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十一点，我正窝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手机震了八十多下，全是总监打来的。我擦了擦嘴，接起来，笑着说：「总监，这么晚还加班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赵明远，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
01
我叫赵明远，在明创科技干了三年，从程序员干到技术主管，工资没涨过，年终奖倒是年年缩水。
今年最离谱。
发年终奖那天，我打开工资条，看到「年终奖：36元」几个字，还以为系统出错了。去问财务，财务说没搞错，这是公司根据绩效考核算出来的。
我问她我绩效多少分。
她说九十八。
我说九十八分年终奖三十六块钱？
她说公司今年效益不好，高层决定压缩年终奖，九十八分对应的是最低档。
我说那最高档多少分能拿多少。
她说一百二十分，能拿一千二。
我当时就笑了。满分一百分，你整个一百二十分才能拿一千二，这他妈不是耍人吗？
但我也没说什么，签了字，收拾东西下班。
不是我怂，是我知道跟这帮人吵没用。明创的老板姓张，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最擅长的就是画大饼。每次开会都说「公司上市了大家都有股份」，三年了连个上市的影子都没见着。
技术部总监叫周莉，三十八岁，女的，干练，精明，但心眼小。她最看不惯我，因为我来公司之前，技术部是她一手遮天。我来了之后，很多项目我带队做出来的，她插不上手，功劳也分不走。
她不止一次在会议上说：「赵明远这个人，技术可以，但团队意识不行。」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我不听她的话。
但我无所谓。我手上有项目，有核心代码，有客户资源。我觉得只要我把活干好了，公司总得认。
直到年终奖发了三十六块钱。
02
那天我下班早，六点就到家了。
平时我都是九十点才走，今天不想待了。我坐在出租屋里，把三年来的工资条翻出来看了一遍。
第一年，月薪八千，年终奖两万。
第二年，月薪九千，年终奖一万。
第三年，月薪一万，年终奖三十六。
我算了一下，三年下来，我帮公司做了六个大项目，三个小项目，客户续约率百分之九十以上。我的代码质量在全公司排第一，bug率最低。
然后年终奖三十六。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手机响了，是同事老刘打来的。
「明远，你走了？」
「嗯，下班了。」
「年终奖那事儿我听说了，你别往心里去，周莉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对了，明天那个新项目的方案你看了没？周莉说要你牵头。」
我说看了，明天再说吧。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把那个新项目的方案打开看了看。方案写得很粗糙，需求不明确，时间节点不合理，预算也砍了一半。
我笑了笑，把方案关了。
然后我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那里面存着我这三年写的所有核心代码，包括那些没交给公司的、我自己留了一手的版本。
我不是傻子。
从第一年开始，我就留了个心眼。每次项目交付，我都把核心模块的代码做了两个版本——一个给公司，一个自己留着。给公司的版本能用，但后续维护必须找我。自己留的版本是完整的，随时可以拿出来用。
当时只是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没想到真用上了。
03
晚上八点，我正刷手机，看到一条新闻。
「明创科技核心数据疑似泄露，竞争对手已掌握关键技术参数。」
我愣了一下，点进去看。
新闻写得很模糊，说是有知情人士透露，明创科技正在研发的一款新产品，其核心算法已经被竞争对手拿到，对方已经开始量产了。
我皱了皱眉。
这个新产品我知道，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项目，投入了上千万，全公司上下都指着它翻身。如果数据真泄露了，公司就完了。
我正想着，手机开始震。
第一个电话是周莉打来的。
我没接。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全是周莉。
我没接。
然后老刘打来了。
「明远，出大事了，公司数据泄露了，周莉说你嫌疑最大。」
「为什么是我？」
「她说你今天走得早，而且你手上有核心代码。」
我笑了：「我手上有核心代码，我就有嫌疑？那她手上也有，她是不是也有嫌疑？」
「话是这么说，但她现在在会议室里发火，说要报警，要查到底。你赶紧回来一趟吧。」
我说我不回去，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我继续刷手机。
又过了十分钟，周莉打了第八十多个电话。
我接起来了。
「赵明远，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跟平时那个端着架子的总监判若两人。
我笑着说：「总监，这么晚还加班啊？」
「你别跟我嬉皮笑脸的！公司数据泄露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刚看到新闻。」
「你今天为什么走得那么早？你是不是把数据带走了？」
「我下班早是因为年终奖发了三十六块钱，我没心情加班。至于数据，我没拿。」
「你撒谎！技术部的人都说你今天不对劲，平时你都是九十点才走，今天六点就走了，你肯定有问题！」
「那你们报警吧，让警察来查。」
我说完就挂了。
04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很乱。
