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播社会正能量,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所有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
天儿还没黑透,我坐在厨房里择豆角,手机搁在围裙兜里,开着免提。
电话那头张姐的声音噼里啪啦的,跟炒豆子似的:你家那口子又往洗车行跑了?我说你也不管管,前前后后扔进去小十万了吧?我听我家那口子说,那洗车行一天到晚冷冷清清的,最多洗十二辆车,十二辆!够干啥的?连水电费都不够交的!
我把豆角掰成两截,没吭声。
张姐又说:你倒是说句话呀,这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家老周那点工资,攒了六年才攒下这些吧?就这么全扔进去了?
豆角掰完了,我拿围裙擦了擦手,说了句:他高兴就行。
张姐在那头叹了口气,说回头再跟我细唠,就挂了。
我站起来把豆角端到水龙头底下冲,水哗哗的,冲了半天我也没动。
小十万。
六年。
每天十二辆车。
这些数儿在我心里头转来转去的,像洗衣机里搅着的衣裳,翻来覆去的,停不下来。
可我嘴上啥也没说,跟谁都没说。
过日子嘛,有些话说了也没用,还不如不说。
我关了水龙头,把豆角沥上,心想,这事儿还得从他跟老赵那顿饭说起。
01.
老赵是我家老周的工友,俩人一个车间的,认识十来年了。
老赵这人嘴甜,见面就嫂子长嫂子短的,还爱逗孩子,我家闺女小时候一见他就笑。
说实在的,我一开始对他印象不赖。
就是去年秋天,老赵下了岗,在家闲了几个月。
那阵子他老往我家跑,有时候带点水果,有时候拎两瓶啤酒,跟老周往客厅一坐,能唠到半夜。
我在卧室哄孩子睡觉,听他俩在外头嘀嘀咕咕的,也听不真切,就听见什么洗车门面合伙这些词儿。
有一回我端茶出去,老赵正说得起劲:周哥你想啊,咱这附近几个小区,多少车?哪个不得洗?咱开个洗车行,不用太大,雇俩小工,咱俩轮流盯着,一个月下来怎么也能分个万儿八千的。
老周坐在那儿,手里转着茶杯,眼睛亮得很。
那眼神我太熟了。
结婚这么多年,他每回心里头热乎上什么事儿,就是这个眼神。
当初追我的时候也是,说要攒钱买房的时候也是,说要把闺女送进好学校的时候也是。
这人平时闷声不响的,可一旦心里头认准了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当时没多说,就问了句:得投多少钱?
老赵抢着说:不多,一人出个七八万就够了,门面租金、设备、简单的装修,再留点周转的。嫂子你放心,这买卖稳当,我都打听好了。
七八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
老周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头有话,可他没说,我也没问。
到了晚上,孩子睡了,老周坐在床边脱袜子,我靠在床头叠衣裳。
叠着叠着,我忍不住了:你真打算跟老赵合伙?
他嗯了一声。
咱家攒了六年才攒下那点钱,闺女的补习班、咱妈的药费、家里的日常开销,哪样不要钱?你这一下子拿出去七八万——
我知道。他把袜子团成一团,搁在床头柜上,我都知道。可我在车间干了十来年了,每个月就那么点死工资,啥时候是个头?闺女眼瞅着上初中了,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想搏一把。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盯着对面的墙。
墙上贴着闺女的奖状,三好学生,数学竞赛二等奖,作文比赛优秀奖,贴了大半面墙。
我叠衣裳的手停了停。
人哪,不怕穷,就怕心里头那点火苗子灭了。
老周心里头那点火苗子,这些年一直烧着。
我知道他憋屈,在车间里干了十来年,比他后进来的都提了班长,就他还是个普工。
他不是没本事,就是嘴笨,不会来事儿,见了领导说不出漂亮话。
他嘴上不说,可心里头憋着一股劲儿呢。
我叹了口气:那你可得看准了。
他一听这话,转过身来,眼睛又亮了:你放心,我跟老赵多少年的交情了,他还能坑我?
我没接话。
交情是交情,买卖是买卖,这俩能一样吗?
可我看着他那眼神,到底没忍心泼冷水。
我把叠好的衣裳放进柜子里,说了句:睡吧。
那晚上我翻来覆去没睡好。
七八万,六年攒的,说拿出去就拿出去了。
可转念一想,他要是不试试,这辈子都不甘心。
不甘心的人,日子过不舒坦。
第二天老周就把钱取出来了,加上老赵那份,俩人风风火火地找门面、买设备、办手续。
忙活了一个多月,洗车行总算开起来了,在城南那条街上,叫顺达洗车,门面不大,能停三辆车同时洗。
开业那天我去了,老赵弄了个红绸子,还放了挂鞭炮。
老周站在门口,穿着新买的工装,胸口的还是老赵找人印的,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我看着他那样,心里头又酸又暖的。
算了,钱花了就花了吧,人高兴就行。
02.
