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6万人民币,在伦敦连车都开不起,光停车费一天就要500块。你没听错,500块人民币,24小时,就是伦敦市中心一个普通停车位的价格。这个数字,足够我在北京三里屯停上整整一个星期。
最近刚从伦敦回来,这次回来,有点被“劝退”的意思,短时间内不打算再长期驻扎了。
越来越多国内的朋友,尤其是那些年薪百万,自认为算中产的,问我伦敦怎么样,说是不是只要肯花钱,就能过上那种电影里的精致生活。
我不敢打包票说它到底精致不精致,这种事看你对“精致”的定义。
我只能把我这几年在伦敦养一辆车的真实账单摊开给你看。不讲诗和远方,先讲最现实的,花钱。
因为太多人抱着对发达国家的滤镜过来,最先被一巴掌扇醒的,不是文化冲击,是账单。
伦敦给我最深的一个感受,就是贵,而且是那种全方位、无死角、让你无处可逃的贵。
它不像东南亚,人力便宜东西贵;也不像北美,地广人稀所以服务贵。伦敦是,什么都贵,人力、商品、空间、时间,每一样东西都被明码标价,而且价格高到让你怀疑人生。
这种贵,不是你想象中“哦,物价高一点”,而是会直接把你对金钱的认知体系彻底打碎、重塑。
就说开车这件事,很多人,包括来之前的我,都有个误区:欧洲车便宜,油价虽然高点,但总的来说养车成本应该还好。是的,买一辆二手的宝马3系,可能也就花个15万人民币,听起来挺香的。
但问题来了,在伦敦,买车只是你痛苦的开始。真正的噩梦,是让这辆车“动起来”和“停下来”。
第二个,也是最扎心的感受就是:空间成本高到窒息。
你以为你在为车付钱,不,你是在为这辆车占用的那几平米空间付钱。伦敦的生存法则就是,只要你占用了空间,就得拿钱来换。
我拿停车举个最直接的例子。500块人民币,在北京能干嘛?够我吃一顿品质不错的日料自助,能买两张环球影城的淡季门票,还能加满一整箱油。
但在伦敦,它只够你在市中心(比如威斯敏斯特区)停一天车。
你以为这是最夸张的吗?不。如果你想在海德公园旁边或者骑士桥附近停过夜,一天700块人民币是正常价。
我有个朋友,有一次去SOHO区看演出,就把车停在附近的Q-Park,从晚上7点停到半夜12点,你猜多少钱?38英镑,三百多块人民币,5个小时。
很多人会说,那我不去市中心停不就行了?
事情没那么简单。伦敦的“坑”是系统性的。首先,大部分居民区,尤其是稍微中心一点的,都是“居民许可停车区”(Resident Permit Parking)。
也就是说,这条街只有住在这里、并且花钱办了停车许可的居民才能停。
这个许可多少钱?根据你车的排放量来算,一年从几百镑到上千镑不等。是的,你没看错,就算你家门口有车位,你也得先为你停车的“权利”付费。
这还不算完。就算你办了居民许可,也只意味着你“可以”在这片区域找车位停,不代表你“一定有”车位停。我住在Zone 2的一个公寓,晚上7点以后回家,想在方圆500米内找到一个合法的停车位,基本靠运气。
绕个二三十分钟是家常便饭。那种焦虑感,真的会把人逼疯。
交通这块,更是能把一个正常人的心态彻底碾碎。
整个伦敦的路网,我个人体感就是为“折磨司机”而生的。路窄,弯多,到处是单行线和公交专用道。GPS告诉你前面路口右转,等你开到跟前才发现,上午7点到晚上7点禁止右转。
一不留神,一张65英镑的罚单就寄到家了。如果你14天内不付,罚款自动翻倍到130英镑。
这套系统设计得极其精密,总有一个坑在等你。
最要命的是两个“费”:拥堵费(Congestion Charge)和超低排放区费(ULEZ Charge)。
只要你在工作日上午7点到下午6点,周末中午12点到下午6点之间,把车开进市中心那片区域,对不起,先交15英镑,差不多135块人民币的拥堵费。每天都要交。
这还没完,如果你的车不够环保(大部分2015年以前的汽油车和柴油车都不达标),那你还得再交一笔12.5英镑的ULEZ费,差不多112块人民币。
这两个费用是叠加的。
你算算这笔账:一个住在郊区、开着一辆旧车、需要每天进城上班的人,一天光“过路费”就要花掉27.5英镑,约等于247块人民币。一个月22个工作日,光这两项固定支出就是5434块。
你还觉得月薪6万很高吗?五千多块,还没算油费、保险、保养、停车费,就这么没了。
我的车,平时也就是周末去趟超市,偶尔去朋友家吃个饭。每个月油费大概150英镑(1350块)。这还是在我极力控制使用频率的情况下。
真正烦人的,不是这些大额支出,是那些你躲都躲不掉的附加成本。
保险,伦敦的车辆保险是出了名的贵,因为事故率和盗窃率高。我一辆开了5年的二手车,一年保险费1200英镑,超过1万块人民币。国内同款车,三千块顶天了。
保养和维修更是天价。有一次我的车胎坏了,去家旁边的Kwik Fit换一条最普通的轮胎,花了130英镑,1170块。我在国内途虎上查了一下,同品牌同型号的轮胎,包安装,350块。
3倍多的差价,一点不夸张。
所以,在伦敦养一辆车,每个月的真实持有成本是多少?
