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深夜,空调吹着闷风,屏幕里的葡萄牙赛道亮得刺眼,820RR-RS在直道上轰着油门,杜卡迪、雅马哈被甩在后面,一圈又一圈,最后定格的数字是3.685秒。
六千多个人在直播间刷弹幕,张雪盯着屏幕,手机攥得手心出汗。
领奖台上的法国人举着奖杯,还有那面红底黄星的旗子,他不在那儿,他在重庆旧厂房改造的办公室里,窗外的路灯昏黄。
七年前的凯越,从年销八百台做到三万台,450RR成了国产仿赛的标杆,他把自己的名字焊在牌子上,然后说走就走。
会议室里的烟灰缸堆得满,投资人敲着桌子说,凯越的车卖得够好,造三缸机太烧钱,周期长,看不到回头钱。
他摊开手里的图纸,上面画着能冲16000转的发动机,指尖在15250转的数字上点了点,没说话。
第二天他递了辞呈,净身出户,七年的心血,说放就放。
新公司的牌子挂在厂房门口,写着“张雪机车”,没有缓冲,没有退路,成了是他的,败了也是他的。
十几个人跟着他,在厂房角落铺凉席,白天拆零件改发动机,晚上就着泡面画图纸。
500RR跑了百万公里戈壁,前一千台全用来试错,不对外卖,有人拍视频问他不怕亏,他蹲在车旁边擦轮子,说就想把每个零件都摸透。
去年的账单一出来,亏了两千二百七十八万,研发占了九点三三,本来想把820RR调满一年再上赛道,账上的流动资金撑不住,只能提前拉去赛场。
14岁在怀化的山村,辍学去修车铺,机油蹭得满脸都是,抱着拆下来的发动机零件,摸得手指缝发黑。
19岁拦湖南卫视的摄制组车,雨里骑了好几公里,浑身湿透,给记者表演翘头、绕桩。
后来进了车队,拿过越野赛的奖,22岁上央视,蒙着眼把发动机零件拼起来,台下的人鼓掌,他盯着手里的缸体,没笑。
领奖台上的法国人对着镜头挥手,直播间的弹幕刷着“牛”“为国争光”,张雪抬手抹了下脸,手背蹭过眼睛,没出声。
有人说他跟凯越赌气,有人说他太轴,其实那台三缸机的草图,他十年前就画在旧笔记本上,纸页都磨黄了。
他说过对失败包容度高,从头再来也不怕,说这话的时候他在车间里,手里拿着扳手,正在拧发动机的螺丝,声音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屏幕里的颁奖仪式结束,他关掉直播,转身走到车间,那台没完工的发动机摆在工作台上,灯光照在金属表面,亮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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