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合停工、威马破产、拜腾烧光84亿连一辆量产车都没造出来——名单还在不断拉长。2026年的中国车市,淘汰赛已进入最残酷的下半场。当新能源渗透率飙升至62.9%,头部车企月销动辄突破4万台,资源向少数玩家疯狂集中时,一个全新的品牌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正式亮相。7月11日,楚能汽车首台ET车在武汉研究院试制中心总装车间下线,首发车型正式从工程数据阶段迈入实车验证阶段。
一个“造电池+卖汽车”的跨界玩家,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活下来?
复盘那些已经倒下的造车新势力,失败的原因惊人地相似。
资金链断裂是第一道催命符。 威马汽车从A轮到D轮累计融资超350亿元,爱驰融资逼近百亿,拜腾也拿到了84亿元。但这些钱最终变成了什么?拜腾北美办公室仅300名员工,一年零食采购费用就高达700多万美元,名片使用进口环保材质搭配烫金工艺,一盒成本超过1000元。研发投入却不到总资金的15%,远低于行业40%的底线。2021年,拜腾宣布停产,资本和消费者的梦双双碎裂。威马和爱驰也没能走出烧钱换规模的死胡同。
产品定义失败是第二道致命伤。 高合的定价高高在上,品牌溢价却撑不起那个价格;威马的EX5在早期出现质量问题,后续的EX6未能成功向中高端延伸,产品与品牌标签上始终缺乏强烈识别,既没有高端旗舰的科技形象,也没有让消费者记住的成本或服务优势;拜腾那块48英寸的巨型屏幕在日内瓦车展上被媒体封为“中国特斯拉”,但量产遥遥无期,概念车与交付之间的鸿沟从未被填平。
运营效率低下则是将企业推向深渊的最后一掌。 威马渠道扩张过快导致成本失控,高合售后体系混乱,拜腾内部管理更是被曝出荒诞的奢侈消费——员工制服从德国定制,展车花30万美元空运往返中美。这些品牌曾手握惊人的资金筹码,却将大量资本倾注于品牌营销造势、高频次发布会流量炒作,在真正决定长期竞争力的领域严重“缺位”。
它们留下的教训清晰而残酷:造车不是资本游戏,产品定义、技术自研、成本控制、运营效率,缺一不可。
同样的牌桌,有人出局,有人却活成了赢家。
理想和问界就是“后来居上”的典型样本。
精准定位是第一张王牌。 理想瞄准家庭用户,用增程方案解决里程焦虑,用大空间切中奶爸需求,成功避开了与特斯拉、比亚迪的正面厮杀。数据显示,理想月交付量已突破4万台,成为新势力中的头部玩家。问界则绑定华为智选车模式,将智能化作为核心卖点,借力华为门店与鸿蒙生态实现降本增效。
技术自研是第二张王牌。 理想自研增程系统与智驾算法,问界依托华为鸿蒙座舱与ADS智驾,构建起技术护城河。当行业进入“软件定义汽车”时代,没有自研能力的企业只能沦为组装厂,利润空间被上下游同时挤压。
生态协同是第三张王牌。 理想打通供应链与用户运营,实现从研发到交付的全链条控制;问界借力华为的门店网络与品牌号召力,快速完成渠道铺设。两家企业都证明了一个道理:在新能源赛道上,单点突破不够,必须形成系统性的竞争壁垒。
启示很清楚:楚能必须找到自己的“独特性”,否则在红海中连“陪跑”的资格都没有。
把楚能汽车放在2026年的竞争坐标中,问题变得尖锐起来。
先看战场有多残酷。据中国汽车工业协会数据,今年1至5月,汽车行业利润率降至3.4%的历史低位。上半年乘用车零售销量同比下降20.2%。需求端寒意凛凛,供给端却热浪炽人——今年前5个月国内发布了544款新车,平均每天超过3款。更扎心的数据是,这544款新车中月销过万的车型不足30款,占比不到5.5%,意味着超过94%的新车在上市那一刻就注定了“陪跑”的命运。
楚能汽车有什么?
