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在二手车市场里转悠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一辆皮卡车,当时标价是十万块钱,我只肯出六万五,结果卖车的老板头也不回地走了,根本不带讲价的。
今年,我又一次无意中逛到了那个熟悉的摊位,竟然发现那辆皮卡车还停在那里,旁边挂着的牌子上写着,急着出手,只要四万八。
我心里顿时一乐,想着这回价钱降了这么多,应该能顺利买到手了吧,于是我直接走过去,对那位大爷说,给您四万块钱,我付现金,如果您同意,我现在就能把车开走。
卖车的大爷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他手里一直拿着一块洗得发白,颜色都有点旧了的军绿色抹布,正慢悠悠地擦拭着车子的尾灯。听我这么一说,他手里的抹布在尾灯罩上停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才慢慢地抬起眼睛,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顺着他的目光,指了指车上那些已经磨得有点浅的轮胎花纹,又指了指挡风玻璃上好几处细小的划痕,然后接着对他说,这车摆在这里放了一年多,车况,也就是车子整体的情况,肯定比去年差了不少,这些地方要修好,可都是要花不少钱的。
所以,如果四万块钱您能接受,我现在就能把钱掏出来给您。
大爷没立刻说话,他慢慢蹲了下去,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塔山烟盒,然后抖了老半天,才好不容易从里面掉出来一根烟。他拿起打火机,咔嗒响了两下,都没点着火,旁边摊位的空调外机突然嗡的一声响了起来,把他吓了一跳,等他缓过神来,才在第三次终于把烟点着了。
烟圈慢慢地,轻飘飘地飘到车底,他眼睛一直盯着轮胎缝里嵌着的一小片桃核,语气有点闷闷地说,去年你走了之后,其实有人出到八万块钱,要买这辆车,打算把它拆了卖零件,但是我没有同意,不管怎么样,我都没有同意把车卖给他们拆掉。
我听到大爷说的话,思绪突然就飘远了,想起来去年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这个摊位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看起来很阳光的小伙子,当时他正把一瓶矿泉水递给大爷,还笑着跟大爷喊,爸,您别再擦了,这辆破车根本不会有人要的。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原来那个小伙子,就是这位大爷的亲生儿子啊。
大爷又用力吸了一口烟,直到烟蒂快烧到手指头,感到烫了才猛地发现,赶紧把烟头弹得远远的。他接着回忆说,这小子以前开着这辆皮卡车,经常带着他妈妈去城郊的果园里摘桃子,那时候,车的后座上总是堆得满满当当的,就连我这个老头子的那份桃子都会给他带着回来。
后来,他考上了大学,去南方读书了,毕业以后就直接留在那边工作,也安家落户了。这小子还催了我大半年,让我赶紧把这辆车卖掉,说这车停在家里太占地方了。但是我心里总想着,万一哪天他回来了,要是没有这辆车,他就不能再开着它,带着家里人再去摘一次桃子了,所以一直舍不得卖。
我手里捏着口袋里的现金袋,刚才那股子非要砍到最低价的劲头,突然一下子就没了,可我确实只有这四万块钱,这是我全部能拿出来的现金了。我把那个装钱的袋子递到大爷面前,诚恳地对他说,大爷,我身上真的就只有这么点钱了,我买这辆车是想用来拉货的,您放心,我肯定不会把它拆掉的。
大爷盯着我手里的那个钱袋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伸出手接了过去,他用手指沾了点唾沫,一张一张地开始数钱。数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来,目光很认真地看着我,对我说,行吧,这辆车就卖给你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你开着它,要是拉着家里人出门的时候,记得一定要开慢一点,稳稳当当的才好。
我听了这话,赶紧一个劲儿地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就转身过去,从大爷手里接过车钥匙。我刚坐进驾驶室,屁股还没坐稳呢,就听见大爷在我身后又大声地喊了一句,记得啊,这车每跑个五千公里,你就得去给它换一次机油,我那儿子以前总是粗心大意,老是忘了做这事儿。
车子突突突地响了几下,终于启动了,我把车开走的时候,特意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只见大爷又重新蹲回了原来的位置上,他又拿起那块用了多年的军绿色抹布,慢悠悠地擦拭着摊位旁边那块空着的水泥地,就好像在擦拭什么宝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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