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餐,学霸开保时捷来,聊年薪时挨个压人,轮到我,我吸口虾:没工作,在家啃老公,满桌大笑,老公一到,他们全愣住。

01

我把“没有工作,在家啃老公”说出口的时候,沈晴刚好端起酒杯,桌上安静了两秒,随后有人笑出了声。

“你还是这样,什么都敢说。”

“不是敢说,是她现在确实没上班。”沈晴把杯子放下,顺手理了理耳边的头发,“不过也挺好,有人养嘛。”

我低头剥虾,虾壳卡在指甲边,没弄干净。

今天是高中同学聚餐,地点在栖城新开的那家江景餐厅。包间门一推开,我就看见沈晴坐在最里面。她穿一件米白色西装,手边放着车钥匙,钥匙上挂着一块小小的金属牌。

后来我才知道,那辆车是她刚换的保时捷。

她是我们班当年的第一名,大学读完又留在大城市,朋友圈里不是签合同,就是参加论坛。她进门时,几个同学围着她问收入。

“现在一年能到多少?”

“也就七八十吧,奖金另算。”她说得很轻,“主要是平台好。”

有人问我。

我说:“我没上班。”

他们以为我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你现在做什么,自己开店了?”

“没有。”

“那你老公养你?”

我把一只虾转了个方向,虾尾上的水沾到餐巾纸上。

“嗯,算是吧。我在家啃老公。”

这句话是我提前想好的。

我出门前对着镜子练过两次,语气不能太认真,也不能太虚。太认真像炫耀,太虚又像遮掩。最好让别人觉得我过得不怎么样,没必要继续追问。

可沈晴还是追问了。

“那你平时都做什么?”

“买菜,收快递,偶尔接孩子。”

“你们家孩子上几年级了?”

“没有孩子。”

她愣了下。

旁边的陈哲笑起来:“那更轻松了,什么都不用干。”

我也笑。

桌上的菜一盘一盘上来,服务员报着菜名。有人拍照,有人让靠窗的位置挪一挪。我把手机扣在桌面,屏幕上有周叙发来的消息。

他说,今晚可能晚一点。

我回他,别来了。

过了几分钟,他问,怎么了。

我没再回。

我不想让他过来。不是怕他看见这些人,是怕这些人看见他。

沈晴拿起手机给我们看她新买的车,照片里她站在车旁边,手搭着车门,笑得很自然。

“女人还是得有自己的东西。”她说,“男人靠不住,工资和车最实在。”

陈哲接话:“你这话让嫂子听见,周叙不吃醋?”

沈晴看了我一眼。

“她老公呢,做什么的?”

“普通上班。”

“普通上班能养你?”

“能。”

“那你眼光不错。”

她说完,像是替我把这句话定了性。桌上的人开始聊房子、车子、孩子补习班。我偶尔应两声,手一直没停。

一只虾剥完了,又拿起另一只。

我知道他们在看我。

也知道他们已经替我安排好了位置。

一个没工作、没孩子、靠丈夫生活的女人。坐在一桌人中间,像一件不需要被认真对待的旧家具。

我把虾肉蘸了点酱油,放进嘴里。

手机又亮了一下。

周叙问,什么时候结束。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回他,别来,我自己回去。

他没再说话。

沈晴端起杯子,朝我碰了一下。

“林妍,你现在这样,也挺让人羡慕。”

我说:“是吗?”

她没回答,笑着喝了一口酒。

02

沈晴说完那句话,桌上的人开始问我住在哪个小区。

我报了小区名字。

陈哲停了筷子:“那个小区一套得多少钱?”

“不知道,周叙买的。”

“全款?”

“应该吧。”

我说得含糊,沈晴就替我接了话。

“她现在连房子都不管,确实命好。”

她笑着说,像是在替我解围,实际把我往更低的位置推了一寸。

有人问我以前不是在一家广告公司吗,怎么突然不做了。我说辞职了。对方又问为什么,我说家里有事。

“什么事?”

“家里有事。”

我重复了一遍。

这次没人笑。

沈晴低头夹菜,夹了一块鱼肚,慢慢挑刺。

“她以前工作挺拼的。”她说,“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她会升得很快。后来结婚以后,人就变了。”

“变好还是变差?”

