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关于“未来全球只剩十家车企”的判断,把汽车行业的竞争指向一个核心问题,即当市场进入淘汰赛时,决定企业能否生存下来的到底是品牌知名度还是完整的制造体系以及持续的创新能力。马斯克曾经表示,在能够站到全球前列的企业中,特斯拉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来自中国。该判断是否能全部兑现目前还无法确定,但是中国汽车产业近年的变化已经让它不再是简单的猜想。
从总量上看,中国汽车市场仍然具有明显的规模优势。2025年汽车销量达3440万辆、同比增长9.4%、连续第十七次全球第一;新能源车销量为1649万辆、同比增长28.2%、占比接近一半;乘用车市场新能源渗透率达50%以上。因此,在中国,电动车不再只是少数人尝试的产物,而是一场大范围替代传统燃油车的行动。
出口数据表明,中国品牌的竞争范围已经从国内延伸到海外。中国汽车出口量在2025年达到709.8万辆,同比增长21.1%,首次突破700万辆;新能源汽车出口量为261.5万辆,比上一年增长了近一倍。比利时、英国和澳大利亚是主要的中国纯电动乘用车出口地,东南亚市场的增长也比较明显。但是随着出口基数变大,“2026年汽车出口增速预期”被调低至4.3%左右,并且也提醒人们海外扩张不会一直保持高速增长。
中国汽车企业变化,不能只从整车销量上来判断。“2025年比亚迪新能源乘用车销量达348.45万辆,吉利汽车为156.46万辆,长安汽车、上汽通用五菱、特斯拉等也进入国内新能源乘用车销量前列。”鸿蒙智行、小米汽车等新力量进入排名,说明汽车产业的参与者正发生变化。以往的汽车竞争主要集中在发动机、变速箱和车身设计上;现在电池、电驱、智能座舱以及辅助驾驶软件更新都是产品竞争的内容。真正支撑起这种竞争的是一个相当大的产业链。
到2025年底,中国充电基础设施数量超过1900万台,动力电池、电机、电控整车制造以及补能网络之间已经形成了比较完整的协同体系。
中国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装车份额占全球7成以上,宁德时代和比亚迪在全球装车量中占有较高的比例。但是不能因此认为所有的企业都自然而然地会成功;它减少了研发、生产以及补能系统之间的协作成本,也加快了新车上市的速度。特斯拉本身也是产业协同的参与者之一。上海超级工厂自2019年底投产以来,累计下线车辆超过450万辆,使用了很多本地供应商,在特斯拉全球生产网络中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因此可以认为特斯拉在中国持续扩大产能的方式有两种:依靠自身拥有的软件、电驱和品牌能力,又受益于中国已经成熟的零部件体系、物流效率以及制造工人队伍。它既是新能源汽车竞争的对手又是这套产业系统的使用者。
中国品牌走向海外之后,竞争方式也发生了变化。比亚迪在多个国家推进属地化工厂的建设,奇瑞在东南亚布局生产基地,吉利提出到2030年实现650万辆销量、进入全球前五的规划。海外建厂不只是把汽车运出去的问题,更是要解决售后服务、零部件供应、充电标准和本地法规等问题。部分国家对中国电动车设置关税或者贸易限制,确实会加大企业出海的难度,但是也迫使车企从单纯的出口转变为本地化的经营。
因此,“未来十家车企中有多少来自中国”目前仍然是预测,并不是已经揭晓的名单。“汽车行业的淘汰不会只是某一年销量所决定的”,品牌溢价、全球服务能力、技术稳定性、现金流以及应对贸易壁垒的能力同样重要。可以确定的是,中国车企已经拥有较大的市场规模、较完整的供应链以及不断扩大的海外业务。至于最终能否获得更多的全球席位,答案还要由下一轮的产品竞争和长期经营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