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高速上,一辆开着奔驰牌子的车突然把双闪灯打开,冲我示意,我没搭理。过了一会儿,它追上来,硬把我车逼停了,我摇下窗户问怎么回事,那家伙说我的后备箱盖子没关紧。我瞅了一眼,觉得关得挺牢,就谢了他一句,赶紧开车走人。
车里副驾驶的储物盒放着我妈的遗像,上面落了点灰。
上周她刚过世,手里还握着件没织完的深蓝毛衣,针脚乱七八糟的,跟她晚年眼睛花了似的。我刚从老家收拾她的东西,后备箱里塞得满满的,有个旧帆布包,上面印着供销社的字,包里头是她攒了大半辈子的杂物,陶瓷小狮子,旧手帕,还有几包没开封的感冒药。
去年在国道上,我碰上过骗子,一辆豪车也开双闪,我停下来,他们说我的车刮了他们的后视镜,要我赔五千块,报警才知道是惯犯,从那以后,我对路上的怪信号都小心翼翼。那个奔驰车主把头伸出来,脑门上冒汗,副驾坐着个穿校服的小丫头,手里拿着张画纸,他急吼吼地说,哥们,你的箱盖没关好,刚才晃荡时好像有东西要掉。
他手指着我车尾,我转头看,盖子明明关严实了,心里的防备又冒头,敷衍说谢谢,踩油门就跑,后视镜里看他还挥手,小丫头也跟着挥,那画纸上的太阳画得歪歪扭扭的。
到下一个服务区,我停车想喝口水,一打开后备箱,拉链开了个小口,陶瓷小狮子滚到边上,尾巴卡在盖子的胶条里。
高速上的颠簸,肯定让它露出来了,看上去就像箱盖没扣牢。
那小狮子的颜色掉了一块,是去年我妈摔的,她捡起来擦干净,说这东西跟了她几十年,能保平安,摔不坏。现在它躺在我的手心,凉凉的,跟我妈的手一样。我抬头看路上的车流,像条安静的河,那辆奔驰早就看不见了。
我拿出手机想发条消息给他,打了删删了删,最后只在笔记里写,今天对不起个陌生人。把小狮子塞回包里,拉紧拉链,继续开车。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妈那件半成品毛衣上,暖烘烘的。
我把车开得稳当点,脑子里回想刚才的事,幸好东西没真掉,不然麻烦大了。回想去年那次碰瓷,警察来时那帮人跑得飞快,我赔了时间还赔了气,从那起我就学聪明了,但这次不一样,对方明明是好心。
服务区买了瓶水,喝着喝着又想起妈,她总说路上多留心眼,可也别疑神疑鬼。
继续上路,高速风呼呼吹,我调整后视镜,确保后面没事。过了一会儿,脑子清醒了点,决定下次遇到类似情况,先停下来看看清楚。
车里的遗像好像在看着我,提醒我别太防备。把妈的东西整理好后,我觉得后备箱现在关得死死的,不会再出岔子。
路上车多,我开着开着就想起小时候妈带我坐车,她总叮嘱关好门窗,现在轮到我自己注意这些。那个小女孩的画纸让我想起妈年轻时画的那些歪太阳,她手艺也不咋地,但暖心。这次经历让我多想了想,陌生人有时真能帮大忙。
我把速度控制在限速内,继续往前赶路,妈的毛衣在阳光下看着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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