数据泄露这事儿，不是我干的。
但我确实想过要干点什么。
年终奖发三十六块钱的时候，我心里就憋着一股火。三年了，我加班加点，项目一个接一个地做，到头来就值三十六块钱？
我当时就想，行，你们不仁，别怪我不义。
但我没动手。
不是不敢，是觉得没必要。我手上那些代码，真要拿出去卖，少说能卖个几十万。但我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可周莉那通电话，让我改了主意。
她说我嫌疑最大，要报警。
行，既然你认定是我，那我就坐实了。
我打开电脑，把那个文件夹里的东西全部拷到U盘里。然后打开一个加密邮箱，把其中一部分代码发了出去。
收件人是我认识的一个猎头，他之前跟我说过，有家竞争对手在挖人，开价很高。
我在邮件里写：「这些是明创的核心代码，你看看值多少钱。」
发完之后，我把邮件记录删了，U盘拔下来，放进口袋里。
然后我躺到床上，关了灯。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老板张总打来的。
我没接。
他发了条微信：「赵明远，明天早上九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我回了个「好」。
05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到公司的时候，气氛已经不对了。
前台小妹看到我，眼神躲闪，不敢说话。技术部的几个同事看到我，也都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我走到工位上，发现我的电脑被人动过了。
我笑了笑，打开电脑，开始收拾东西。
九点整，我去了张总办公室。
张总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很难看。周莉站在旁边，双手抱胸，一脸「你完了」的表情。
「坐。」张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
「赵明远，公司数据泄露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
「周莉说，你昨天走得很早，而且你手上有核心代码。」
「对，我昨天六点走的，我手上也确实有核心代码。」
张总皱了皱眉：「那你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我下班早是因为年终奖发了三十六块钱，我没心情加班。至于核心代码，我是技术主管，我手上没有核心代码才奇怪吧？」
「那你为什么昨天不接电话？」
「我在家休息，不想接工作电话。」
周莉冷笑了一声：「你倒是会找借口。」
我看着她：「周总监，你说我泄露了数据，你有证据吗？」
「你……」
「没有证据就别乱说。你要是觉得是我干的，报警，让警察来查。」
张总摆了摆手：「先别急着报警。赵明远，公司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三年了，你从普通程序员干到技术主管，公司给了你多少机会？」
我笑了：「张总，你这话说得不对。三年了，我从普通程序员干到技术主管，是因为我技术好，项目做得好，不是公司给我的机会。公司给我的，是月薪一万，年终奖三十六。」
张总的脸色更难看了。
周莉插嘴：「赵明远，你别不识好歹！公司培养你三年，你就这么回报公司？」
「培养我？周总监，你倒是说说，公司培养我什么了？是给我培训了，还是给我升职了？我升主管是因为我做出了成绩，不是因为公司培养我。」
「你……」
「行了。」张总打断她，「赵明远，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把数据交出来，我可以不追究。」
「我没拿数据，交什么？」
「你……」
「张总，我说了，我没拿数据。你要是信不过我，报警。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我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回到工位上，我继续收拾东西。
手机震了一下，是那个猎头发来的消息。
「赵哥，你发的东西我看了，很值钱。对方开价八十万，你卖不卖？」
我回了个「卖」。
然后我把U盘从口袋里拿出来，插到电脑上，把剩下的代码全部发了出去。
发完之后，我把U盘掰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周莉发来的消息。
「赵明远，你别以为你赢了。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我笑了笑，回了一句：「好啊，让警察来查。」
然后我拿起包，走出了公司。
06
警察来了之后，我被带到派出所问话。
问话的警察姓王，四十多岁，看起来很和善。
「赵明远，有人说你泄露了公司数据，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没泄露。」
「那你为什么昨天走得那么早？」
「年终奖发了三十六块钱，我没心情加班。」
王警官愣了一下：「三十六块钱？」
「对，三十六块钱。」
他摇了摇头：「这也太少了。」
「是啊，我也觉得少。」
「那你手上有核心代码吗？」
「有，我是技术主管，手上有核心代码很正常。」
「你把代码带走了吗？」
「没有。」
王警官看了我一眼：「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电脑上有发送邮件的记录？」
我愣了一下。
「什么邮件记录？」
「你昨天晚上八点四十分，用公司邮箱发了一封邮件，收件人是一个猎头，附件是公司的核心代码。」
我皱了皱眉：「我没发过那封邮件。」
「但记录显示是你发的。」
「我的电脑被人动过。」
王警官没说话，看着我。