“看怎么说吧。”沈晴把鱼肉放进嘴里,“女人嘛,选择家庭也没错。只是有些人一旦停下来,就很难再回去了。”

“我没打算回去。”

“你看,这就是心态好。”

她把“心态好”说得很轻,像把一个盒子盖上。

我知道她想听什么。

她想听我说后悔,想听我承认自己被婚姻养废了。这样她就可以继续放心地坐在那里,穿着新西装,开着新车,把自己的选择说成唯一正确的选择。

我低头看桌布上的污渍。

那块污渍很像一只歪着头的小鸟。小时候我吃饭总爱盯着桌上的花纹看,母亲说我不专心,后来她再也没管过我。这个细节没什么用,我却突然想起来。

沈晴问:“你们家现在谁管钱?”

“周叙。”

“你不管?”

“他管。”

“那你每个月有固定零花钱吗?”

桌上有人咳了一声。

沈晴像是意识到问题太直白,马上补了一句:“别介意,我就是好奇。你们夫妻相处,应该挺平等的吧。”

我说:“挺平等。”

“怎么个平等法?”

“他挣钱,我花钱。”

陈哲笑了起来。

“这叫平等?”

我也笑:“那你说叫什么?”

陈哲没接上。

沈晴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不好。只是女人还是要给自己留点退路。你看我,哪怕结婚,也没停过工作。”

“你结婚了吗?”

有人问。

沈晴的手停了一下。

“还没。”

“那你当然不用停。”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坐在旁边的许宁。她说完就低下头吃饭,像没打算参与争执。

沈晴看了她一眼,又看我。

“林妍,你以前不是最讨厌依附别人吗?”

“是吗?”

“你忘了,高中毕业那会儿,你说过,谁都不能替你决定人生。”

“我说过很多话。”

“现在不算数了?”

我把手里的虾壳放进盘子里。

“人会变。”

“是因为周叙吗?”

这句话出来以后,桌面突然静了。

周叙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所有人没说完的话里。

我抬头看她。

“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沈晴笑了一下,“我们以前不是一个学校吗?”

“你们没说过话。”

“那时候没说,不代表后来没听说。”

她喝了口水,杯沿碰到牙齿,发出很轻的一声。

“听说他现在混得不错。”

“还行。”

“你跟着他,倒是省心。”

我没回答。

那天晚上出门前,周叙站在玄关问我:“真不让我送?”

我说:“同学聚会,不是面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衬衫。

“我又没打算进去。”

“你来了就会进去。”

“那我不进去。”

我拿起包,换鞋。

“周叙,今晚别来。”

他站在门口,没问为什么。

只说:“好。”

当时我以为他是真的答应了。

现在看着沈晴,我才发现,自己有点不确定了。

03

沈晴没有继续问周叙。

她开始说公司的事,说她最近负责一个大项目,客户难搞,团队里的人也难带。她说这些的时候,其他人都听得很认真,偶尔插几句。

“你现在是部门负责人了吧?”

“算不上。”她摆摆手,“只是带一个小组。”

“带多少人?”

“十几个。”

“那也很厉害了。”

“还行,位置不重要,主要看收入。”

她把话题重新拉回收入,几个人又开始报数字。

有人年薪三十,有人四十,陈哲说自己去年奖金拿了二十多。沈晴听完,没有评价,只问:“税前还是税后?”

陈哲说税前。

她笑:“那差别挺大的。”

陈哲脸色变了变。

我低头喝水。玻璃杯里有半片柠檬,浮在水面,转来转去。

许宁突然问我:“你之前那家公司,最近是不是被收购了?”

我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网上看到的。”

“嗯。”

“听说换老板以后裁了不少人。”

“是。”

“你是不是那时候走的?”

“差不多。”

沈晴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你不是自己辞职的吗?”

“也是自己辞职。”

“那不一样。”她说,“被裁和主动走,别人看法不一样。”

我看着她:“别人怎么看,重要吗?”

“当然重要。尤其是你以后想回去工作的话。”

“我不回去。”

“你总说不回去。”沈晴轻轻敲了下桌面,“人不能把话说太满。”

“我没把话说满。”

“那就是还想回去?”

“没有。”

她看了我几秒。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笑了一下:“你以前也没这么关心我。”

沈晴的嘴角压了下去,很快又恢复原样。

“同学之间,问两句而已。”

“我知道。”

“你不用防着我。”

“我没防。”

“你看,你又来了。”

她把身子往后靠,手臂搭在椅背上,姿态松下来。那是她在公司开会时的样子,我曾经在她朋友圈里看过。她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摆着文件,周围的人都盯着她。

现在她也这么坐着。

只是面前没有文件,只有一盘被夹得七零八落的凉菜。

“林妍,”她说,“你现在到底在怕什么?”