洗车行刚开那阵子,老周天天早出晚归,有时候晚饭都顾不上回来吃。
我给他送过几回饭,看他蹲在洗车行门口,端着饭盒扒拉,手上还沾着洗车液的泡沫。
生意咋样?我问。
还行。他含含糊糊地应着,刚开张嘛,慢慢来。
我看了看那条街,前前后后开了三四家洗车行,竞争不小。
顺达洗车夹在中间,门面又不大,不仔细看都容易错过。
头一个月下来,老周拿回来三千块钱,说是分红。
我接过来的时候,心里头算了算账——房租、水电、工人工资、设备折旧,这些刨除去,三千块算不错了。
可我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三千块,跟他投进去的七八万比,啥时候能回本?
第二个月,拿回来两千二。
第三个月,一千八。
我没说啥,把钱收好,该买菜买菜,该交补习费交补习费。
可老周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晚上回来也不怎么说话,有时候坐在阳台上抽烟,一坐就是半天。
有一回我实在忍不住了,问他:是不是生意不太好?
他闷了半天,说了句:老赵说最近天冷,洗车的人少,开春就好了。
那账目你看了吗?每天洗多少辆车,收多少钱,支出多少,你心里有数没?
他不说话了。
我心里头一沉。
合着钱投进去了,账目都不看?
我忍着没发火,说:你跟老赵是朋友不假,可买卖是买卖,账目你得心里有数。
我知道。他掐了烟,我明天去看看账本。
第二天他回来,脸色更不好了。
我问他咋样,他说老赵把账本给他看了,记是记了,可记得乱七八糟的,有些天洗了多少辆车也没写清楚,有些支出也没票据。
那你咋说的?
我能咋说?他说刚开始记账没经验,以后注意。我总不能为这点事儿跟他翻脸吧?
我没吭声,把菜端上桌。
闺女在屋里写作业,我俩在外头吃饭,一顿饭吃得闷声不响的。
吃完饭我洗碗,老周站在厨房门口,忽然说了句:我是不是太信他了?
我手里的碗停了一下。
水龙头哗哗响着,我背对着他,说:你现在才觉着?
他没接话,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起老赵第一次来家里吃饭的时候,带了一箱牛奶,嘴甜得不行,说嫂子你做的饭真好吃,比我媳妇强多了。
我当时还挺高兴,现在想想,那人的嘴,跟抹了蜜似的,可办的事儿呢?
嘴甜的人心不一定甜,嘴笨的人心不一定硬。
老周嘴笨,可他心里头实诚。
老赵嘴甜,可这几个月下来,我越来越觉着不对劲。
03.
开春以后,洗车行的生意确实好了点,可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偷偷去看了几回,有时候在对面马路上站一会儿,数着进出的车。
最好的时候一天也就十一二辆,差的时候五六辆,下雨天干脆一辆都没有。
老周拿回来的钱,有时候两千,有时候一千五,有一个月只拿了八百。
八百块。
他在那儿忙活一个月,早出晚归的,就拿了八百块回来。
我把那八百块钱压在枕头底下,压了好几天,没存银行。
我也不知道为啥不存,就是不想存。
好像存进去了,这事儿就板上钉钉了,就认了。
闺女问我:妈,爸的洗车行挣钱吗?
我说:还行。
闺女又问:那咱家是不是有钱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咱家一直都有钱,够你上学,够你吃好的。
闺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头写作业去了。
我看着她的后脑勺,心里头酸得很。
这孩子懂事,从来不乱要东西,看见同学穿名牌也不眼馋。
可她越懂事,我心里头越不是滋味。
别人家孩子暑假去旅游,去学钢琴,我家闺女暑假就在家写作业、看电视,最多去楼下公园转转。
有一回老周回来得早,我正给闺女缝书包带子。
那书包用了三年了,带子快断了,我说给她买个新的,她不要,说缝缝还能用。
老周坐在旁边看我缝,忽然说了句:我对不住你们娘俩。
我手里的针停了一下,没抬头:说这些干啥。
真的。他声音闷闷的,那洗车行……老赵说还得再投点钱,换个好点的设备,现在这个老出毛病。
我放下书包,看着他:还要投多少?
他说一人再拿一万五。
咱家哪还有一万五?我声音高了些,又赶紧压下去,怕闺女听见,你每个月拿回来那点钱,家里开销都不够,我都是拿以前的存款在贴补。你现在还要往里投?