我继续说：「昨天我下班之后，有人动过我的电脑。今天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电脑的位置跟昨天不一样。」
「你有证据吗？」
「我工位上有摄像头，你可以调监控。」
王警官点了点头，让人去调监控。
等了半个小时，监控调回来了。
画面显示，昨天晚上七点半，有个人走到我的工位上，打开我的电脑，操作了大概十分钟，然后离开了。
那个人是周莉。
07
王警官看着监控画面，皱了皱眉。
「周莉？她是你们技术总监？」
「对。」
「她为什么动你的电脑？」
「我不知道。」
王警官让人把周莉叫来。
周莉来了之后，看到监控画面，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王警官，我……」
「周女士，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昨天晚上你会动赵明远的电脑？」
「我……我是技术总监，我有权限查看员工的电脑。」
「那你为什么要查看他的电脑？」
「因为……因为我觉得他可疑。」
「你觉得他可疑，就动他的电脑？」
周莉不说话了。
王警官继续说：「周女士，根据监控记录，你用赵明远的电脑发了一封邮件，收件人是一个猎头，附件是公司的核心代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莉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我没有……」
「监控记录得很清楚，你打开了他的邮箱，写了一封邮件，发了出去。」
周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看着她，心里冷笑。
原来是她。
她想栽赃我。
可惜，她没想到工位上有摄像头。
08
事情很快就查清楚了。
周莉因为嫉妒我，想把我赶出公司，就趁我下班之后，用我的电脑发了那封邮件，想栽赃我。
但她没想到，工位上有摄像头。
更没想到，我手上确实有核心代码，但不是她发的那份。
她发的那份，是我留给公司的那个版本，能用，但后续维护必须找我。
而我卖出去的那份，是完整版。
警察查了周莉的手机和电脑，发现她跟竞争对手有联系，而且不止一次。
原来她早就跟竞争对手勾搭上了，想借着这次机会，把公司搞垮，然后跳槽过去。
张总知道真相之后，气得脸都绿了。
他亲自到派出所来，跟我道歉。
「赵明远，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我看着他，笑了笑：「张总，没关系。」
「你放心，公司会给你一个交代。周莉的事，我会处理。」
「那就好。」
「你……你还愿意回公司吗？」
我摇了摇头：「不了，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
「什么工作？」
「竞争对手那边。」
张总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
「张总，你别误会。我没泄露公司数据，我卖的是我自己写的代码，不是公司的。」
「你……」
「而且，你想想，我三年帮公司做了那么多项目，年终奖才三十六块钱。你觉得我还会留在公司吗？」
张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张总，好聚好散。」
09
周莉最后被公司开除了，还被警察带走了。
她涉嫌泄露商业机密，可能要坐牢。
张总想挽回我，给我开了很高的工资，但我没答应。
我已经答应了竞争对手那边，年薪五十万，外加项目提成。
走的那天，老刘请我吃饭。
「明远，你真要走啊？」
「嗯。」
「那公司怎么办？」
「公司没了周莉，还有其他人。再说了，公司又不是我的，我操那个心干嘛。」
老刘叹了口气：「也是。你说你三年做了那么多项目，年终奖才三十六块钱，换谁谁不寒心。」
我笑了笑：「算了，都过去了。」
「那你新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工资高，项目也大。」
「那就好。」
吃完饭，我回到家，收拾东西。
手机震了一下，是猎头发来的消息。
「赵哥，钱到账了，八十万。」
我回了个「收到」。
然后我打开银行APP，看到余额里多了八十万。
我笑了笑，把手机放下。
10
三个月后，我在新公司干得风生水起。
新公司叫云创科技，是做人工智能的，比明创大得多。我的职位是技术总监，手下管着二十多个人，工资是明创的五倍。
那天下午，我正在开会，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刘发来的消息。
「明远，明创倒闭了。」
我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数据泄露之后，客户都跑了，资金链断了，张总把公司卖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个「哦」。
老刘又发了一条：「你说，要是你还在，公司会不会不一样？」
我想了想，回了一句：「不会。」
「为什么？」
「因为公司的问题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张总不舍得花钱，周莉又是个小人，公司早晚要完。」
老刘没再回。
我放下手机，继续开会。
晚上回到家，我给自己做了顿饭，开了瓶啤酒。
窗外的夜景很美，灯火通明。
我想起三年前，我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一个人租了个小单间，每天加班到深夜，想着总有一天能出人头地。
现在，我出人头地了。
但我也明白了，有些地方，不值得你拼命。
就像那三十六块钱的年终奖。
它告诉你，你在别人眼里，就值这么多。
但没关系。
你自己知道自己值多少就行了。
我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把瓶子扔进垃圾桶。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写新项目的方案。
