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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雨

雨来时,黄昏正沉。天色是一张被水浸透的旧宣纸,墨色由远山缓缓洇开。瓦檐先响起零落的叩击声,继而绵密如诉。街上行人收起伞沿的迟疑,匆匆没入水光倒影中。梧桐叶承着碎雨,颤巍巍地,终于坠下一滴完整的黄昏。

窗内有人搁下热茶,看雾气爬上玻璃。雨声隔了一层,便成了遥远的叙事——关于潮湿的岁月,关于未晾干的心事。远处街灯倏然亮起,光晕在积水里漾成破碎的星群。这雨不似冲刷,更像某种温柔的覆盖:覆住日间的尘埃,覆住归人的足迹,覆住这座城将说未说的絮语。

待到灯火渐次分明,雨声已低至耳语。而天地间那层薄薄的灰色,正悄悄浸透每一寸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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