我们来算一笔最基本的账(假设你车停在自家区域,并且很少进城):
居民停车许可:平均每月80英镑
保险:每月100英镑
路税:每月20英镑
油费(最低限度):每月150英镑
保养折旧:每月50英镑
加起来,每个月什么都不干,车停在楼下,就要花掉400英镑,差不多3600块人民币。这,就是你为“拥有”这辆车付出的最低代价。
只要你敢开着它出门,去商场,去餐厅,去看朋友,账单立刻就会开始疯狂跳动。
住宿和生活成本,是压垮骆驼的另外几根稻草。
很多人对伦敦的房租有概念,知道贵,但不知道它到底有多不讲道理。
我之前在东二区金丝雀码头附近租一个40平米的一居室公寓,环境还行,楼下有健身房。月租1900英GLISH镑,折合人民币1万7。你可能会觉得,月薪6万,负担这个压力不大。
问题是,这1万7,只是房租。
每个月的市政税(Council Tax),200英镑。
水电费,冬天开暖气的话,一个月能到250英镑。
网费,50英镑。
也就是说,这个看起来还行的小公寓,一个月真实居住成本接近2400英镑,也就是2万1千多人民币。已经超过了税后收入的三分之一。
而且这里的人工费算法很诡异。有一次我公寓的下水道堵了,找物业喊了个水管工,前后捅了不到20分钟,递给我的账单是95英镑的上门费,外加半小时的工时费60英镑。总共155英镑,1400块人民币。
那一刻,我手里拿着账单,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在国内,这活儿找个师傅,200块不能再多了。
所以,吃、住、行三座大山压下来,伦敦的生活成本就会露出它狰狞的一面。
对我这种不算铺张,但也不想太委屈自己的人来说,这本账已经足够说明问题。很多人一说起伦敦,总想到大本钟、下午茶、西区歌剧,觉得一切都覆盖着一层优雅的滤镜。真住进来,每天跟柴米油盐和各种账单打交道时才发现,优雅是有价格的,而且那个价签上的数字,会让你心惊肉跳。
还有一点我特别想吐槽,就是伦敦真的没有太多“性价比”可言的娱乐。
这个无聊不是说它没地方玩,而是你几乎所有的快乐,都得用钱去堆。
天气好的日子太少了,一年大部分时间都是阴雨连绵。所以户外活动基本被限制死了。大家的娱乐,最后还是会收缩到酒吧、餐厅、剧院和商场。
去一家普通的小酒馆喝两杯啤酒,20英镑没了。
去一家网红餐厅吃个饭,人均80英镑是起步价。
看一场音乐剧,位置稍微好点的票,100英镑往上。
久了以后,整个人会有一种被消费主义绑架的感觉。你想放松一下,第一反应就是“我该去哪花钱”。那种在国内,随便找个大排档,花一百块钱就能和朋友撸串喝酒聊一晚上的松弛感,在伦敦几乎是不存在的。
所以,如果有人问我月薪6万在伦敦能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我会告诉他,你能过上一种“看起来还不错,但实际上被账单追着跑”的生活。你买得起车,但你大概率不敢开。你租得起市中心的公寓,但你每天都要为那点空间支付高昂的代价。
你以为你是中产,但在这里,你只是一个勉强维持体面的“高端打工仔”。
伦敦出行Tips:
1. 交通卡Oyster Card是必须的。但更方便的是直接用带Contactless功能的银行卡刷,每日和每周都有费用上限(cap),坐再多次也不会超过那个数额,比买日票划算。
2. 千万别在高峰期坐地铁。不仅人挤人,而且票价会比非高峰期贵出将近40%。能错峰就一定错峰。
3. 租车自驾玩伦敦是灾难。如果你来旅游,想去周边城市,就在离开伦敦的那天租车,或者直接坐火车。在伦敦市区开车,90%的时间会花在堵车和找停车位上。
4. 叫车软件用Uber或者Bolt。伦敦标志性的黑色出租车(Black Cab)非常贵,同样的距离,价格可能是Uber的2到3倍。
5. 步行是探索伦敦最好的方式。市中心很多景点之间距离很近,比如从特拉法加广场走到唐人街,也就5分钟。坐地铁反而要上下绕路,又贵又慢。
6. 机场快线不一定快。希斯罗机场快线(Heathrow Express)到帕丁顿车站只要15分钟,但票价高达25英镑。其实坐伊丽莎白线(Elizabeth Line)或者皮卡迪利线(Piccadilly Line)也能到市区,时间多个半小时,票价只要5.5英镑。
7. 小心路边的自行车。伦敦的自行车道非常普及,很多骑车的人速度飞快。过马路不仅要看左右的汽车,还要小心突然窜出来的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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