日子还得继续过。
但这次，我不会再让人用三十六块钱打发我了。11
一年后。
我在云创科技站稳了脚跟，带出来的团队拿了两个大项目，公司上下都叫我「赵哥」。老板姓孙，四十出头，做技术出身，说话直来直去，从来不画大饼。
年终奖发的那天，孙总把我叫到办公室。
「明远，今年你辛苦了。」
「还行。」
「公司今年效益不错，你的年终奖，我批了这个数。」
他递过来一张纸条。
我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二十万。
我愣了一下。
「孙总，这……」
「别推，你应得的。你来了之后，技术部的效率翻了一倍，客户满意度也上去了。这二十万，是你自己挣的。」
我没说话，把纸条收好。
「对了，」孙总又说，「下周有个行业峰会，你代表公司去参加。到时候会有很多同行，你多认识点人。」
「好。」
12
峰会那天，我穿了一身西装，提前到了会场。
会场很大，人很多，到处都是交换名片的声音。我找了个角落坐下，刷手机。
「赵明远？」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头一看，愣住了。
是张总。
明创科技的前老板。
他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张总，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他笑了笑，笑容有点苦涩，「听说你在云创干得不错？」
「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
他站在我面前，有点局促，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他坐下来，叹了口气。
「明远，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都过去了。」
「不，没过去。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道歉，但一直没脸见你。」
我没说话。
「周莉那件事之后，公司就垮了。客户跑了，资金链断了，我卖掉了公司，赔了不少钱。现在我在一家小公司做顾问，勉强糊口。」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当年他坐在大办公室里，趾高气扬地跟我说「公司给你机会」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坐在我面前，跟我说这些。
「张总，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你保重身体。」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
「明远，你是个好人。」
我没说话。
他走了。
13
峰会结束后，我回到公司，继续忙项目。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正准备走，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赵明远，你还记得我吗？」
我皱了皱眉，回了一句：「谁？」
「我是周莉。」
我愣了一下。
周莉。
那个当年想栽赃我、最后把自己送进去的女人。
「你出来了？」
「出来了。坐了八个月，表现好，提前释放。」
「找我有事？」
「我想见你一面，当面跟你道歉。」
我想了想，回了一句：「没必要。」
「我知道我没脸见你，但我真的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当年是我鬼迷心窍，害了你，也害了自己。」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你能下来一趟吗？就五分钟。」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去了。
14
咖啡厅里人不多，周莉坐在角落，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你来了。」她笑了笑，笑容有点勉强。
「说吧，什么事。」
「我就是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她低下头，「当年我嫉妒你，怕你抢了我的位置，就想着把你赶走。没想到最后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没说话。
「我在里面想了很多，想明白了。我那时候太傻了，为了一个破职位，把自己的人生都毁了。」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找份工作，重新开始。」她抬起头看我，「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求你原谅。我就是想跟你说，我错了。」
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知道了。」
「你……你不恨我？」
「恨你有什么用？你坐牢了，我也没吃亏。各走各的路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松。
「谢谢你，赵明远。」
我没说话，站起来，走了。
15
又过了一年。
我在云创科技升了副总，年薪过百万，手底下管着上百号人。
那天周末，我在家休息，老刘打电话来，说要请我吃饭。
老刘从明创出来之后，去了另一家公司，干得也不错。
饭桌上，他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
「明远，你说，当年你要是没走，明创会不会不一样？」
