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曾让保时捷吃瘪、年销破33万辆的品牌,为何如今沦落到半年仅卖出14辆?这场看似荒诞的成败背后,却藏着中国汽车产业一条隐秘的进化路径。众泰或许没能造出好车,但它用“借腹生子”模式彻底颠覆了行业的入场逻辑——没有生产资质就像没有“准生证”,于是它率先玩转“买壳造车”,将一张JNJ牌照变成万能钥匙,催生了君马、大迈等子品牌,也启发了后来蔚小理的早期路径。它用失败证明:在规则的弹性空间里,懂游戏规则或许比懂技术更重要。这条“祖师爷”趟出的路,正重新定义着新势力们的生存法则。
主持人:我们这一期要深入探讨的主题,是那个被很多人当成‘乐子’的品牌——众泰。你说它失败吧,它一年能卖最高三十三万辆,比现在好多新势力都猛;可你说它成功吧,二零二三年上半年,总共就卖了十四辆车,还是出口到阿尔及利亚,跟去年一整年销量一样,这叫‘业绩翻番’。你听是不是特别魔幻?嘉宾:是啊,你说这数字听着都像段子,但确实是真事儿。更离谱的是,众泰不光卖过车,还是唯二让保时捷吃瘪过的中国汽车品牌。你想想,保时捷啥地位?结果当年真被它压得够呛。所以聊众泰,真不能只当笑话看,它其实留下了不少东西。主持人:对,我今天就想跟你一起拆解一下,为什么一个看起来‘死透了’的品牌,还能被叫作‘祖师爷’?我们这一期不谈它的车好不好开,也不评价道德问题,重点是看它留下了什么模式、什么玩法,影响了后来多少人。你觉得这方向行不行?嘉宾:完全没问题。而且你得承认,众泰确实开创了不少今天新势力们还在用的‘潜规则’。它自己可能没走远,但它带出来的路,很多人接着走了。比如说,咱们今天说的第一份遗产,就叫‘借腹生子’。主持人:‘借腹生子’?这名字一听就有故事。你是不是想说,它自己没资质,就靠别人生孩子?这跟造车有啥关系?我确认一下,你说的‘资质’,是不是就像开店得先办营业执照那种?嘉宾:没错,你刚说对了。生产资质就是造车的‘准生证’。没这个证,哪怕你图纸画得再漂亮,零件堆成山,也不能合法上路卖。早年这行刚起步,门槛松,很多人就动了心思——我有技术有想法,可我没证,那咋办?找有证的‘合作’呗。主持人:听起来就像创业租办公室,自己没执照,挂靠在别人公司名下接项目。那问题是,这种‘挂靠’后来是不是乱成一锅粥了?嘉宾:可不是嘛。世纪之交那会儿,一堆人想造车,老国营厂手里有资质但快倒闭了,两边一拍即合:你出壳,我出钱,车造出来算我的,但用你的名。结果搞出一堆工业垃圾,市场乱套了。所以二零零六年,发改委一纸禁令,直接砍掉了上百张‘借壳造车’的资质,众泰也在名单里。主持人:哎哟,那不就完了吗?刚起步就被掐了?但我知道它后来活下来了,肯定有后招。你说它‘悟性高’,是不是马上就换打法了?嘉宾:对,众泰聪明就聪明在这儿。它没死磕‘借’,而是转头想:政策不让借,可没说不让买啊。于是二零零七年三月,铁牛集团——也就是众泰的母公司——直接出手,买下了江南汽车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拿到了JNJ开头的生产资质。这才是真正‘持证上岗’。主持人:等一下,你刚说‘买股份’拿资质,这操作现在听起来还挺常见。但当年是不是挺新鲜?而且买下来之后,它真把江南汽车盘活了吗?嘉宾:是,它还真干了点实事。不仅复活了江南,还复产了奥拓,改名叫江南TT。但这只是第一步。重点是那张JNJ牌照,后来成了众泰的‘万能钥匙’。你想想,自己有了证,干嘛只给自己用?主持人:我懂了,这就叫‘物尽其用’。一张牌照,恨不得开七八家店。那后来那些什么大迈、君马、知豆,是不是都蹭了这张牌的光?嘉宾:没错。到二零一七年前后,众泰系开枝散叶的所有品牌,几乎都用的是这张JNJ牌照。你可以想象,江南汽车那会儿简直成了‘江南制造局’,流水线上跑的全是众泰系的车。这操作,说白了就是把一个资质的价值榨干。主持人:听起来有点像比亚迪现在的做法。我前两天看车,发现方程豹、腾势、仰望,铭牌上整车型号都是QCJ开头的,查了一下,原来是用了秦川汽车的资质。吉利、长城也都有类似操作。所以众泰这套,是不是算‘开山鼻祖’了?嘉宾:坦白讲,它不是发明者,但绝对是早期玩得最溜的代表之一。关键是它把这套逻辑跑通了:造车不一定要先有技术,但必须先有身份。身份到手,就能快速铺品牌、抢市场。你说它是钻空子也好,是民间智慧也罢,反正它把规则的弹性空间摸透了。主持人:所以呢,这就引出一个问题了:这种‘法无禁止即可行’的思路,到底是创新还是钻空子?监管划了红线,它却当跳绳玩,这给行业带来了啥影响?你刚说它被叫‘祖师爷’,是不是也因为后来大家都学它?嘉宾:是,我明白你的意思。一方面,这种模式确实让很多新势力有了入场机会,比如蔚小理早期也靠借或买资质起步。但另一方面,如果大家都只琢磨怎么搞到牌照,而不是怎么造好车,那长期看,对消费者是不是有风险?比如说,牌子多,管理松,质量出问题找谁?主持人:对,这问题问得好。你是不是想说,一张资质挂那么多品牌,表面上效率高,可一旦某个子品牌翻车,主品牌也得跟着遭殃?而且消费者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维权都难。嘉宾:没错。更重要的是,这种操作也让监管意识到,规则不能只定一条线,还得考虑怎么防止被‘绕着走’。你说红线画好了,结果人家拿它跳绳,那你是不是得把绳子收一收?所以众泰这套玩法,客观上也推动了规则的迭代。主持人:所以总结一下,众泰这份‘借腹生子’的遗产,核心其实是三点:第一,确立了‘身份先行’的入场思维;第二,展示了‘物尽其用’的商业化操作;第三,暴露了规则在执行中的弹性空间。你说是不是?嘉宾:完全正确。而且你发现没有,这种思维到现在都没过时。新势力想进场,第一件事还是问:资质在哪?要么借,要么买。众泰虽然车没了,但它蹚出来的这条路,还在被人走。主持人:是啊,回头看,众泰就像是在那个年代的产业规则下,画出了一条很特别的行动轨迹。有时候,失败者留下的教科书,可能比成功者的更耐读。聊到这里,我们再回想开头说的‘最著名的失败品牌’和‘祖师爷’,是不是有点新的理解了?嘉宾:没错,失败的模式本身也是一种‘遗产’。它提醒我们,商业的边界,往往不是技术,而是规则的理解和运用。众泰没留下技术,但它留下了一种生存策略。主持人:感谢B的分享,也感谢听众。当然,众泰的‘遗产’不止这一份,我们下期再聊。下次我们可以聊聊它的‘皮尺部’或者供应链上的影响。敬请期待众泰遗产的下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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