。但这种“借力”模式也有代价,比如铂智3X被质疑是贴牌,与埃安车型过于相似。而在环保方面,丰田的HEV依旧全程烧油,碳排比纯电高得多,环保组织指责它广告误导,称其并非真正零排放,这在环保价值投资盛行的当下是隐忧。
从组织运作看,丰田的决策步伐一向缓慢,层层汇报的机制看起来拖慢了电动化转型,却在市场动荡中发挥了缓冲作用。新势力速度快,但一旦方向失误便可能全盘皆输;丰田的“慢”,反而构筑了风险隔离,能够在一个区域失利时依赖其他市场补位。
眼下,行业竞争的焦点正从硬件转向软件与生态。丰田虽然依靠外部伙伴迅速补齐智能化短板,但要掌握生态的主动权,还需要更长的时间。盘子越大,转身越难,这条路不可能一步到位。
丰田今年的成功,不是因为单纯的保守,而是因为它在中美欧政策差异中找到节奏,利用消费者的习惯心理,用成熟的产能布局化解关税压力。但这些都是阶段性优势。混动的政策红利可能退潮,用户的偏好会变化,对供应链的外部依赖也可能成为掣肘。它真正的考验,是在利润仍丰厚的时候构建自己的电动化核心能力,否则,今天的冠军位置,未来也可能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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