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要从一辆新车说起。那天我路过4S店，橱窗里摆着刚上市的奥迪A6L，车身闪着冷光，像一位穿着得体的老绅士，只是眼神里有点疲态——它的心脏，已经换成了华为的智能驾驶系统，还顶着几个闪着蓝光的激光雷达。中控屏上堆满了功能，像个小型机舱。而它不再坚持“自研自动驾驶”，而是把方向盘交到了别人手里。那一刻，我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不是一次技术升级，更像是一场优雅的投降。那个靠发动机声浪、机械质感征服人心的豪华时代，终于慢慢散场了。
车子的气场依旧强大，长近五米一，坐进去座椅包裹感十足，仿佛在提醒你：“我是老板。”可现实一点说，在城市里开它挺折腾——车位难找，堵车焦虑，充电桩还不匹配，反倒成了麻烦。很多人买它，不是因为实用，而是图个仪式感。说穿了，这是为面子买的，不是为生活。
我身边有不少35岁以上的管理层朋友。开会时他们总爱聊当年靠机械性能赢市场的辉煌往事，可一旦谈到“数字化转型”，话题瞬间降温。买车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更像一种心理暗示——仿佛握着方向盘还能紧抓住过去。开一辆大排量奥迪，就像在告诉自己：“我还没落伍。”可心里都明白，那辆车只是张遮羞布，掩盖不住技术浪潮的汹涌奔涌。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宝马的i5。去年问世时，它干脆取消了传统控制旋钮，主打语音与手势操作。老客户嫌它“太激进”，却被年轻人抢着下单，复购率比上代高出将近一半。听起来像个信号——时代的审美已经悄然转向。品牌LOGO不再是核心卖点，效率、便利才是新的身份符号。汽车不再是“地位的延伸”，而变成了“生产力的工具”。
与此同时，政策也在悄悄“加速换道”。北京、上海一些商务区取消了高管专用车位，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积分制度”。燃油车特别是3.0T的那类，在政策层面越来越尴尬；反倒是智能驾驶品牌被工信部列入白名单——华为、小鹏、比亚迪都有名，而德系豪车，一个也没进。新能源补贴延续到了2027年，可燃油豪车的优惠却在缩水，二手价也在雪崩，去年底光残值就跌了两三成。
我还有几个做中层的朋友，他们前阵子都换了新A6L。周末聚会时聊起车，他们夸它“质感不错、底蕴十足”，可嘴角那点迟疑骗不了人。其实他们更烦它的智能系统——自动泊车老是出错，OTA更新一卡一卡的。说到底，他们明白，这辆车不是为了未来造的，而是为了过去买的。时代在提速，而他们却还在用车子，挽留那个正在远去的自己。
也许汽车行业的变革，并不是一场技术之战，而是一场关于心态的较量。有人用车丈量阶层，有人用智能追赶时间。而我，只是想看看，当舵盘都能自己转动时，那些曾经握得死死不放的手，还舍不舍得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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