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我姑父看中一辆二手小车，卖家标价32万，他只出27万，人家没答应，今年他又去市场，那车还在，价掉到29万，他坚持砍到28万，总算买成了。
前年，我姑父在二手车市场转悠，看上那辆小车，卖家要32万，他觉得贵，直接报27万，对方摇头没同意，就这么黄了。今年夏天，他又抽空去市场转转，发现那车还搁在那儿，位置没变，价也降了点，标价29万，他心想得再试试。
车停在去年那个角落，身上落了层薄灰，他拿块软布蹲下，仔细擦前灯，手指摸到保险杠上的小坑，去年他就留意过，卖家当时说那是小擦碰，不碍事。穿花衬衫的卖家叼着烟走过来，踢了踢轮胎，说，老李，你又来了，这次总得痛快点吧。
姑父站起来，把布攥手里，说，28万，我今天就能全付。卖家吐了口烟，瞥了眼车里，副驾的盒子里去年那瓶车载香水还在，瓶子裂了缝，味道混着灰有点刺鼻，他说，29万少一分都不行，你瞧这里面，我刚换了真皮坐垫。
姑父拉开车门，坐垫看着亮堂，他伸手摸了摸下面，海绵有点瘪，去年试车时，卖家说这坐垫能用好多年，现在摸着撑不了多久。姑父说，去年你说32万是因为刚拿来，今年搁一年，损耗总得扣点吧，他拿出手机，翻出自己去年拍的车况视频，说，你看刹车盘都快磨光了，换一套得花五千块。
卖家把烟头踩灭，突然笑起来，说，老李，说实话，这是我自己开的车，去年急需钱想卖，现在不急了，你要真想买，28万5，再加个行车记录仪。姑父没马上回，盯着仪表盘看，里程比去年多了万把公里，算下来每月开一千多，看来卖家还偶尔用用，他想起自家那辆旧面包车，开八年了，里程表坏了，还能拉东西干活。
姑父说，28万，我再加两百块油钱，他往兜里摸，手在存折边按了按，那是他攒的钱，本来打算给儿子用，现在想先给自己弄辆小车。卖家皱眉想事儿，市场那边突然有吵闹声，另一个卖家正和买家争车况，姑父趁势说，这车搁着也闲着，每天还得付停车费，早点卖了省心。
卖家拿出钥匙，扔给姑父，说，行，28万就28万，你等我半小时，我去拿证件。姑父接住钥匙，金属凉凉的，硌着手。他坐进开车位，调座椅时，听到后排有动静，回头瞧，是个皱巴巴的玩具熊，去年没注意，估计卖家家小孩丢的。
卖家拿着证件回来，姑父数钱，手有点抖，卖家把玩具熊塞他怀里，说，给孩子玩吧，搁着占地方。姑父接过来，想起自家小孩上次见别人家小车，眼睛直发光。开车出市场，姑父摇下窗户，风吹进来带点汽油味，他按喇叭，声音清脆，比旧面包响亮多了，后视镜里，卖家还站那儿，掏手机打电话，嘴型像在说卖掉了。
路过加油站，他加了两百块油，加油的小哥笑着说，这车看着保养好，他摸摸方向盘，心想这回总算到手了。回想去年第一次看车，他就惦记着，这次终于成了，他开着车回家，路上还试了试油门，感觉稳当不少，以前那面包车总抖，现在这小车顺溜多了。
买完车后，姑父第一件事就是去洗车行清理灰尘，里面外外都弄干净，坐垫下的海绵他也垫了层东西，刹车盘打算周末找人换新。市场那趟让他明白，二手车价总在变，多转转多砍砍，就能捡便宜。
回家后，他把钥匙搁桌上，给儿子打电话，说爸买车了，你啥时候回来试试，儿子在那头乐，说爸你终于舍得了。开着新车去超市买东西，停车时他还多看了眼，觉得这28万花得值。
以前总羡慕别人开小车，现在轮到自己了，风吹着舒服，喇叭一按，路人回头看，他心里乐开了花。玩具熊他洗干净，给了孙子玩，小孩抱着不撒手，姑父看着就开心。这车虽旧了点，但对他够用，拉货不费劲，上路也稳。以后他打算多保养，好好开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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