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莞跑了五年货车,跟货主老陈的老婆小雅搞上了两次,第三次在她家仓库碰头的时候,她突然推开我说不行,我摔门就走了。
车子就停在仓库外面的马路边,我坐进驾驶室,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闷响,惊飞了路边槐树上的几只麻雀。我盯着方向盘上磨出的包浆,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小雅的手很凉,推在我胸口的时候,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脸,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她说不行,声音发颤,不像是装的。前两次不是这样的,前两次她也犹豫,但最后都没拒绝。第一次是在这个仓库,那天老陈去广州谈生意,要住一晚,小雅给我递水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我的手,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第二次是在城郊的一个临时停车场,我拉完货等装货,她开车送过来一些水果,说老陈让她来的,然后上了我的车,关了车门。
我想不通她为什么突然变卦,是怕老陈发现,还是心里有了别的想法。我在东莞跑货车五年,跟老陈合作了三年,老陈这人还算厚道,运费从不拖欠,逢年过节还会给我塞两条烟。我知道这事不地道,可有时候鬼迷心窍,就管不住自己。我发动车子,准备回住处,手机却响了,是小雅发来的微信,就两个字:抱歉。我没回,直接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都没接老陈的活,宁愿去跑一些远途的散单,累得腰酸背痛,也不想再见到他们夫妻俩。我怕见到老陈那张憨厚的脸,更怕见到小雅,我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直到第七天晚上,老陈给我打电话,语气很着急,说他有一批加急的货要送到深圳,明天一早必须到,问我能不能跑一趟。我犹豫了一下,老陈又说,运费给你加两百,你要是没空,我再问问别人。我心里叹了口气,还是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我准时到了老陈的仓库。小雅也在,正弯腰清点货物,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工装,头发扎成一个马尾,显得干净利落。她看到我,抬起头,眼神里有些闪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老陈拍着我的肩膀,说辛苦你了兄弟,这次货急,耽误了你休息。我说没事,都是应该的。装货的时候,老陈接了个电话,临时有事要走,嘱咐小雅盯着点,别漏了货。
仓库里只剩下我和小雅两个人,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我埋头搬货,不敢看她。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那天的事,对不起。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没回头,说:没事,都过去了。她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我是觉得这样对老陈太不公平了。我转过身,看着她,她的眼圈有点红:老陈年轻的时候为了做生意,累坏了身体,现在还在吃药。我跟他结婚十年,他从来没亏待过我。前两次是我糊涂,我不能再错下去了。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我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我说:我明白,这事是我不对,以后不会再发生了。小雅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这里面是老陈给你的加运费,还有我自己放的一点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少。我没接,说:运费我收,额外的钱我不要。她把信封塞到我手里,说:拿着吧,不然我心里不安。
我把信封推回去,说:真的不用。然后继续搬货。她没再坚持,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忙。货装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我跳上驾驶室,发动车子。她走到车窗边,说:路上小心点。我嗯了一声,开车离开。后视镜里,她还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我的车越走越远。
到了深圳,卸完货,我拿到了运费,老陈加的两百块也在里面。我把钱存进银行卡,然后给老陈打了个电话,说货已经送到了。老陈在电话里连声说谢谢。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
从那以后,我还是跟老陈合作,只是再也没有过任何不该有的想法。每次去仓库装货,见到小雅,我们只是点头打招呼,客气又疏离。老陈还是那样,憨厚热情,有时候会拉着我喝酒,说一些生意上的事,说一些他和小雅的往事。他说,当年他没钱的时候,小雅陪他摆地摊,风吹日晒,一点怨言都没有。我听着,心里越发觉得惭愧。
我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很难收场,幸好,我和小雅及时停住了脚步。我依旧在东莞跑货车,每天迎着朝阳出发,披着晚霞回来,日子过得平淡,却也踏实。我再也没有鬼迷心窍过,因为我知道,有些底线,不能碰,有些错,不能犯。
后来有一次,我拉货路过一个公园,看到老陈和小雅手牵着手在散步,小雅的脸上带着笑,老陈的头发白了一些,却笑得很满足。我放慢车速,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祝你们幸福。然后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前方的路很长,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