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小巷,曾经门庭若市的日系车4S店,现在挂出“转租”的牌子。社交媒体上,“日系车凉了”,“佳能撤了”的讨论热火朝天,一股“中国制造完胜”的情绪四处弥漫。但真实的故事线,远比这复杂。
你只看到日系车销量从三分天下跌到只剩一成,就觉得日本制造不行了,那可能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认知陷阱。商务部的数据摆在那儿,冷冰冰的数字告诉你另一个故事:过去几个月,日本对华投资额不但没跌,反而出现了两位数的猛增,投向了我们最核心,也最脆弱的地方。
从索尼到松下,从佳能到三菱,它们在中国市场的动作,表面看是“撤退”,骨子里却是“换道”。把组装线搬去越南,印度,那里劳动力便宜,把真正的钱和心思,砸在中国产业链的上游,那些我们暂时还绕不过去的技术关卡上。
就拿大家最熟悉的新能源车来说。我们的电车卖得风生水起,电池技术全球领先。但你知道电池里最核心的那层膜,隔膜,大部分高端货还得靠日本供应吗?还有那些让电池性能更稳定,寿命更长的特定电解液添加剂,全球能稳定生产的企业,一只手数得过来,其中几家就在日本。
松下这家公司,你可能觉得它在消费电池市场早就被宁德时代们甩开了。但它这几年偷偷干的事,是扩建辽宁大连的工厂,专门搞电池材料的封装技术。咱们国内不少主流车企的电池包,关键环节都得用到它的核心方案。
人家不跟你抢终端市场的风头,却牢牢卡住了命脉环节。手机行业,故事也一样。你手里的国产手机性能炸裂,但里面不起眼的电容,滤波器,很可能就来自日本的村田制作所或者京瓷。这些东西体积小,名字陌生,可少了它们,手机信号,电源管理立刻出问题。
造芯片需要的高纯度化学试剂,听起来平平无奇,技术门槛却高得吓人。全球能稳定供应某些顶级型号的,可能就日本那么一两家小厂。少了他们几十毫升的试剂,价值几十亿的芯片生产线可能就得停摆。这才是真正的“卡脖子”,无声无息,但一卡一个准。日企这套玩法,不是今天才想出来的。上世纪90年代,面对韩国和我们中国制造业的崛起,它们就开始了“转型三部曲”。第一步,放弃和你们在终端市场上拼价格,拼规模,那太累了。
你会看到佳能把用了20多年的中山打印机工厂关了,设备搬到越南,它在中国低端打印机市场,份额已经跌到不足4%,被本土品牌卷得没利润了。养乐多关停了上海和广州的工厂,日销量掉了快一半,同样是因为在伊利,蒙牛这些本土品牌的包围下,无利可图。
它们退出的,都是利润薄得像纸,竞争又白热化的“红海”。它们留下的,是壁垒高,利润厚的“蓝海”。从直面消费者的“运动员”,变成了向产业链提供核心技术和材料的“裁判员”兼“装备供应商”。这种战略调整,让日本企业的存在感在中国消费者眼中降低了。以前满大街的丰田,本田,现在可能变成了比亚迪,理想。以前超市货架上的养乐多,现在被国产益生菌饮料包围。
我们的制造业规模越大,造的车越多,产的手机越多,对上游那些高端材料,核心部件的需求就越大。日企就稳稳地坐在那个位置上,提供谁都替代不了的东西,从我们庞大的制造业发展中,分走最丰厚,也最稳定的一块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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