他说换了设备生意就好了——
他说他说,啥都是他说!我站起来,你自己没长眼睛吗?那条街上多少洗车行?人家设备不比你好?凭啥换了设备生意就好了?你倒是跟我说说!
老周不吭声了,低着头,两只手搓来搓去的。
我看着他那样,心里头又气又心疼。
这人老实了一辈子,被人哄了还帮人数钱。
可我能咋办?
跟他吵?
吵了钱就能回来吗?
我重新坐下来,拿起针线,手有点抖,缝了好几针才缝上。
老周。我叫他。
他抬起头。
你跟老赵说,设备咱不换了。洗车行的事儿,你得上心,账目得盯紧了。要是他不同意,那你就跟他散伙,把钱撤回来,能撤多少算多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缝完书包,又在灯底下坐了半天。
墙上闺女的奖状有点卷边了,我找了胶带,一张一张给粘好。
粘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我发现奖状后面墙上有个小裂缝,不知道啥时候裂的,细细的一道,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我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半天,心想,这房子住了六年,墙都裂了,日子也裂了吗?
04.
事情是在五月份闹开的。
那天我下班回家,老周已经回来了,坐在客厅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茶几上放着一沓纸,我走过去一看,是洗车行的账本。
咋了?我问。
你自己看。他声音哑得很。
我翻开账本,前面几页记得还算清楚,越往后越乱,到最近两个月,干脆大片大片的空白。
有些页上只写了日期,后面啥也没有。
我翻了翻,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本月洗车数量,日均十二辆。
十二辆。
我忽然想起张姐在电话里说的话——每天最多洗十二辆车。
原来她说的就是这个数。
这账本……我抬头看老周。
我今天去洗车行,老赵不在,我问工人,工人说老赵好几天没来了。我翻柜子找到这个账本,又去问了隔壁五金店的老板。人家说,这几个月老赵经常不在,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着人,洗车行就两个工人在那儿应付着。
我听着,心里头一点一点凉下去。
还有呢。老周的声音更哑了,五金店老板说,老赵在外头又弄了个买卖,好像是跟人合伙搞什么建材,忙得很。洗车行这边,他就是偶尔来看看,根本不上心。
我把账本合上,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很,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
茶几上还放着闺女吃了一半的苹果,氧化了,发黄了。
钱呢?我问,投进去的钱还剩多少?
老周摇摇头:账上没钱了。上个月的水电费还欠着呢,工人工资也拖了半个月了。
小十万。
六年攒的。
就这么没了。
我没哭,也没闹。
我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又把杯子放下。
水是凉的,从嗓子眼凉到肚子里。
老周跟过来,站在我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你骂我吧。
我转过身,看着他。
这人瘦了,黑了,眼角的皱纹比去年深了不少。
他这几个月天天在洗车行泡着,手上全是洗车液烧的小口子,指甲缝里黑黑的,洗都洗不干净。
我不骂你。我说,你也不是故意的。
他眼圈红了。
可你得长记性。我看着他,交情归交情,买卖归买卖,这两样搅和在一起,吃亏的永远是实诚人。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俩都没怎么睡。
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见他在阳台上站着,背影佝偻着,像个老头儿。
我看了他一会儿,没出声,又回床上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老周去找老赵了。
我不知道他俩怎么谈的,只知道老周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三万块钱。
老赵说剩下的钱算他借的,以后慢慢还。老周把三万块钱放在桌上,洗车行的设备卖了,门面退了,就剩这些。
我看着那三万块钱,心里头说不上啥滋味。
六年攒的小十万,回来三万。
剩下的,也不知道猴年马月能要回来。
可我没说啥,把钱收起来了。
日子还得过,闺女的补习班还得上,咱妈的药还得买。
三万就三万吧,总比一分没有强。
过了几天,老赵的媳妇忽然上门来了。
她拎了一兜橘子,进门就拉着我的手,眼圈红红的:嫂子,对不住,我家老赵他不是东西,把周哥坑了。我在家跟他吵了好几回了,他说那钱他一定还,就是现在手头紧……
我看着她那样,心里头本来有气的,也发不出来了。
她也不容易,老赵在外头折腾,她一个人带孩子,日子也紧巴。
没事儿。我给她倒了杯水,慢慢来吧。
她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家常话,走了。
橘子留在茶几上,黄澄澄的,闺女放学回来看见了,高兴地拿了一个剥开吃。
妈,这橘子甜!她说。
我尝了一瓣,是挺甜的。
05.