我没回答。

“怕我们笑你没工作?还是怕周叙哪天不要你?”

有人小声说:“沈晴,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

“没有。”我放下水杯,“你说得都对。”

“你看,你就是这个样子。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心里其实很清楚。你现在靠的是周叙,万一他有一天——”

“他不会。”

我说得很快。

沈晴的眼睛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

“男人变心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

“那你呢?”

她没听懂:“我怎么了?”

“你不是一直很清楚男人靠不住吗?”

这次她没有立刻反击。

桌上的锅在咕嘟咕嘟响,服务员进来换了一次火。有人问能不能再加一份米饭,服务员说可以,但要等一会儿。

沈晴看着锅里的汤。

“我只是提醒你。”

“谢谢。”

“你别把好心当成恶意。”

“我没有。”

“你就是有。”

她声音不大,桌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把餐巾纸叠了两下,又拆开。

“沈晴,你是不是很希望我过得不好?”

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继续说:“这样你就不用承认,当年那个和你一起熬夜做方案的人,后来没有输给你。”

这句话说完,连我自己都觉得太直了。

沈晴把杯子推远。

“你想多了。”

“可能吧。”

“我只是觉得,女人不能把全部希望放在婚姻上。”

“我也没放。”

“那你放哪儿了?”

我看着她。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周叙。

沈晴问:“谁找你?”

“周叙。”

“他来接你?”

“可能。”

“让他来吧。”她笑了笑,“我们也想看看,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你心甘情愿在家里待着。”

我没说话。

她又补了一句。

“也想看看,他到底值不值得。”

04

周叙还是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刚好在问服务员洗手间在哪儿。

服务员侧身让开,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我的外套。外套袖口沾了一点酱汁,是我出门时不小心蹭到的。

他先看见我,然后看见桌上的人。

“吃完了吗?”

我说:“差不多了。”

沈晴的杯子停在半空。

她看着周叙,脸上的笑没有来得及收回去。陈哲先站起来,椅子往后拖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周总?”

周叙没看他。

“你怎么进来了?”我问。

“你没回消息。”

“我回了,让你别来。”

“看到了。”

“那你还来。”

“你外套在我车上。”

他说得很平常,把外套递给我。

我没接。

沈晴站了起来。

“周叙,真的是你。”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周叙看了她一眼。

“你是?”

沈晴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是沈晴,高中同学。我们以前见过。”

“有印象。”

“你现在在远川集团?”

“嗯。”

陈哲已经站到一旁,脸色变得很快。

“周总是远川集团新来的执行负责人,你们不知道吗?”

没人回答。

我看向周叙。

“你什么时候去的远川?”

“上个月。”

“你没告诉我。”

“你问过吗?”

这句话很轻,我却听得清楚。

沈晴重新坐下,手边的车钥匙被她握在掌心。

“你们是夫妻?”

“是。”周叙说。

“结婚多久了?”

“七年。”

“七年。”沈晴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一个数字,“林妍怎么从来没说过?”

我说:“你也没问过。”

她看着我,突然笑了。

“怪不得。”

我不知道她在怪不得什么。

周叙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他没有动桌上的菜,只问服务员要了一杯温水。服务员问要不要加柠檬,他说不用。

沈晴看向他。

“周总,林妍现在在家里,是你的意思吗?”

我拿起外套,想打断她。

周叙说:“不是。”

“那是她自己选择的?”

“也不是。”

“什么意思?”

周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在替我处理公司的事。”

桌面上的筷子都停了。

陈哲问:“什么公司的事?”

“远川去年收购的那家广告公司,原来的项目资料、人员合同、客户交接,都是她在整理。”

沈晴看着我。

我没说话。

周叙继续说:“她以前就在那家公司。收购以后,管理层想把一批旧项目直接丢掉,她不同意。后来她辞职,接了外面的顾问工作。去年我这边的项目出了问题,她把手里的事情都停了,帮我重新搭团队。”

“她不是没工作。”周叙看着我,“她只是没领工资。”

我把外套折好,放在膝盖上。

沈晴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看着她:“告诉你们什么?”

