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表指针掉得比想象中慢。我瞟了一眼仪表盘，从石家庄出来跑了不到三百公里，油量才下去两格不到。副驾上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身被晒得温热。这趟回老家，我特意没按往常的120跑，压着100巡航。
高速上最费油的不是堵车，是风。车速过了100，发动机大半力气都花在推开空气上。从100提到120，速度只涨了20%，风阻却蹿高了差不多44%。这也是为什么有人跑一千公里能省下半箱油——15升，按现在油价就是一百多块。
前年冬天跑过一次山东，全程顶着120开，到潍坊油表就亮了。那次加完油我还在想，到底差在哪。后来修车的老张跟我说过一嘴，他说你试试90到100，稳着走。当时没当回事，觉得120早点到早点歇。
这次我信了。
出京那段路车多，走走停停，过了保定才稳住。我定速100，发动机转速落在两千出头，声音闷闷的，不像120时候那种往前冲的嘶吼。风噪小了一大截，音乐音量调到12就听得清。车里就我一个，后座堆着两箱老家寄来的红枣，还有一袋子旧书。
普通家用轿车最省油的区间其实在90到100，小排量自吸和SUV更低些，85到95。车身越高，迎风面积越大，120巡航油耗涨得越凶。混动车倒是可以放宽到100，发动机介入少，电驱占比高，能耗反而好看。
我试过一段平路，定速巡航稳住，瞬时油耗一直压在5.8上下。换成120，同样的路，瞬时油耗直接跳到7.4。一千公里跑下来，差出来的油够我再跑小二百公里。
当然得多花点时间。全程100比120大约慢1小时40分钟，这趟回老家六百多公里，多出来不到一个小时。我估摸着，不赶时间的话，这买卖划算。
服务区休息的时候，旁边一辆豫A牌照的SUV司机下来抽烟，跟我搭话说哥们你这速度跑得挺稳。我说省油。他笑了笑说，他试过一次90巡航，开得犯困，后来还是回到120。他掐了烟，补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我车的问题，胎压打高半格好像也省油。
胎压这事儿倒是真的。出发前我按车门上标注的冷车胎压充了气，前轮2.4后轮2.6。胎压偏低，轮胎滚动阻力变大，油耗跟着涨。车顶行李架没装，那东西上高速风阻大得吓人，不用的时候最好拆了。车窗全关着，开了空调——车速过了90，开窗的风阻消耗比制冷还费油。
有人觉得越慢越省油，其实不然。车速掉到80以下，发动机低负荷运转，燃烧效率反而下降，油耗会回升。再说高速上龟速占道也不安全，最低限速60，低于这个数就等着被拍照吧。
还有一个误区，以为开100就一定省半箱油。这个差距不是固定的。逆风、满载、连续上坡，差距会缩小；空载、顺风、平直路面，省油效果才明显。我那车积碳不算严重，氧传感器去年换过，降速带来的收益还算稳定。
上了高速就别老想省油这事儿了。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90到100合法，但别长时间占着左侧快车道，那是超车用的。匀速行驶走中间或者右侧车道，雨天大雾车流大的时候还得再降。
每隔两三个小时进一次服务区坐坐，长时间匀速开车最容易犯困。那司机说90巡航犯困，我倒是觉得，困不困跟车速没啥关系，跟睡眠有关。我昨晚十点睡的，今早六点起，精神还行。
到老家收费站的时候，油表还剩三分之一。按这个跑法，回程再去加也行。
天擦黑了，村口的路灯亮起来。