我摇了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问题不在我一个人身上。张总不舍得花钱，周莉又是个小人，公司从上到下都有问题。我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
老刘叹了口气：「也是。对了，你听说了吗？周莉又进去了。」
我愣了一下：「又进去了？」
「嗯，她出来之后，去了另一家公司，又干了同样的事。这次没栽赃别人，是直接偷了公司的数据去卖，被抓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你说她是不是傻？吃了一次亏，还不长记性。」
「有些人就是这样，改不了。」
老刘举起酒杯：「算了，不提她了。来，喝一杯。」
我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16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坐在阳台上抽烟。
城市的夜景很美，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我想起三年前，我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一个人租了个小单间，每天加班到深夜，想着总有一天能出人头地。
现在我出人头地了。
但我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可能是因为，我付出了太多。
三年加班，三年被压榨，三年被人当傻子。
最后靠着一份核心代码，才翻了身。
但我也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我这样的运气。
更多的人，被压榨了三年五年十年，最后还是被一脚踢开。
他们拿不到八十万，也找不到年薪百万的工作。
他们只能忍着，或者换个地方继续被压榨。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救不了所有人。
我只能救我自己。
17
手机震了一下，是孙总发来的消息。
「明远，下周有个新项目，你牵头做一下。预算很足，你放手干。」
我回了个「好」。
然后我站起来，把烟掐灭，走进屋里。
日子还得继续过。
但这次，我不会再让人用三十六块钱打发我了。
也不会再让人把我当傻子。
因为我知道，我值多少钱。
我值八十万，值年薪百万，值一个更好的未来。
而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现在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我打开电脑，开始写新项目的方案。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明亮。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11
一年后。
我在云创科技站稳了脚跟，带出来的团队拿了两个大项目，公司上下都叫我「赵哥」。老板姓孙，四十出头，做技术出身，说话直来直去，从来不画大饼。
年终奖发的那天，孙总把我叫到办公室。
「明远，今年你辛苦了。」
「还行。」
「公司今年效益不错，你的年终奖，我批了这个数。」
他递过来一张纸条。
我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二十万。
我愣了一下。
「孙总，这……」
「别推，你应得的。你来了之后，技术部的效率翻了一倍，客户满意度也上去了。这二十万，是你自己挣的。」
我没说话，把纸条收好。
「对了，」孙总又说，「下周有个行业峰会，你代表公司去参加。到时候会有很多同行，你多认识点人。」
「好。」
12
峰会那天，我穿了一身西装，提前到了会场。
会场很大，人很多，到处都是交换名片的声音。我找了个角落坐下，刷手机。
「赵明远？」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头一看，愣住了。
是张总。
明创科技的前老板。
他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张总，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他笑了笑，笑容有点苦涩，「听说你在云创干得不错？」
「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
他站在我面前，有点局促，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他坐下来，叹了口气。
「明远，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都过去了。」
「不，没过去。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道歉，但一直没脸见你。」
我没说话。
「周莉那件事之后，公司就垮了。客户跑了，资金链断了，我卖掉了公司，赔了不少钱。现在我在一家小公司做顾问，勉强糊口。」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当年他坐在大办公室里，趾高气扬地跟我说「公司给你机会」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坐在我面前，跟我说这些。
「张总，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你保重身体。」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
「明远，你是个好人。」
我没说话。
他走了。
13
