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上周提了台朗逸，落地十二万出头。他蹲在4S店门口抽烟，说这价格搁两年前想都别想。我说你不是天天骂油车是夕阳产业吗。他弹了弹烟灰，骂归骂，真掏钱的时候，身体倒是诚实。
9月的燃油轿车榜单出来了。朗逸卖掉1.4万辆，拿了第一。整个燃油轿车市场，销量破万的只有5款车，其中4款是大众家的。轩逸最让人没想到，连前十都没进，月底销量跌破万辆——往年这车可是跟朗逸轮着当冠军的。
凯美瑞排第二，只比朗逸少千余辆。迈腾、速腾、帕萨特跟在后面，B级车占了三款。有意思的是，奔驰E级也混进了前十。这车今年降价降得凶，展厅里贴着“限时特惠”的牌子，销售说进店看车的人比去年多了两倍。但我总觉得，买E级的人跟买速腾的人，压根不是一路的。
4S店隔壁就是家二手车行，门口停着辆九代雅阁，漆面擦得锃亮。老板翘着腿刷手机，说有客户去年底买的准新车，跑了八千公里，今年想出手，报价直接砍了四万。他头也不抬地说，这行情，油车放手里就是烫手山芋。
天籁只交出2190辆的成绩。伊兰特更惨，降到六七万还是没人要，9月卖了1353辆。曾经这些可都是抢手货，如今降到这份上，倒让我想起楼下王叔——他去年把开了十年的卡罗拉卖了，换了个电瓶车接孙子放学，说加一次油够充仨月电。伊兰特降到六万，他是真动过心的，后来全家开了个会，还是没买。
吉利帝豪排到第13名。星瑞是唯一进前十的国产燃油轿车，卖了8000多辆。我一同事开的就是星瑞，每天早高峰堵在高架桥上，车窗摇下来，胳膊肘搭在窗沿上，跟旁边大货车司机聊油耗。他说表显7个油，大货车司机探出头嚷了一嗓子：“现在谁还买油车啊？”把我同事噎得半天没接上话。
卡罗拉销量倒是慢慢爬回来了。亚洲龙和轩逸都是8000多辆。奔驰C级一路往下掉，沃尔沃S90、英仕派、起亚K3都只剩千辆出头。那几个销售顾问以前朋友圈天天发“今日喜提”，上个月改发“岁月静好”了，配图不是咖啡就是夕阳。
榜单尾部更冷清。型格、雷凌、威朗这些熟面孔，9月销量连500辆都没到——这样的车有26款。停车场里那排试驾车落了层灰，雨刷器下压着张优惠单，字都晒褪色了。没人去揭，也没人问。
金九银十，往年这时候4S店门口锣鼓喧天。今年倒是安静。我路过那家店时，销售正蹲在台阶上看一只蚂蚁搬家。新到的朗逸停在展厅最里头，车顶落了一片梧桐叶。谁也没去拂。油价还在那儿搁着，92号七块八毛六，比秋天来得更早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