洗车行的事儿过去以后,老周消沉了一阵子。
每天下班回来就往沙发上一坐,电视开着也不看,就那么发愣。
我没催他,也没安慰他。
有些坎儿,得自己慢慢迈。
大概过了半个月吧,有一天我下班回来,看见他在厨房里忙活。
灶台上摆着切好的菜,锅里炖着排骨,香味儿飘了一屋子。
今天啥日子?我问。
没啥日子。他拿围裙擦了擦手,就是忽然想给你们做顿饭。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这人做饭笨手笨脚的,切个土豆丝切得跟手指头那么粗,可他在那儿认认真真地切着,额头上都是汗。
闺女从屋里跑出来:爸,你做饭呢?
嗯,你尝尝这个排骨烂不烂。他夹了一块吹了吹,塞进闺女嘴里。
闺女嚼了两口,眼睛亮了:好吃!
老周笑了,那是我这几个月来头一回看见他笑。
饭桌上,他给闺女夹菜,给我盛汤,自己倒没怎么吃。
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说:我想好了,以后不折腾了。老老实实上班,攒钱,把亏空的补回来。
我喝了口汤,说:折腾也没啥不好,就是下回多留个心眼。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吃完饭我洗碗,他在旁边擦桌子。
擦着擦着,他说:老赵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建材那边也赔了,他现在在工地给人开车,一个月四五千块钱。他说欠咱的钱他记着呢,慢慢还。
嗯。我把碗放进碗柜里。
你说他能还吗?
不知道。我关上碗柜的门,还了是情分,不还是本分。咱也别指望着,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他没再说什么,把抹布洗干净,搭在水龙头上。
那天晚上我收拾柜子,翻出来一个旧盒子,打开一看,是老周以前给我写的情书。
那时候我俩刚认识,他在工厂当学徒,我在纺织厂上班,他不好意思当面说,就写信。
信纸都泛黄了,字歪歪扭扭的,可一笔一划写得可认真了。
我看了两封,又放回去了。
日子就是这样,有好的时候,也有不好的时候。
不好的时候过去了,好的时候还会来。
好的时候过去了,不好的时候也还会来。
翻来覆去的,就这么过着。
日子像老棉被,盖久了有窟窿,可缝缝补补,还是暖和的。
前两天老周下班回来,从兜里掏出来一个信封,搁在桌上。
我打开一看,是两千块钱。
老赵还的。他说,他说先还这些,下个月再还点。
我把信封收起来,心里头说不上啥滋味。
两千块钱,跟那几万比起来不算啥,可好歹是个态度。
他还说了啥?
他说对不住我,说他自己鬼迷心窍,把朋友坑了。老周坐下来,叹了口气,我看他那样,也挺难的。在工地晒得跟黑炭似的,瘦了一大圈。
我没接话。
老赵有老赵的难处,可咱也有咱的难处。
这钱能还多少算多少吧,强求不来。
今天早上我出门买菜,路过城南那条街,顺达洗车行的门面已经换了招牌,现在是个卖电动车的。
门口摆了一排电动车,花花绿绿的,有个年轻人正跟顾客介绍,说得唾沫横飞。
我站在对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拎着菜篮子走了。
菜市场里热闹得很,卖菜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塑料袋哗啦哗啦响。
我买了豆角、茄子、西红柿,又割了二斤肉。
卖肉的老刘问我:今天咋买这么多?
我说:闺女想吃红烧肉。
老刘笑了:你家闺女有口福。
我拎着菜往回走,路过张姐家门口,她正搁门口择菜呢,看见我就招手:哎,你家那口子那洗车行——
散了。我说,不干了。
张姐愣了一下,然后说:散了也好,省得往里填钱。
我笑了笑,没多说,拎着菜回家了。
到家把菜放下,我站在窗户前往外看。
楼下几个老太太坐在树荫底下唠嗑,小孩子在滑梯那儿跑来跑去的,有个卖西瓜的三轮车停在路边,喇叭里喊着西瓜西瓜,包甜包沙。
天儿挺好的,不冷不热的。
我系上围裙,开始择豆角。
日子还是照常过。
老周还是天天上班,闺女还是天天上学,我还是天天买菜做饭。
洗车行的事儿,慢慢就没人提了。
老赵那边偶尔还点钱,有时候一千,有时候八百,有时候三个月没动静。
老周也不催他,我也不问。
有些事儿,问多了也没用。
人活这一辈子,谁还没吃过几次亏呢。
吃亏不怕,怕的是吃了亏不长记性。
老周长了记性了,我也长了。
今儿晚上吃红烧肉,闺女念叨好几天了,肉我都买回来了,五花三层的,炖烂了肯定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