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块钱卖掉22万用户的企业，到底有多傲慢？
2018年9月4日，长安铃木的会议室里只用了五分钟就完成了一笔交易。铃木汽车的代表把公司50%的股权作价1元人民币转让给了长安汽车，签字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而就在七年前，这个品牌还在中国一年卖出22万辆车，单月销量最高冲到过2.3万辆。
就在三年前，这家公司的董事长铃木修还当着全球媒体的面撂下狠话：“就算是死，也绝不像中国市场低头！”
这种宁折不弯的“骨气”，最终换来的就是这张1块钱的卖身契。
一、微型车之王的黄金时代
时间倒回1993年，长安铃木刚成立那会儿，中国老百姓对私家车还不敢想。桑塔纳要卖到20万，普通工人干十年都买不起。这时候铃木带着奥拓来了，不到10万的价格，圆了无数中国人的汽车梦。
那个红色奥拓“快乐王子”的广告，现在很多70后、80后还记得。车身小但能装，油耗低还耐用，大街小巷都是它“突突突”的声音。当时的中国家庭，一家三口挤在奥拓里出门，脸上都是笑。
后来雨燕上市，直接把年轻人拿捏住了。两厢造型，操控灵活，成了改装圈里的“神车”。北斗星更绝，方方正正像个面包盒子，装货拉人样样行，二三线城市满街跑。
到了2011年，铃木迎来了最高光的时刻。那一年他们在中国的销量达到了惊人的22万辆，单月最高卖出2.3万辆。在不少城市，铃木的4S店门口都排起了队。经销商数钱数到手软，厂里生产线24小时不停。
那时候谁都想不到，这个“小车之王”的崩塌来得那么快。
二、时代变了，铃木还在原地踏步
2012年是个分水岭。中国人均GDP突破了6000美元，私家车从奢侈品变成了普通消费品。消费者的口味也变了车要大，空间要足，SUV开始火了。
大众的途观2010年上市，加价3万还得排队等。长城的哈弗H6横空出世，一个月能卖4万辆。就连一向保守的日产，都把奇骏做得又大又舒服。
全中国的车企都在研究一件事：怎么把车造得更大更豪华。只有铃木，还在那儿埋头打磨它的微型车。
有经销商跑到日本总部去求他们：“出个SUV吧，把轴距拉长10厘米就行！”铃木的工程师直摇头：“我们的精髓就是小车，变大了就不是铃木了。”
更让人着急的是产品线。从2012年到2017年，铃木在中国只推出了启悦和维特拉两款新车，而且还是基于老平台改的。反观大众，那几年在中国投放了20多款新车。
结果就是销量断崖式下跌。2012年，19万辆；2013年，17万辆；2014年，14万辆...一年比一年惨。到了2017年，只剩下8.4万辆，连巅峰时期的一半都不到。
三、“死也不低头”的董事长
2015年，东京车展的记者会上，85岁的铃木修被问到一个尖锐的问题：“中国市场销量连续下滑，您会调整策略吗？”
老爷子当场就火了：“我们的策略不会因为中国市场改变！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向中国市场低头！”
这句话第二天就登上了中国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网友们炸了锅：“这么瞧不起中国人，谁还买你的车？”“您老这么有骨气，最好说到做到。”
其实铃木修有他的底气。在日本，铃木靠着K-Car（轻自动车）常年销量第一；在印度，铃木占了半壁江山。他觉得中国消费者“不懂车”，小车才是未来。
可他忘了，中国不是日本。日本的街道窄，停车位小，政府还对小车有税收优惠。中国的城市道路越来越宽，家家户户都想买大车。
铃木修这番话彻底寒了经销商的心。那几年，长安铃木的经销商退网率超过30%。剩下的经销商为了清库存，奥拓降价到3万8一辆，雨燕5万9甩卖。就算这样，展厅里还是冷冷清清。
四、1块钱的离场，和最后的体面
2018年初，长安铃木的工厂开工率已经不到30%。生产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工人没事干就在车间里打牌。有供应商来要货款，财务科长两手一摊：“车卖不出去，哪来的钱？”月份的那场谈判，长安汽车其实给足了面子。他们完全可以等铃木破产清算，那样一分钱不用花就能拿到生产线和渠道。但最后还是象征性地给了1块钱，算是给这个合作了25年的伙伴留点体面。
签字仪式上，铃木的代表表情僵硬。他们可能想起了1993年刚来中国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了2011年供不应求的盛况。但现实就是，2018年前8个月，长安铃木只卖了2.1万辆车，还不够哈弗H6一周的销量。
股权转让完成后，长安汽车保留了“铃木”这个名字半年，算是过渡。2020年之后，所有的长安铃木4S店都换成了“长安汽车”的招牌。那个红色的“S”标志，慢慢从中国街头消失了。
现在偶尔还能看到老奥拓在路上跑，车主大多是怀旧的中年人。有人问他们为什么不换车，回答往往是：“这车皮实，再开十年都没问题。”但他们下一辆车，肯定不会选铃木了。
最后留个问题给大家讨论：
铃木这种“坚持自我”到底值不值得尊重？
一方面，它确实坚守了自己的造车理念，没有为了市场妥协。但另一方面，企业终究不是艺术家，不赚钱就是原罪。如果当初铃木愿意为中国市场做出改变，今天会不会是另一番景象？
那些口口声声“绝不妥协”的企业家，是真的有风骨，还是单纯的傲慢？商业世界里，到底是应该教育消费者，还是讨好消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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