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动,一天居然要2000块,也太贵了吧!
这话刚落地,旁边修车铺的老王就嗤笑了一声,手里满是机油的抹布狠狠往台子上一摔。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这家伙还在明亮宽敞的展厅里指点江山,跟人唾沫横飞地聊着什么包牌包税的新玩法。
那三千平米的地方,保时捷和库里南排成一排,光是每天来拍短视频的网红和看热闹的人就能把门槛踩破。
迟浩那时候觉得自己踩准了风口,背靠着行业头部大平台的牌子,年化利率超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债压在头上时,他大概还以为这只是黎明前的黑暗。
这套把戏其实说白了就是利用信息差在刀尖上跳舞。
一辆三万块的旧车,挂上五万的标价,用极低的毛利和夸张的短视频营销硬生生砸出一条生路。
车商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打款订车时根本没人关心车到底能不能顺利过户,大家只是迷信那个金字招牌。
平台给的授权不过是一张临时的通行证,却被当成了免死金牌。
等到新车厂开始疯狂清库存,燃油车残值像雪崩一样往下掉,那些停在仓库里卖不动的豪车就成了催命符。
现金流一旦断裂,昔日门庭若市的展厅比过年时的荒村还要安静,连展车底座都被连夜搬得精光。
大环境的凉意其实早就顺着缝隙渗进来了。
深圳欧雅那边的七亿债务还没理清楚,瓜子和人人车也悄悄收缩了战线,把曾经气派的门店换成了卷帘门。
大街上跑网约车的司机里,指不定就藏着几个曾经身家千万的二手车老板。
新车价格战打了整整两年,老百姓兜里的钱捂得越来越紧,连口红都开始省着买,谁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碰那些打着低价旗号的二手豪车。
大家都在赌,赌行情明天就能回暖,赌自己能撑过这艰难的两个月,结果却只是把窟窿越捅越大,最后连利息都滚到了九千万的天文数字。
迟浩最后回老家重新拾起那把扳手的时候,身边只有两三个工位和沾满油污的地面。
有人问他后不后悔,他只是苦笑着摇摇头,说当初真该听媳妇的话,别租那么大的地方。
流量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比翻书还快,视频里永远不会播那些拆东墙补西墙的狼狈,更不会记录供应商堵在门口讨债时的绝望。
当帅车值撤销授权的那一纸公告发出来,所谓的商业帝国瞬间就成了沙滩上的城堡,被浪头一拍就什么都不剩了。
说到底,这行当里的狂欢不过是一场击鼓传花的危险游戏。
短视频滤镜能把破旧的库里南拍得金光闪闪,却没办法帮车商付清银行的利息。
看着空空荡荡的展厅底座,那些还陷在局里的同行大概也没心思刷手机了,只剩下维权群里不断闪烁的头像,和没人回答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