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根最风光那年,身家138亿。福布斯榜上有名字,媒体叫他国产SUV教父。可2022年7月5日,天津滨海新区公安局把他刑拘了。罪名不是造车失败,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8月10日转批捕,11月9日取保候审。
有意思的是,这个人从来不是干汽车的。他最早在包头带二百多号人盖房子,搞建筑、房地产、煤炭,攒出一家恒通集团。2000年7月,他从一汽手里买下山东荣成汽车厂,改名荣成华泰,这才踩进造车门槛。
真正让他起飞的,是五辆从韩国运回来的圣达菲样车。当时华泰跟韩国现代还在僵持,北汽、江淮也都在抢。华泰先把手伸进去了,拿出以圣达菲为原型的样车展示,车尾还带着Santa Fe字母。授权边界后来一直有争议,那个年代自主车企没筹码,样车先行是夹缝里的活法。
2002年华泰跟现代签合作协议,2003年特拉卡在荣成下线,一年卖到3万辆,后来还成了中国维和部队用车。 2005年12月圣达菲项目签协议,2006年华泰版圣达菲上市。张秀根头上那顶教父帽子,就是这时候戴上的。拐点出在鄂尔多斯。2005年,鄂尔多斯刚靠煤炭富起来,政府手里全是地、钱、指标,就缺产业。华泰拿着150亿投资承诺进去,拿到的是硬货:
6056.98亩工业用地,单价1万元/亩;两处煤矿探矿权;约10亿元政府贷款。对赌写得很满。2010年全部项目投产,150亿总投资,100万台发动机、100万台变速器、100万辆整车,税收超170亿。
张秀根同时期干了件事:把碾盘梁煤矿矿权转卖给山西普大煤业,直接拿7亿。 唐家会煤矿后来引入淮南矿业,华泰间接持股30%。
钱没砸回研发。奇瑞同年也进鄂尔多斯,同样拿煤矿,但工厂一直转着。华泰这边,康巴什6000亩地真正用起来的只有2280亩,三分之二荒着。
2017年数据出来了,鄂尔多斯经信委公布:华泰基地全年整车产量1.76万辆,产值13.5亿。 跟当初说的30万辆、600亿产值,差出去几十倍。
现代后来转头跟北汽合资,华泰被晾在一边。 没技术奶瓶了,华泰走上山寨路。2010年底B11轿车上线,外号小宾利。2011年底宝利格,长得像卡宴。
车卖不动,就开始造数字。2010年华泰报给中汽协的销量是81435辆。公安部实际上牌数15950辆。
2008到2010三年,上报18.3万辆,实际上牌4.5万辆。中汽协气到直接把华泰数据按0处理,2011年《产销快讯》里华泰那栏就是个0。
2017年华泰突然公布年销13.26万辆,新圣达菲占七成。到了2018年,工信部油耗积分公示里荣成华泰产量2148辆。一边销量注水,一边身家往上冒。2018年张秀根以138亿排中国富豪榜137位。
2018年华泰财报:营收181.8亿,净利润负16亿,负债合计375.66亿,有息债务298亿。2019年3月末,短期有息债务占68%。 工资从2018年2月就开始拖欠。7月债券兑付出问题。8月荣成工厂贴封条。11月央视财经确认:荣成、天津、鄂尔多斯三大基地全部停产。厂区里停着几十辆没装电池和方向盘的半成品圣达菲。
股权被轮候冻结,曙光股份大股东位置也保不住。 华泰汽车金融后来进入破产清算。鄂尔多斯那边也动手了。2018年仲裁解除当年合作协议。2022年8月裁决华泰返还两宗土地,10月30日法院强制收回。 收回面积4116.9亩。张秀根到现在还没出生效判决,罪名停在涉嫌。
但华泰这笔账已经很清楚:车没造出来多少,地拿了几千亩,煤矿转手赚了几亿,土地抵押融了几十亿,销量报表自己都不信。
当年鄂尔多斯给出去的不是招商优惠,是一张用产业承诺换资源的对赌票。华泰拿走了票,没兑奖。问题是那个年代里,华泰是唯一这么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