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限制中国智能汽车新规落地,首先紧张的是奔驰等欧洲车企
路透7月22日报道称,美国参议院商务委员会通过一项法案,拟把拜登政府此前针对中国联网汽车的软件与硬件限制进一步写入法律,并新增股权限制等条款。若一家公司被认定受中国实体“控制”,其产品可能面临美国市场准入障碍。法案中提到的持股门槛被媒体简化为“中资超过15%就被禁止”,但实际规则并非简单相加,而是要评估是否存在受控、受指示或受管辖的关系,以及关键软硬件和数据的来源去向。
对奔驰而言,两位重要中国股东——北汽集团与李书福旗下的投资主体,持股比例接近一成,合计接近两成,这就把一家德国百年企业置于被反复审查的风险之中。监管将关注董事会权力、重大事项表决、技术授权、数据访问权限乃至供应链合同等多个维度,界限模糊使企业不得不投入更多法律、合规和穿透审计成本。
智能汽车已从传统机械产品转向高度依赖软件、传感器与云端服务的移动计算平台。车载摄像头、毫米波雷达、激光雷达、域控制器和电池等关键部件及其算法,任何一环被列入限制范围,整车设计、供应商选择与认证流程都要重来。中国在电池产能、关键材料和某些传感器领域具备显著优势。国际能源署数据表明,中国占全球电池制造能力的大头,车载激光雷达领域也有多家中国企业进入前列。
要打造一辆“完全不含中国因素”的智能车,技术上并非不可能,但经济代价极高。替换供应商带来的不仅是零件价格变化,更是接口重新开发、电子电气架构调整、网络安全验证以及数百万公里的测试成本。供应链不是超市货架,拿掉一家再换一家往往牵连广泛。此前福特在密歇根引入宁德时代技术授权的电池项目,就因政治审查而被迫调整规模与步调,显示商业决策正被政治风险重塑。
欧洲车企的处境尤为尴尬:它们既需依靠中国市场、供应链与研发效率推进电动化转型,又要应对进入美国市场时被要求与中国保持“足够距离”。这意味着可能需要为不同市场准备不同零部件、不一样的软件版本和分散的合规文档,产量被拆分、规模效应弱化,最终成本上升,买单的将是普通消费者。历史上美国对日汽车的限制并未消除竞争,反而促使对手升级,但智能汽车时代的复杂性更高,行政措施短期能改变采购名单,却难以在短时间内培育替代的成熟供应链。
政策出发点是数据与国家安全审查,但当股权、国籍与技术来源被一并纳入更宽泛的考量时,监管容易从风险管理滑向产业排斥。奔驰的困境只是一个信号:限制正从整车贸易延伸到资本关系、软件代码与零部件来源,跨国车企在应对合规压力时将面临更高的经营成本和更复杂的供应链选择。对产业而言,更可持续的路径应当是兼顾安全审查与产业合作效率,避免把竞争力的代价全部转嫁给消费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