资源层面, 它背靠湖北富豪代德明。代德明是A股知名“牛散”,同时是恒信汽车集团董事长和楚能新能源创始人。恒信汽车集团2025年营收734.28亿元,拥有超过300家4S店,覆盖17个省、超60个城市。楚能新能源2025年电池出货量超过90GWh,总规划产能超过500GWh。据界面新闻,代德明为造车准备了100亿元自有资金。
但100亿元够烧多久?雷军披露小米汽车五年累计投入超400亿元,蔚来造车十年烧掉了1100多亿元。400亿元是行业公认的造车门槛。楚能新能源本身也是一只“吞金兽”——2022年在湖北规划武汉、孝感、宜昌三大基地,设计总产能350GWh,投资1375亿元。楚能新能源基本没有外部股东,代德明实际持股67.3%,激进扩张主要依赖其个人财力。恒信汽车集团2025年营收虽然高达734亿元,但高营收不等于高利润——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发布的报告显示,2025年汽车经销商整体平均毛利率仅约7%,55.7%的经销商亏损。
模式层面, 楚能汽车试图复制“电池自供+自产整车+自营渠道”的闭环。楚能新能源拥有110GWh电池产能,可实现动力电池自供,降低约占整车成本40%的核心部件采购支出;恒信汽车集团的300多家4S店可直接复用为销售与售后服务网络。但隐患同样存在:恒信同时代理着国内外30多个汽车品牌,其中包括小米汽车、零跑、埃安等楚能汽车的竞品,楚能最终能接入多少家4S店存在不确定性。新车如果没有足够的竞争力,放在同一个展厅与其他品牌对比,可能适得其反。
时机层面, 楚能的目标是2027年6月首款车型上市,瞄准15万至20万元区间的增程SUV市场,直接对标问界M5。这个价位段是竞争最惨烈的红海中的红海。比亚迪、零跑、深蓝、哪吒等品牌早已厮杀多年,产品已高度成熟。楚能作为一个全新品牌,要从零开始解决智能化、汽车设计、工程制造等问题,还要打响知名度、获取用户信任。
智能化更是最致命的短板。 楚能汽车目前没有自研智驾或座舱生态的公开信息,核心高管团队截至2025年底才扩张至约800人,研发团队规模与头部车企相比差距悬殊。在“软件定义汽车”的时代,完全依赖外部供应商方案,意味着产品在智能化维度上几乎不可能形成差异化。而智能驾驶和智能座舱正是当前消费者购车决策中权重越来越高的维度。
生产资质方面, 2022年起工信部原则上不再新增新能源乘用车生产资质,2025年正式实施修订后的《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管理办法》,“借壳造车”之路已基本被堵死。楚能汽车拟接手原威马汽车位于湖北黄冈的星晖工厂,该工厂具备完整新能源整车生产资质,但已停产近4年,产线老化,重启改造需巨额投入,还要处理星晖新能源的旧债。官方公示的重整投资人名单、股权交割及工信部资质变更均未完成,原有60亿元注册资本股权仍处于司法冻结状态。
用一句话总结楚能汽车面临的处境:产品定位在主流区间但无明显差异化,智能化技术储备薄弱,资金储备在烧钱大赛中处于劣势,渠道优势存在内部利益冲突,生产资质尚未落定。它兼具了“三不同”困境——不同(产品无差异化)、不硬(技术无自研)、不新(模式无创新)。
但楚能也并非全无机会。代德明在电池和经销商领域的积累,至少给了它一个“低配版”的成本优势。如果首款车型能真正把“极致性价比”做到位,在15万至20万元区间杀出一条血路,或许能在缝隙中抢到一席之地。
楚能会是下一个高合,还是成为意外突围的“黑马”?你赌它活,还是赌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