“你在做这些。”

“你们也没问。”

“我们问了。”

“你问我在家做什么。”我说,“我说买菜,收快递,接孩子。你们没有问别的。”

许宁低头看着自己的碗。

陈哲坐回位置上,没再说话。

沈晴拿起车钥匙,在掌心转了一圈。

“所以你刚才说啃老公,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那是什么?”

我看着她。

“是你们想听的答案。”

这次没人笑。

周叙转头看我。

“走吗?”

我说:“等一下。”

我把包拉开,拿出一张折过的纸。那是下午周叙放在桌上的文件,里面有新项目的名单,还有我的名字。

我一直没签。

不是因为不想做。

是因为我不想再回到那个需要证明自己值多少钱的地方。

沈晴看着那张纸。

“你现在是什么职位?”

“没有职位。”

“那你做什么?”

“看项目合不合适,决定接不接。”

“谁给你决定的资格?”

“我自己。”

她没有接话。

05

真正让他们愣住的,不是周叙是远川集团的负责人。

是他坐下以后说的第二句话。

“远川下个月会成立一个新的项目评审委员会,林妍不参加。”

沈晴抬头。

“为什么?”

“她不想参加。”

周叙说得很自然。

“可她不是最适合吗?”

“她适不适合,和她想不想没有关系。”

沈晴转过来看我。

“你拒绝了?”

“嗯。”

“为什么?”

我把那张纸收回来,折成原来的样子。

周叙没有逼我签。文件放在家里一个多月,他只问过一次,问我是不是不想做。我说不知道。他就没有再问。

沈晴却像一定要得到答案。

“你做了这么多年,突然停下来,就因为不想参加一个委员会?”

“不是突然。”

“那是因为什么?”

我看着桌上的虾壳。

以前我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赶最早一班地铁,晚上十一点还在改方案。辞职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可惜,说我只是跟周叙结婚以后想过轻松日子。

只有我知道,我不是因为想轻松。

我是累得不想再向任何人证明,我有资格坐在那里。

那段时间,公司准备把一个老客户交给沈晴所在的团队。她来找过我,让我把资料提前给她。

她说:“反正你也要走了,帮我一次。”

我没给。

后来那个项目出了问题,客户撤了合作。沈晴在电话里问我,是不是故意的。

我说:“不是。”

她说:“你就是见不得我比你好。”

我没有解释。

不是因为她说得对,是因为那时候解释什么都像辩解。

“你们还记得那家叫青禾的客户吗?”我问。

沈晴脸色变了。

“记得。”

“那份项目不是你做丢的。”

“我知道。”

“是我撤回的。”

桌上的人都看着我。

我说:“当时客户把核心资料给了你们团队,合同里有保密条款。你们公司准备拿那份资料去投另一个项目,我发现以后,把资料全部收回来了。客户后来没有追究,但项目也没了。”

沈晴盯着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那时候已经在会上说,是我不配合。”

“我以为你——”

她停住了。

“以为我什么?”

“以为你不想让我升职。”

“所以你就在同学面前说,我辞职是因为周叙养我?”

她没有立刻回答。

周叙把那杯水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没有喝。

沈晴低头看着桌布,过了一会儿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谁?”

“我忘了。”

“你没忘。”

她的手指抓住了餐巾纸,揉成一小团。

“好,是我说的。”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她整个人像忽然矮了一点。

“我那时候需要一个解释。”她说,“项目没了,升职也没了。别人问我为什么,我总不能说,是因为我拿了不该拿的资料。我只能说,是你不肯帮忙。”

“后来呢?”

“后来你辞职了。大家都说你跟着老公过日子,我就顺着说了。”

“为什么?”

沈晴抬头看我。

“因为这样我心里好受一点。”

包间里很安静,远处有人在喊服务员加汤。

她继续说:“如果你只是因为结婚不工作,那我就不用承认,你比我更早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我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也没想到她会说出来。

周叙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我在外面等你。”

我问:“你不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他们以为你养我。”

“本来就是我养你。”

“你看。”

“你也养过我。”

他说得太快,像是早就知道我会问。

沈晴看着我们。

周叙拿起我的外套,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她以前接项目的时候,家里也是她管。钱不是只有一种挣法。”

门关上以后,沈晴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她拿起杯子,发现里面没水,又放下。

“你真的不回去工作了?”