峰会结束后，我回到公司，继续忙项目。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正准备走，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赵明远，你还记得我吗？」
我皱了皱眉，回了一句：「谁？」
「我是周莉。」
我愣了一下。
周莉。
那个当年想栽赃我、最后把自己送进去的女人。
「你出来了？」
「出来了。坐了八个月，表现好，提前释放。」
「找我有事？」
「我想见你一面，当面跟你道歉。」
我想了想，回了一句：「没必要。」
「我知道我没脸见你，但我真的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当年是我鬼迷心窍，害了你，也害了自己。」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你能下来一趟吗？就五分钟。」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去了。
14
咖啡厅里人不多，周莉坐在角落，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你来了。」她笑了笑，笑容有点勉强。
「说吧，什么事。」
「我就是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她低下头，「当年我嫉妒你，怕你抢了我的位置，就想着把你赶走。没想到最后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没说话。
「我在里面想了很多，想明白了。我那时候太傻了，为了一个破职位，把自己的人生都毁了。」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找份工作，重新开始。」她抬起头看我，「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求你原谅。我就是想跟你说，我错了。」
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知道了。」
「你……你不恨我？」
「恨你有什么用？你坐牢了，我也没吃亏。各走各的路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松。
「谢谢你，赵明远。」
我没说话，站起来，走了。
15
又过了一年。
我在云创科技升了副总，年薪过百万，手底下管着上百号人。
那天周末，我在家休息，老刘打电话来，说要请我吃饭。
老刘从明创出来之后，去了另一家公司，干得也不错。
饭桌上，他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
「明远，你说，当年你要是没走，明创会不会不一样？」
我摇了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问题不在我一个人身上。张总不舍得花钱，周莉又是个小人，公司从上到下都有问题。我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
老刘叹了口气：「也是。对了，你听说了吗？周莉又进去了。」
我愣了一下：「又进去了？」
「嗯，她出来之后，去了另一家公司，又干了同样的事。这次没栽赃别人，是直接偷了公司的数据去卖，被抓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你说她是不是傻？吃了一次亏，还不长记性。」
「有些人就是这样，改不了。」
老刘举起酒杯：「算了，不提她了。来，喝一杯。」
我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16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坐在阳台上抽烟。
城市的夜景很美，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我想起三年前，我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一个人租了个小单间，每天加班到深夜，想着总有一天能出人头地。
现在我出人头地了。
但我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可能是因为，我付出了太多。
三年加班，三年被压榨，三年被人当傻子。
最后靠着一份核心代码，才翻了身。
但我也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我这样的运气。
更多的人，被压榨了三年五年十年，最后还是被一脚踢开。
他们拿不到八十万，也找不到年薪百万的工作。
他们只能忍着，或者换个地方继续被压榨。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救不了所有人。
我只能救我自己。
17
手机震了一下，是孙总发来的消息。
「明远，下周有个新项目，你牵头做一下。预算很足，你放手干。」
我回了个「好」。
然后我站起来，把烟掐灭，走进屋里。
日子还得继续过。
但这次，我不会再让人用三十六块钱打发我了。
也不会再让人把我当傻子。
因为我知道，我值多少钱。
我值八十万，值年薪百万，值一个更好的未来。
而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现在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我打开电脑，开始写新项目的方案。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明亮。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