“可能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

“周叙同意吗?”

我看着她。

“这件事不用他同意。”

她低头笑了一下。

不是刚才那种带着分寸的笑。

更像一个人忽然发现自己问错了问题。

06

我和周叙走出餐厅时,陈哲追到门口,把他的车钥匙递给我。

“林妍,你们坐我的车吧,周总不是还要回公司吗?”

周叙说:“不用。”

陈哲把钥匙收回去,站在门边有点尴尬。

“那改天联系。”

我点头。

“好。”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周叙按了一楼,问我:“吃饱了吗?”

“虾没吃够。”

“明天买。”

“家里没有酱油了。”

“我下班去买。”

“你今天为什么不在门口给我打电话?”

“打了,你没接。”

“我没听见。”

“我知道。”

我侧头看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说那些话?”

“知道一点。”

“谁告诉你的?”

“你出门前练了两遍。”

我没说话。

电梯门开了,门口放着一块提示牌,说前方地面刚拖过。周叙绕开那块牌子,走得很慢,等我跟上。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离电梯不远。他替我拉开车门,我坐进去,把包放在腿上。

“沈晴说,她以前找过你。”

“嗯。”

“什么时候?”

“去年。”

“说了什么?”

“问你的事。”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没问。”

我又被这句话堵住。

他说话总是这样,不解释,也不替我把话说圆。以前我觉得他冷,后来发现,他只是觉得每个人都该对自己的问题负责。

车开出去以后,他把音量调小。导航一直在报路口,机械的女声重复着同样几句话。

我看着窗外的商铺。

“你刚才说,我也养过你。”

“嗯。”

“什么时候?”

“你记不得了?”

“记得太多,分不清了。”

他打了下方向盘。

“我刚创业那两年,工资断过几个月。房租是你付的。”

“那是我们一起住。”

“我每天晚上回家,桌上都有饭。”

“你也会买菜。”

“我不会做。”

“你可以不提。”

“为什么不提?”

我看着他。

“怕我觉得自己有功劳?”

“你本来就有。”

这句话落下来以后,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他没有趁机说什么,也没有用那种很温柔的语气安慰我。红灯时,他伸手把我包上的拉链拉好。刚才在餐厅里,拉链一直开着,我自己没发现。

我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今晚很丢脸?”

“没有。”

“我说自己啃老公。”

“你说得也没错。”

“他们笑我。”

“他们笑的是他们以为的你。”

我转过头去。

“那真正的我是什么?”

周叙看着前面的路。

“你还没决定。”

他说完就不再说话。

到家以后,我换了拖鞋,把外套挂在门口。周叙打开冰箱,里面只剩两颗鸡蛋和半盒牛奶。他拿出手机,开始记要买的东西。

我坐在餐桌边,打开包,把那张文件拿出来。

“这个项目,我想看一下。”

他嗯了一声。

“要不要参加委员会?”

“先看项目。”

“行。”

“如果我不参加,你会失望吗?”

“不会。”

“真的?”

“你做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听起来像敷衍。”

“那我换一句。”他想了想,“你不做,我也能养你。你做,我也不会把你的收入算成家里的恩情。”

我低头看文件。

纸张边角有一点卷了,我用手指压平。

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

是沈晴发来的消息。

她说,今天的事,对不起。还有,那份青禾项目的资料,我一直留着。哪天你愿意,我想把欠你的话说完。

我没有马上回复。

周叙在厨房问:“要买虾吗?”

我说:“买两斤。”

他问:“两斤吃得完吗?”

“吃不完冻起来。”

“那就一斤。”

“一斤不够。”

“你晚上不是没吃多少?”

我把文件放进抽屉里。

“周叙。”

“嗯。”

“明天你几点下班?”

“六点左右。”

“我去接你。”

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厨房里传来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

我拿起手机,重新看了一遍沈晴的消息,指尖停在回复框上。外卖软件弹出一条优惠提醒,问我要不要购买洗衣液。我顺手关掉,坐在那里,等周叙把虾买回来。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回沈晴,也没想好要不要接那个项目。周叙把买菜清单发给我,最后一行写着,别忘了买你喜欢的那种虾。

同学聚餐,学霸开保时捷来,聊年薪时挨个压人,轮到我,我吸口虾:没工作,在家啃老公,满桌大笑,老公一到,他们全愣住。-有驾

#把秋天拍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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